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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2024-09-05 02:03:1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最終,沈鶯歌還是不得不妥協了。

  好在容久並沒有和他人共浴以及圍觀的習慣,而這間客房內恰好有屏風阻隔,浴桶就放在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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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沈鶯歌多少安心了一些。

  要知道不論是以前在刑部,還是來到錦衣衛之後,趙眠或孔川他們一群大男人一起洗澡是常事,偶爾沈鶯歌路過浴堂門外,還能聽到從門內傳來的說話聲。

  他們要麼在互相比較各自身上的肌肉,要麼就是在攀比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誰更傲人。

  每每聽得沈鶯歌恨不得腳下生風,然後火速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她在屏風後褪下濕漉漉的衣衫,邁進浴桶。

  熱水瞬間將透著涼意的身軀溫柔包裹,她像一隻饜足的狐狸,甚為愜意地闔上眼,靠在桶沿舒了口氣。

  沒過多久,折返而來的暗衛敲響房門,送來了乾淨的衣裳。

  容久自己換好後,看著桌上剩下的那套衣服呆了片刻。

  上次相似的場景發生在棠梨園,可那時他只將對方當做一個供自己解悶逗樂的寵物,別無他想。

  現在陡然驚覺自己心中還藏著不可告人的想法,就無法再那麼坦然地面對了。

  一時間,容久心中天人交戰。

  他一邊告訴自己,大家同為男子,沒什麼可介懷的,況且他是太監,就連宮裡的娘娘們沐浴更衣也從不避諱。

  而另一邊又在想,對方是斷袖,會不會和平常男子的想法不太一樣?

  萬一應歌將他當做登徒子怎麼辦?

  就像之前在棠梨園時,這傢伙冒著對他出言不遜的大不敬風險也要把自己趕出去,是否就正是因為這個緣由?

  向來雷厲風行,從不顧及他人想法的九千歲第一次犯了難,愁得眉頭不展。

  屏風後,沈鶯歌對此毫無察覺。

  她揚聲問:「我聽見門響了,是衣服送來了嗎?」

  「……嗯。」

  容久被突然響起的聲音驚了一下,有些心虛,勉強維持著不冷不熱的語氣。

  「哦,那你幫我搭在屏風上就好,多謝。」

  外頭靜了片刻,才響起漸漸走近的腳步聲:「知道了。」

  只是沈鶯歌卻莫名從那聲音中聽出來點不甚明顯的失落。

  不過露白娘親的事仍沉沉墜在胸口,她並未在意這小小的異樣。

  沈鶯歌知道自己在害怕,不知該怎樣將這個消息告訴露白和李嬸,她一邊唾棄自己的懦弱,一邊不斷給自己暗示。

  就算露白不懂,她和李嬸也早就心知肚明,一個已經失蹤那麼久的人多半已經不在人世了。

  可就像之前辦蔣泉案時一樣,對那些失去親人的苦主來說,失蹤與直面屍體總還是有區別的。

  許多人不就是靠那點渺茫的希望活著。

  哪怕知道是自欺欺人,也不得不繼續裝傻充愣地活下去。

  屏風外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何時消失了,撲朔燭光映照在屏風上,讓沈鶯歌漂泊不定的心緒忽然安穩了下來。

  水汽溫熱,光線和暖,風雨被隔絕在外,將窗扇拍打得嘩嘩作響。

  這一刻,這間小小的客房仿佛成為了洶湧大海上的一艘孤舟,它載著兩個無家可歸的旅人駛向未知的海岸。

  容久沉默地坐回榻邊,屏風上影影綽綽的虛影闖入餘光,讓他避無可避。

  雖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但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想明白,他為何會對一個男人產生那種想法。

  剛開始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是不屑的,也為自己找過各種理由開脫。

  後來事情的發展開始脫離掌控,他氣急敗壞地想要讓對方與自己保持距離,最好有多遠躲多遠,他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到最後,事實狠狠地打了他一個巴掌。

  他入宮這麼多年來,各種常人難以想像的事都見過不少。

  有找宮女做對食的太監,也有仗著身份地位專門買奴僕回來發泄施虐欲的太監,而喜歡貌美男子,甚至狎玩童男童女的老太監也不是沒有。

  容久對此一直是漠視或厭惡的態度。

  剛入宮時他自身難保,許多事看見了也都當沒看見,後來他步步高升,便逐漸隨心所欲起來。

  覺得髒了自己眼的,擺擺手就能把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慘叫與血肉橫飛,他還能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觀刑,隨侍的小太監托著果盤站在身側,清甜果香和血腥氣一同吞吃入腹,他便愉悅地眯起眼。

  容久扭頭看向屏風上的投影,剔透雙眸中暗流涌動。

  他也變成和那些人一樣的人了嗎?

  一樣的面目可憎,一樣的令人作嘔。

  忽地,容久想起不久前那個陰錯陽差的吻。

  恍惚間,他抬手撫上自己的嘴唇。

  當初留下的那道細小傷口早已癒合,了無蹤影,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但那柔軟的觸感,呼吸及肌膚相貼時留下的餘溫好似還殘留在上面。

  有什麼不太一樣……

  他似乎並不抗拒那樣的接觸。

  「你在想什麼?」

  沈鶯歌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對方怔怔摸著自己嘴唇發呆的樣子。

  ……呆頭呆腦的,有點好笑。

  容久倏地一下收回手,面色冷淡:「沒什麼。」

  不過很快,沈鶯歌就發現這人不太對勁。

  具體表現為,她在左邊捏著簽子挑燭花,容久就扭頭看向右邊,若她去右邊倒茶,對方就會把視線轉向左邊。

  她狐疑地在自己臉上和身上摸了一圈,確認各處偽裝完好,並無不妥之處。

  沈鶯歌頓時生了試探的心思。

  她狀似無意地在屋內走了兩圈,便看到容久仿佛化身為一個遲鈍的撥浪鼓,搖來晃去。

  終於,容久忍無可忍地開口:「你能不能老實呆著,不要轉來轉去,晃得本督眼暈。」

  沈鶯歌驚詫挑眉。

  嘿,這人,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呢!

  「明明是你自己不敢看我,和我有什麼關係?!」沈鶯歌直言道。

  容久臉上划過一抹被看穿的窘迫,又迅速銷聲匿跡。

  他冷哼一聲:「胡說八道什麼?本督怎麼可能會怕你?」

  沈鶯歌冷笑出聲,她像個土匪惡霸一樣走到容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好啊,那你證明給我看,抬頭,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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