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終須一別
2024-09-05 02:08:33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浮寒打量了一眼容久的神色,看向死士問道:「你們是何時給九公主下的毒?」
「就在你們潛入王陵那日,」說到這裡,死士忽然古怪地笑了下,朝逐暖的方向瞥了一眼:「說來也巧,那日我受命去給那小姑娘餵毒,出來時還碰到了引你們入墓室的徐三,我當時看他狀態不太對,還上去問了兩句,後來才知道竟是被你們用什麼邪術控制了。」
浮寒忽地福至心靈,側目與逐暖對視一眼,對方不動聲色地沖他點了點頭。
看來這人口中的「徐三」便是之前被那江湖女子控制的守衛了。
死士沒有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道:「想來我碰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中招,就差那麼一點,他便會先我一步將那小姑娘帶給你們了,可惜啊,還是晚了一步……」
「劉思邈說,他並未派人給九公主下毒,你受的是誰的命?」浮寒問道。
死士笑了兩聲,眼含蒼涼:「我不知道,對方是在我們離開雍景城前找到我的,他拿著那份本該在劉思邈手中的東西要挾我們,我原本還顧忌萬一暴露,劉思邈會傷害我們的家人,但那人說,劉思邈此行有去無回,我們只要盯著他,在最後關頭按他說的做就行了。」
「記得對方長相嗎?」
死士搖了搖頭:「他遮著臉,又披著黑斗篷,什麼也看不出來。」
浮寒皺起眉:「那解藥呢?」
「沒有解藥,」死士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誰給別人下毒之前,還特地準備好解藥啊?那還有什麼下藥的意義?」
浮寒一噎,有些氣結。
沉默多時的容久站起身,目光再未在這些人身上停留:「逐暖你留下,明早給本督結果。」
「遵命。」
走出房間後,浮寒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他悄悄覷了眼容久的神色,又不太敢開口,但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有話就說。」
浮寒躊躇了下,問道:「屬下不明白,為何他們已經給九公主下了毒,卻不用一擊斃命的毒藥,反而用『曼陀沙』,這樣豈不是給我們留了解毒的時間嗎?」
容久抬眸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你知道這毒如何解嗎?」
浮寒一怔:「……不知。」
在容久沉默的視線中,他恍然大悟。
既然選擇用『曼陀沙』,就是因為此毒難解,畢竟南岐王宮中那麼多名巫醫加在一起,都只能拖延數日。
至於為何不用一擊斃命的毒藥,前後的區別無非是他們找到九公主,是活人還是一具屍體,若是前者,那這中間就會發生很多事,例如那封因時間差而在毒發前送回雍景城的消息,又例如九公主最終究竟是死在劉思邈手上,還是死在……他們面前。
——
翌日一早。
不知是不是受了離別之情的影響,沈鶯歌醒來時外頭便下著雨。
天色灰濛濛的,纏綿不斷的雨絲織成潮濕雨幕,連帶著眾人心上都仿佛蒙了一層陰翳。
醉西樓門前,撐開朵朵傘面。
與來時不同的是,當時他們一人一匹快馬,行囊輕便,而現在離開時,足足裝了三輛馬車都險些沒裝下眾人的好意。
一人將手中沉甸甸的布袋塞給沈鶯歌:「這是昨天下午我們去後山摘的果子,我都洗乾淨了,你們拿著路上吃。」
另一人把手裡的書本塞到她手裡:「這是最新出的話本子,以前你就喜歡看,前幾天聽說你要回來,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雲初一手撐傘,笑意恬靜,唯有眼中籠著一層霧氣般的不舍:「路上的乾糧,還有你可能會用到的一些東西,我都派人放上馬車了。」
「……嗯,」沈鶯歌點點頭,心中難免有些悵然,她摟緊了被塞到懷裡的東西:「那我們就先走了,我會時常讓人送信回來的。」
原顏朱撐著傘上前,從懷裡掏出本冊子,隨手往她抱著的那堆話本子上一放。
「這是我重新改編謄抄的『畫骨』,不但能像以前那樣改編容貌與聲音,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調整身形,你有空可以看看。」
沈鶯歌頓時眸光一亮,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書冊,道:「謝謝原先生!」
眾人又依依惜別了片刻,沈鶯歌向人堆里張望了一眼,輕嘆道:「玉煙還是沒來嗎?」
雲初無奈淺笑:「她不知從哪兒知道追月要跟著你一起走,就生氣了,躲在房裡不肯見人,昨天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們今日要趕路,我便沒讓人去打攪你,放心,我之後會去勸勸她的,小孩子不會生氣很久。」雲初道。
沈鶯歌微微皺眉,嘆了口氣:「那好吧,對了,我在房中給她留了份禮物,你去找她的時候順便給她帶過去吧,也算是我給她賠罪了。」
雲初笑著應道:「嗯,我知道了。」
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沈鶯歌這才抱著懷裡的一堆東西與追月上了馬車。
隨著轆轆車輪聲漸漸遠去,站在門口張望的眾人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轉身回了醉西樓。
然而在裝滿行李的馬車上,一片裙角自木箱後露了出來。
只聽「咕嚕」一聲,似乎是誰的肚子餓了。
一隻嫩白的小手從木箱後探出來,摸索到裝乾糧的布包從裡面掏了塊餅出來,緊接著便飛快地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