第281章 你身上為何有女子脂粉味
2024-09-05 02:09:2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容久驀地看向她,眼中掠過驚慌的尾巴。
「你在說什麼蠢話?!本督想要什麼必會得到,你何來的自信認為本督會為你……」
一聲嗤笑敲在他的耳膜上,截斷了話頭。
沈鶯歌挑眉:「是嗎?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一遍,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生氣也不是因為我身邊出現了旁人,只要你說,從此以後我絕不再自作多情。」
步步緊逼的目光之下,容久驟然收緊指尖。
奔騰血流叫囂著流淌過四肢百骸,鼓譟心跳敲響耳膜,奏起隆隆鼓點。
面對那樣的視線,只讓人深覺無所遁形。
他知道自己並非只是因今日一事而遷怒,更多的是因為他無比清楚,自己和對方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他們背道而馳,終要殊途陌路。
螢火難與日月爭輝,更何況他不過是躲在不見天日的幽暗角落中,偶然窺得一線天光的膽小鬼。
人們總是喜歡靠近讓自己覺得溫暖的人,連飛蛾尚有撲火之勇。
可這般權利,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太過可望不可即。
他不想承認,自己的憤怒是出於自卑。
應歌不論身處何處,似乎都能很快與身邊的人打成一片,因此那些人是親人還是朋友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那其中永不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每每面對應歌,加諸在他身上的權勢光環都變得黯淡,只讓他覺得自慚形穢。
他一無所有,註定孤身而來,孑然而去,生死性命在他眼中都是可以推上賭桌的籌碼,而這滿腔孤勇,卻在面對自己的心意時屢屢退卻。
他不是沒有動過拉對方下水的念頭。
無需太過複雜的計謀,只要稍稍動點心思,就能徹底將對方和自己綁在一起,即使有一天他犯下彌天大錯,死無葬身之地,對方也要陪著他一起共赴黃泉地獄。
可那樣卑劣的想法,總會在應歌看向他時消弭無蹤。
纖薄唇瓣抿成一線,容久的臉色紅了又白。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既然你一定要聽個清楚,那本督便讓你死心。」
眸光一顫,沈鶯歌皺起了眉。
只見對方定定迎上她的視線,緩緩開口:「我生氣,不過是因為手下人辦事不力,與你身邊出現什麼人毫無干係,至於你,本督從未……」
「我不信。」
沒等他說完,沈鶯歌便出聲打斷。
她直起身,垂目望向一桌之隔的人:「很多事光是耳目根本看不分明,我有心有腦子,會自己判斷。」
容久其人,向來死鴨子嘴硬,天塌下來都有他的嘴頂著,他不想承認的事,打斷骨頭都不會鬆口。
若是以前,沈鶯歌說不定就真的信了。
但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就算真的猜錯了,大不了就是丟臉些。
反正她在容久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丟臉了,不差這一次。
容久被她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哽了下,蹙起眉頭:「你在戲弄本督?」
識時務者為俊傑——
沈鶯歌當即軟聲討饒:「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聽一句真心話,誰知你連這點小小的心愿都無法滿足。」
說著,她幽幽嘆了口氣。
看來想要撬開容久的嘴,還得從長計議。
容久被她那明顯意有所圖的視線盯得渾身難受,語氣也越發不耐:「你沒正事做了?閒話說完了就出去。」
沈鶯歌對他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邊「嗯嗯」地囫圇應著,一邊回憶孔川他們還出了什麼主意。
她記得,他們似乎還說……
「有話直說固然省時省力,但姑娘家的心思九曲十八彎,有時還矜持著不好意思承認,所以你也不能把人家逼得太緊,萬一嚇跑了可就虧大了,你可以通過經常出現在對方面前的方式來贏得注意,俗話說習慣成自然嘛,等她真的習慣你出現在身邊了,哪天你突然沒出現,她定會覺得不習慣,到時候你再乘勝追擊——嘿嘿,這還不手到擒來?」
嗯!聽起來很有道理,就這麼辦!
沈鶯歌輕捶了下掌心,茅塞頓開,又忽地想起什麼皺了皺眉。
只是她和容久現在的關係,不適合在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頻繁見面,所以只能……
暗忖片刻,她突然計上心來。
「嘿嘿,督主,跟你商量個事唄?」
看著面前滿臉堆笑的人,容久心生不妙,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沒什麼好商量的。」
「你先別急著拒絕,聽聽再說?」沈鶯歌繞過礙事的書案,來到對方身側:「你看,你一走半個月,出去做了什麼我都不知道,這很不利於我們的合作,不如這樣,從今天開始我每日天黑之後來找你,你給我講講這一路上發生了何事,怎麼樣?」
若是換個地方換身衣服,她現在這副模樣活像一個巧言行騙的江湖騙子。
只是這次下手的對象可不是那些耳目閉塞的老人家,面前這人可不是一般的難搞。
果然,只見容久冷眼睨了她一眼,不屑道:「本督何時還需要向你回稟行程了?況且我並不覺得這次發生的事與那所謂的『合作』有什麼關係。」
沈鶯歌故作傷心地捧著胸口,搖頭道:「你怎麼能這樣說?我也沒讓你說什麼機密,只要把能說的講給我聽就好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啊。」
話音落下,卻久久沒等來對方的回應。
只見一抹可疑的緋色攀上容久白皙的耳尖。
沈鶯歌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一不小心把真心話也說出去了,她的臉頰頓時也有些發燙。
但看了看更加不自然的容久,她反倒平靜了不少。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卻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拉住。
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就看見容久往她身邊湊了湊,鼻翼翕動,臉色再次沉了下去:「你身上為何有女子的脂粉味?」
沈鶯歌登時一愣。
完了,逗人逗得太過得意忘形,把這齣給忘了!
她撓了撓腦袋,支支吾吾道:「啊這,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吧。」
容久好整以暇地倚上靠背,冷笑道:「是嗎?這麼明顯的味道,是『不小心』就能沾上的?」
聽到這話,沈鶯歌倏地往他面前一湊,直視著對方雙眼道:「不是說不在乎?那你這麼關心我身上的味道做什麼?」
已有了前車之鑑的容久又怎會再被打個措手不及,冷靜回籠,理智再次占領高地。
他好整以暇地摩挲了下扶手:「本督只是覺得聞著不像尋常女子會用的,倒是有點像……勾欄院那些地方的味道,今日那姑娘看著確實喜歡你得緊,不要辜負人家的一番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