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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共赴霽城

2024-09-05 02:05:03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浮寒霎時渾身一震。

  督主在說什麼?

  什麼藥男人能解?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被腦海中冒出來的念頭不斷衝擊,浮寒的嘴唇都不由得有些顫抖:「督主恕罪,屬下……不知。」

  他和逐暖被容久買來的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地在對方身邊做侍衛。

  別說男人和男人能不能解情毒這種事了,就連常人之間的男女之情他們都從未觸碰過。

  這個話題對他來說屬實有些太過了。

  容久默然片刻,兩指捏了捏眉心。

  許是他近些日子有點魔怔了,竟開始懷疑那日在破廟中趁火打劫的賊人有可能是個男人了。

  他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是。」

  浮寒退出船艙後,扭頭就去找了逐暖。

  畢竟有關容久的事他們不能擅自外傳,偏偏浮寒又是個話癆,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只能找同為貼身侍衛的逐暖大吐苦水了。

  「逐暖,逐暖!」

  浮寒剛一走進二人住的船艙,就等不及似的開了口。

  早已對他這副模樣習以為常的逐暖正在擦拭佩刀,聽到他喊自己頭也沒抬,淡淡道:「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有話就說。」

  浮寒拉過條凳在他身旁坐下,傾身附到對方耳邊。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就被逐暖摁著腦袋推開:「什麼話要湊這麼近才能說?」

  「當然是只能你我知道,絕對不能外傳的話!」浮寒面色肅然,好像揣著什麼天大的消息。

  逐暖將佩刀插回刀鞘,這才抬眼看他:「是督主的事?」

  浮寒大驚:「你怎麼知道!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廢話,你都快把「又有一個督主的大八卦」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逐暖心想。

  「直說無妨,若你我連隔牆有耳都發現不了,也就不用在這兒待著了。」

  浮寒一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將容久問他的問題小聲告訴了逐暖。

  說完,他仍心有餘悸:「你說,督主這是何意?該不會那日從破廟逃走的人……是個男人吧!」

  與身旁嘰嘰喳喳的浮寒不同,逐暖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沉吟片刻,用波瀾不驚的表情和語氣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浮寒張著嘴巴,石化在原地。

  逐暖很快便將這小小的插曲拋在了腦後,他起身同時抬手合上了對方的下巴。

  「別傻愣著了,先去做督主吩咐的事。」

  ——

  翌日一早,陰雨綿綿。

  灰濛濛的天氣影響了船隻的行進速度,沈鶯歌披上外衣推開窗時,差點以為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雲岫端著早飯從外頭推門進來,招呼道:「你醒啦?快來吃早飯。」

  「找到那些人的船了嗎?」

  沈鶯歌坐到矮几邊,拿起筷子。

  雲岫輕嘆:「還沒有,按原先生的消息,他們幾乎比我們早開船半日,就算我們用最快的速度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追上的,況且現在天又陰著……」

  沈鶯歌捏著木筷摩挲了幾下:「若今日之內還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就派人給原先生傳信,哪怕是從醉西樓調人手來,也要在他們離開大雍的河口前讓人堵住,絕不能讓他們逃到其他地方。」

  小米粥的香氣在船艙內瀰漫開,沈鶯歌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雲岫勸慰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露白被他們帶走後你吃不下睡不好,別人還沒找回來,你先把自己累垮了。」

  現在雖然還沒找到露白,但總比昨天兩眼一抹黑的情況好點,沈鶯歌點點頭,端起碗便囫圇吃了起來。

  雲岫看著她風捲殘雲般的模樣,忍俊不禁:「你這扮男裝扮得久了,比以前更不像個姑娘家了。」

  說話間,一碗小米粥並兩個包子便已進了沈鶯歌的肚子。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茫然道:「什麼姑娘家?」

  雲岫:「……」

  沒什麼,怪她嘴慢了。

  等雲岫將碗筷收下去再回來時,沈鶯歌正撐著傘在甲板上巡視。

  月白裙角不小心沾上了雨水,暈開一小片暗色濕跡。

  雲岫雙手遮在頭頂跑過去:「你怎麼出來了,下著雨呢。」

  沈鶯歌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並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無礙,雨不大。」

  雲岫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想到沈鶯歌此時的心情,應該就算回到船艙內她也坐不住,還不如到外面透透氣。

  她抿了抿唇,也隨著對方的視線一同望向無際的河面。

  淮水橫貫了大雍的大半疆土,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此時天色陰翳,細密輕柔如蛛絲般的雨簾籠罩著整片天地,更是讓人在恍惚間生出了些水天連成一線的錯覺。

  同一片雨幕下,人牙子們的船也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場雨放慢了速度。

  他們紛紛躲回船艙內,因此無人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甲板上突然出現了個身著汗衫的青年男子。

  他做腳夫打扮,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僨張,青筋虬結,乍眼一看去與碼頭上那些做慣了苦力的男人們並無不同。

  但他手掌上的硬繭卻與那些人截然不同,而是常年習武握刀形成的,此外,他的腳步輕緩沉穩,落在甲板上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

  片刻後,他來到劉思邈藏身的那處狹小空間。

  「大人,二殿下送信來了。」

  說著,他恭敬遞上剛從信鴿身上取下的密信。

  劉思邈打開掃了一眼,眼神微沉:「果然來了,你去安排吧,可以進行我們的下一步計劃了。」

  「是。」

  雨勢漸漸變大,就這般忽大忽小地連著下到了第二日黃昏才有所收斂。

  天光初霽,河面上起了濃白霧氣。

  沈鶯歌站在船首,眉頭緊鎖。

  一名勁裝女子來到她身後,單膝跪地:「少樓主,有消息了。」

  沈鶯歌驀地回頭:「給我看看。」

  女子雙手舉過頭頂,將剛得到的傳信奉上。

  之前,沈鶯歌讓人根據青樓客人的描述,將他見過的兩個人牙子的模樣畫了下來,雖然那兩人並沒有什麼十分明顯的外貌特徵,她也沒奢求能僅憑兩幅畫像就將人找到,但當時並沒有其他線索,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因此,她命人連夜將畫像拓了許多份,分別送往醉西樓在大雍境內的各處暗樁。

  而這封來信,便與那兩幅畫像有關。

  傳信人是霽城碼頭附近客棧的掌柜。

  霽城與淮州類似,臨近河道,水路生意要比陸路生意更加紅火。

  信中說,他看到有兩個與畫像極為相似的男子在碼頭附近出現,但因他們人多勢眾,而且也並沒有發現那些孩子的蹤跡,因此掌柜的只是派人盯著對方動靜,暫時沒有打草驚蛇。

  沈鶯歌將紙條攥進掌心,唇線緊抿。

  「傳信回去,讓他繼續盯著,在我們到達之前不要跟丟,也不要輕舉妄動,此外……你去給我準備些東西。」

  與此同時,一封內容相似的密信也傳到了容久手中。

  他攏起眉心,看向窗外被霧氣籠罩的河面。

  「去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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