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救命要緊!
2024-09-05 02:09:16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從前那些在朝上指著容久鼻子罵「奸宦」的言官,如今都已成為散於荒野的一抔黃土,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
因此這話一出,沈鶯歌當即渾身一抖,連皮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她連忙上前捂住玉煙的嘴拖回來,單膝跪地朝容久拱手道:「督主恕罪!她從前養於鄉野,不知外面的規矩,今日衝撞了您實屬無心之過,還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說著,她伸手拉了拉身側的玉煙,示意對方與自己一同跪下。
玉煙仍不明白面前這男子究竟是何人,但也看出來現在是因自己讓沈鶯歌為難了,她皺了皺秀氣的鼻子,輕哼一聲,不情不願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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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她悄悄瞟了眼那人陰鬱的臉色,怕連累沈鶯歌,便道:「你要罰的話就衝著我來!與應哥哥無關,是我纏著她陪我的……」
而容久並未聽到她們說了些什麼,早在玉煙跳出來的時候,他便一眼被對方腰間的香囊吸引了視線。
一抹水藍,一抹水粉,分別綴在沈鶯歌與玉煙的腰間。
兩隻蝴蝶於錦緞上翩遷起舞,遙相輝映,即使刺繡之人手藝不精,繡工略顯稚嫩,也能看出來是花了十成十的心思。
——正是在醉西樓時玉煙親手繡的那一對。
若說之前的南柯和蘇含章還只是有些蛛絲馬跡,他也能歸咎為是自己習慣性的多疑,可這次,竟連定情信物都繫上了。
容久被那兩抹顏色刺得心口生疼,半晌沒能說出話來,他緩緩攥緊腰間佩刀,幾乎要捏出裂紋。
是什麼時候的事?之前留守雍景城的人為何沒有提及?
一連串的問題撞擊著他的腦海,可那裡被眼前的一幕填滿了,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他驀然轉身,一言不發地向馬車走去。
浮寒和逐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五個大字——這次事大了!
出於強烈的求生欲,他們二人在無聲中迅速敲定了接下來的行動。
逐暖轉身跟上容久,命隨行錦衣衛恢復街上秩序,浮寒則趁機上前把沈鶯歌拉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跪了!救命要緊!」
沈鶯歌被他說得摸不著頭腦:「救命?救誰的命?」
浮寒附首耳語道:「救我們的命!你把督主惹怒了,這事你得負責!」
「應哥哥,我是不是闖禍了?」一旁的玉煙癟癟嘴,拉著沈鶯歌的衣袖晃了晃。
近距離聽到這稱呼,浮寒頓時欲言又止,可惜面對這麼個小丫頭,他實在說不出斥責的話。
沈鶯歌拍了拍玉煙的手背,安撫道:「沒事,他那人就那樣,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
頓了頓,她看向浮寒:「勞煩你件事,派人把她送去陸府附近,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容久那邊我會去看看。」
聽她這麼說,浮寒登時放心了些:「放心好了!只要你能讓督主消氣,我幹什麼都行!」
說著,他抬手招來兩個錦衣衛,與他們叮囑了一番。
玉煙臨走前,在攤位上放下一粒碎銀,買下了那盒口脂。
她看了看沈鶯歌,仍有些不太放心,一雙眉毛都可憐兮兮地耷拉了下去
「應哥哥,對不起,我……」
「好了好了!」眼看馬車已經走遠,浮寒連忙橫插進來:「有事等應歌回去之後你們慢慢說!現在救命要緊!快!跟我走!」
話音一落,他便不由分說地拉著沈鶯歌追去。
沈鶯歌來不及多說什麼,只好回頭朝玉煙擺擺手:「別擔心!你先回去等我!」
兩人的身影迅速遠去。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玉煙才收回目光。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那雙目中的愧疚自責一掃而空,仿佛從未出現過。
眨眼間,卻隱隱有一絲陰鬱戾氣浮上小姑娘俏麗的眉眼,讓原本天真爛漫的氣質陡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她似乎又變回了多年前初入醉西樓時,那個遠遠避開人群,渾身都散發著沉鬱之氣的小孩。
一旁的錦衣衛等了片刻,見她沒有動靜,問道:「姑娘,我們現在走嗎?」
玉煙水眸一眨,眼底戾氣頓收。
她朝錦衣衛揚起個甜甜的笑容:「嗯!走吧,多謝你們了!」
隨著最後一個錦衣衛離開,街道重新恢復了喧鬧的模樣。
方才被隔在外圍的百姓們交頭接耳半天,想要搞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在錦衣衛們的嚴防死守之下,誰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只好搖搖頭失望散去。
——
沈鶯歌與浮寒緊趕慢趕,兩條腿最終也沒追上馬兒的四條腿。
等他們尋著蹤跡趕到東廠門口時,就連馬車都已沒了蹤影。
浮寒小聲嘟囔:「壞了壞了,這下真的生氣了……」
容久做下的決定,鮮少因外物而改變,今日卻因為身旁這傢伙一連改道兩次,這要是再瞧不出不對勁,當真枉費他做了對方這麼多年的貼身侍衛。
急著趕路,沈鶯歌沒聽清他說了句什麼,正想開口問問,便碰到了迎面走來的王檔頭。
對方一臉凝重之色,似乎正苦苦思索著什麼,抬頭猝不及防見他們二人走來,登時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浮寒身邊,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大人,我剛剛看督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出什麼事了?我也好讓兄弟們警醒著點,別不小心觸了霉頭。」
浮寒撇撇嘴,一言難盡地瞟了眼沈鶯歌:「這誰知道呢,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惹怒了督主,不挨二十棍都說不過去……」
這話聽得王檔頭愈發迷惑。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仍百思不得其解,便轉向沈鶯歌問:「應百戶,你知道其中內情嗎?誰這麼不開眼敢惹督主?」
沈鶯歌抽了抽嘴角,呵呵一笑。
知道什麼?
知道誰即將被茶杯砸裂腦門嗎?
「……此事日後再說,我們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王檔頭請便。」
不想再在這裡耽擱下去,沈鶯歌隨口應付了一句,便拉著浮寒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