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還有多少好哥哥好妹妹,是本督不知道的
2024-09-05 02:09:1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對另一邊的風雨欲來一無所知,仍在專心應付「熊孩子」。
她看了眼手裡的口脂,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玉煙,硬是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家裡也沒缺你吃穿,你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些你不是已經有很多了嗎?」
攤販聽到這話,頓時不贊同地擺擺手:「官爺,你這可就說錯了,這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哪兒還有多少之分呢,顏色啊質地啊,都是不一樣的,你就說我這個吧,這可是帶果香的,現在好多姑娘就喜歡這種呢!」
「對啊對啊!」玉煙連連點頭附和。
沈鶯歌將信將疑地低頭嗅了嗅,竟當真聞到一股清甜果香。
她登時眼睛一亮:「好香!」
從前在醉西樓時,她雖也會用這些東西,但一直是有什麼用什麼,懶得深入研究,來到雍景城後更是鮮少碰這些胭脂水粉了,沒想到現在還出了新花樣。
「我沒誆您吧?」攤販聽到這話,愈發得意起來:「別說未出閣的小姐,就是那些已為人婦的,也經常會來我這兒買點回去呢!對夫妻感情大有益處!」
玉煙眨了眨眼:「這跟夫妻感情有什麼關係?」
周圍不知何時漸漸安靜了下來,但交談中的三人暫未發覺。
攤販大嬸掩嘴一笑,擺了擺手:「哎呦你這姑娘!你想啊,你若是塗上這帶果香的口脂,那你的情郎定會想要一親芳澤,這一來二去……可不就是對感情大有益處嗎?」
說著,她還朝沈鶯歌擠了擠眼:「你說是吧?這位大人?」
相比涉世未深的玉煙,沈鶯歌自然要知道得多些。
平時孔川他們偶爾也會談到這樣的話題,她不參與,卻不可避免地總會聽到,再加上最近來往於拈花閣,也見過一些姑娘小倌們吸引男子的手段。
她面上赧然,輕咳兩聲正欲岔開話題,背後忽然插進來一個聲音,將幾人的談話打斷。
「是什麼?」
比平時更為冷漠的聲音仿佛淬了冰,凍得人後背發寒。
沈鶯歌身形一僵,一頓一頓地回過頭去,與幾步外面若寒霜的容久對上視線。
問:摸魚被當場抓了現行怎麼辦?
答:捂好你的腦袋。
想到之前與容久去拈花閣時,對方遇到擅離職守的京衛所士兵後甩出去的那個酒杯,沈鶯歌便覺得頭痛欲裂。
更重要的是,她越不喜歡什麼發生,往往就越事與願違。
例如現在,她本來是想趕快送走身邊這個小祖宗,儘量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然而一扭頭,就碰上了最不應該碰上的人。
……怎一個「衰」字了得。
她扯起個略顯僵硬的笑,趁機把玉煙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拱手道:「屬下見過督主。」
看到這一幕,容久的面色愈發陰沉,連琥珀色的眸子仿佛都暗了幾分:「你在做什麼?」
「我……」沈鶯歌反手把身後探頭探腦的玉煙摁回去,訕笑道:「屬下正準備去禮部,恰好碰見熟人,就聊了幾句,督主您怎麼會路過這裡?」
後面的玉煙見輪不到自己插話,便借來攤販大嬸的小銅鏡,沾了點口脂塗在唇上。
沈鶯歌本意是想將容久的注意力從玉煙身上引開,然後趕快把對方打發走。
但眼前所見場景,配合著這些話落在容久耳中,就變成了另一個味道——
他離開雍景城的這半月,時不時就會想到兩人分別前的那次爭吵。
本就不太安穩的睡眠也因此變得更差了。
他擔心對方仍在生自己的氣,甚至都已經想好,找機會把牢里那個地痞交給對方處置。
容久知道,之前沈鶯歌之所以沒對王大下殺手,是因為還要留著他作為指認劉思邈的證人,現在劉思邈伏法,他大可以將人送給對方,是殺是剮,都隨這人開心。
到如今的年歲,他懂得如何審時度勢,怎樣利用自己擁有的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在自我感情這方面……
他與浮寒逐暖三個臭皮匠加起來,可能都比不過一個原顏朱。
這也讓他面對沈鶯歌時,即使想討得對方原諒,也只會用極其迂迴婉轉的方式讓她開心。
可現在……
容久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對方似乎並未像他一樣被那次爭吵影響。
就好像被困在原地,被攪得心神不寧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一樣。
而這個陌生的姑娘是誰,她與應歌是什麼關係,應歌又為何在自己面前護著她……樁樁件件加在一起,都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瞧著容久的臉色已經是黑雲壓城,沈鶯歌頓覺不妙。
若是私下,她有的是方法給他順毛,可現在眾目睽睽,他們還要維持「勢同水火」的假象,這讓她一時進退兩難。
玉煙可不認識面前的是何人,只知道自從這人來了之後氣氛似乎就緊張了不少。
她探頭打量了一眼容久,轉向沈鶯歌道:「應哥哥,他是誰啊?」
這身「應哥哥」落進在場的人耳中,猶如打碎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連最後一絲表面和平都岌岌可危。
站在容久身後的浮寒與逐暖對視一眼,默契地後退了一步,躲在攤位後的大嬸搓了搓胳膊,覺得氣溫無端驟降。
容久的視線在玉煙臉上停了一瞬,又回到沈鶯歌身上。
他怒極反笑:「應哥哥?你還有多少『好哥哥好妹妹』是本督不知道的?怎麼,被本督碰見你在此閒逛,應百戶很是意外啊?」
自姑娘口中聽來分外嬌嗔的稱呼,從他嘴裡落下,莫名多了幾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啊……」沈鶯歌張了張嘴,囁嚅道:「不,不是親的,就是小時候認識的……」
容久冷笑一聲:「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之前晉陵那人,你好像也用了同樣的說辭。」
聞言,沈鶯歌不由得一哽。
就在這時,玉煙瞅准機會,趁機鑽出來護在沈鶯歌身前。
她眉頭一皺,叉著腰指向容久道:「你誰啊?!怎麼說話呢!一點禮貌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