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死士
2024-09-05 02:08:30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約莫兩刻鐘後,逐暖帶人將明里暗裡的死士們五花大綁地扔在了一起,火勢也得到了及時的控制,除了起火的那間客房外,其他地方並未受到太多波及。
躲在櫃檯後的驛丞被錦衣衛提溜著後領拎到了逐暖面前。
「你去把其他客人安頓好,剩下的事我們自會處理,明白了嗎?」
昨夜阿扎爾來的時候,便是驛丞接待的,他自然知道面前這些人的身份不是自己能觸及的。
驛丞連連點頭:「是,小的明白。」
頓了下,他侷促地搓了搓手掌:「只是,今夜驛館內發生這樣的事,不少貴客都受到了驚嚇,若是王子怪罪下來……」
逐暖從善如流道:「我們自會替你解釋,不用擔心。」
「好好好,多謝大人,那小的就先去忙了。」
為防止抓到的死士們自盡,擒獲的同時不但卸了他們的下巴,還餵了軟骨散,此時這些人都被安置在了樓上的空房間內,等待訊問。
逐暖走進屋內,在眾人面上掃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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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惡狠狠地瞪著他,目眥欲裂,有的人閉目不語,一副任你說什麼都油鹽不進的模樣。
他走到那名假扮夥計的死士面前,猛地抬腿照著人胸口就是一腳。
對方頓時痛哼一聲,一下子就被踹了出去。
「咳咳……唔咳!」那人倒在地上咳了半晌,湧上喉間的血沫自他嘴角緩緩流下。
逐暖眉目冷肅:「把解藥交出來。」
對方口不能言,又被血糊了嗓子,卻仍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他抬起頭來看向逐暖,眼中恨意冰冷,口中止不住地發出「喝……喝……」的悶笑聲。
看來是不肯妥協了。
逐暖眸色微沉,習慣性摁了下指關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督主,人都在裡面。」外面守著的錦衣衛恭敬道。
容久「嗯」了一聲,便帶著浮寒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錦衣衛立即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後。
倦懶目光環視一圈,猶如正在打盹的猛獸半醒不醒間睜眼瞥過獵物,尖牙利爪都未展露,就已足夠讓人毛骨悚然。
他虛虛握拳抵唇,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把他帶過來。」
逐暖拖著那名「夥計」扔到了容久面前,咚的一聲悶響,如同丟下一個沉重的破麻袋。
對上對方似是燃著烈火的眼睛,容久卻驀地輕笑出聲。
「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沒有解藥,本督便束手無策了吧?」
對方自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眼中譏諷之意昭然若揭。
三更錚然出鞘,刀尖貼著「夥計」胸口的衣料緩緩划過,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紋身圖樣。
「你們離開雍景城之前還不忘給本督送一份臨別禮,真是令人感動,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寒芒乍現:「這世間『錚錚傲骨』之人又有幾何呢?」
劃破衣料後,三更也並未停下,鋒利刀尖刺破血肉,刺目殷紅浸潤了暗色刺青,服了軟骨散的人連躲避都做不到,他顫慄著,仿佛砧板上一尾任人宰割的魚。
看夠了對方的反應,容久興致缺缺地甩了甩刀,好像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你猜,那位被你們送到本督手裡的替罪羊,都交代了些什麼?」
倒在地上的「夥計」霍然睜大雙眼,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又很快被他掩蓋過去,一瞬間的動搖被容久盡收眼底,他彎唇輕笑。
「這世間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人心,劉思邈如今是孤家寡人,爛命一條,但你們……似乎不是吧?」
「夥計」渾身一僵,渾身熱血頓時褪去大半。
容久好整以暇地靠上椅背,指尖輕點扶手,眼底已有不耐之色若隱若現:「逐暖,念。」
「是。」候在一旁的逐暖從懷裡掏出封密信,念到:「鄔城小王莊,王慶安與王劉氏一家共五口,兩男三女,古稀老人兩名,婦人一名,稚子一男一女,瀘州白石村,魏洪氏家共兩口,婦人一名,襁褓幼子一名……」
隨著逐暖不斷念出上面的內容,屋內原本負隅頑抗的人一個個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這些……都是他們家裡的情況。
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早在踏上這條路的那天起就沒想著能壽終正寢,作為劉思邈手下的死士,橫死刀下是他們的宿命。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人,淪落到和自己一樣的下場。
倒在容久腳前的「夥計」反應尤為激烈,即使有軟骨散的藥性控制著,他都開始掙動起來。
熊熊怒火與恨意在他眼底燃燒,想要將映在眼中的那張臉焚毀殆盡。
掙扎間,他不小心碰到了那雙纖塵不染的靴尖。
容久登時蹙眉,抬腿衝著下巴就是一腳,直接將人踹翻了過去。
也正是這一腳,將他被卸了的下巴粗暴地合了上去,那人痛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這一腳踹的極重,連牙齒都被撞碎了兩顆,血色自他的口鼻淌下來,觸目驚心。
容久盯著被碰過的靴子看了看,眸底慍怒暗涌:「說,還是不說?」
「夥計」臉上的肌肉都因憤怒而顫動,他扭頭吐出口中碎齒,死死盯著容久。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逐暖收好密信,道:「你只有回答的權利。」
還沒等「夥計」說話,綁在一旁的其他人中,已經有人「唔唔」地掙扎了起來。
「夥計」朝他們瞥了一眼。
他明白,即使自己不說,也會有人交代的,他閉了閉眼,終是妥協。
「我說。」
經這人交代,他們本是各地犯過事的在逃犯,有人犯得是死罪,但有的人並不是,只不過是出於僥倖心理,意圖逃過官府追捕罷了。
而劉思邈則一直在暗中收羅他們這樣的人,起先是以幫助逃脫罪名為由取得他們的信任,若是有人察覺不對想要中途逃跑,劉思邈便會拿出他們犯案的證據,以此要挾。
到後來,他們已經不止是背著當初那一件案子了,他們在泥沼中越陷越深,直到雙手都沾滿鮮血,再也無法脫身。
不止如此,劉思邈為了牢牢地掌控他們,更是派人去查了他們的底細,以家中妻兒老小為要挾,讓他們忠心耿耿地為其賣命。
這也是為何在逐暖念出那封密信前,他們哪怕赴死,也不願供出劉思邈的原因。
末了,那扮做「夥計」的死士闔上雙眼,露出一抹苦笑:「一步錯,步步錯,便再也回不了頭了,我們知道劉思邈背後牽扯之人眾多,其中不乏手握權勢,高居廟堂之人,即使他現在被你們抓了,那根控制我們的線也不過是從他手中,交到另一個人手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