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臣只為陛下分憂
2024-09-05 02:02:49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直到她抱拳行禮的雙臂都開始酸痛,絲絲涼意透過衣褲滲入膝蓋,那兩人才好像終於想起下面還跪著個人。
沈潛故作驚訝地哎呀一聲,看向沈潮生:「皇兄,你怎麼還不讓人起來?大老遠的把應百戶叫來,不會就是為了讓人家在你這兒罰跪的吧?」
若不是顧忌這裡耳目眾多,沈鶯歌幾乎要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
……這人還真是和上次見面一樣喜歡陰陽怪氣。
沈潮生似是早習慣了對方這副做派,沉聲道:「免禮。」
「謝太子殿下,謝二皇子殿下。」
跪得有些久,沈鶯歌起身時感覺腿都有些僵硬了,費了點力氣才維持住表情管理。
沈潮生淡淡道:「你剛從父皇那出來?」
「回殿下,是的。」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方嗯了一聲,暫沒了下文,目光流連在黑白二子相爭的方寸棋盤上,看起來很是專注的樣子。
沈潛瞥了眼目不轉睛的沈潮生,不屑之意一閃而逝。
他朗聲笑道:「應百戶從刑部調往錦衣衛之後連破數起大案,朝中不少人都對你讚譽有加,就連父皇都提起過你,說你年少有為,與千歲爺當年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二殿下謬讚,這些並非是臣一人之功,不過是時機正好,臣也只是盡人事而已。」
沈潛扯了扯嘴角:「你還是這麼謙虛,本殿下記得之前在御宴上你也是這麼說的,若只是『盡人事而已』,朝中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要往上爬,怎麼那許多人擠得頭破血流都沒得到的東西……」
他話音一頓,笑意如刀:「而你短短半年不到,就從一個從七品小旗升到了正六品百戶。」
沈鶯歌並沒有因對方話中的刺探之意亂了陣腳。
她波瀾不驚地笑了笑:「世間諸事,都逃不過天時地利人和,臣能走到今日除了有些運氣外,當然也需要自己能把握得了機會,十年磨一劍,機會轉瞬即逝,全憑個人判斷。」
沈潛怔了下,似是沒想到她會說的如此直白。
他隨即笑出了聲:「哦?那應百戶所認為的機會是什麼?是那位九千歲,還是魯陽郡王之死?」
不論是當初她孤注一擲地投到容久麾下,還是調查沈梓固被害一案,都確實都是沈鶯歌能在錦衣衛中嶄露頭角的關鍵。
但……沈潛這麼問,顯然是要給她下套。
說是前者的話,那她之前在弘光帝面前與容久保持距離的那番言論就成了空談,說不定還會被藉機扣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可要說是後者……拿皇親國戚的命當自己升官發財的墊腳石,她又不是嫌命長。
這些念頭只在沈鶯歌腦海中轉了一瞬。
她斂去嘴角笑意:「不管是小旗還是百戶,哪怕是從前在刑部做捕快,亦或是一介布衣,為臣或為民,臣所認為的機會始終只有一個……那便是為陛下分憂。」
沈潛哽住,眼神頓時沉了下去。
他還帶著笑意,卻已沒了之前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的輕視。
但皇子始終是皇子,這般異色不過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就又被笑容取代。
只是這次還沒等沈潛再開口,便被一道淡漠聲音打斷。
沈潮生的指尖輕扣棋盤:「二弟,該你落子了。」
說完,這位太子殿下才終於抬起目光,將視線轉向沈鶯歌。
這是自進殿以來,對方第一次正視她。
「孤這位皇弟說話向來如此,應百戶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找你來,只是想問問前些日子的趕考學子被擄走一事,聽說有兩個江湖殺手逃走,如今可有眉目了?」
沈潛聽到這話,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
春闈由禮部操辦,但弘光帝也將監辦此事的權利交給了沈潮生。
他有此一問,倒也無可厚非。
沈鶯歌回道:「那二人的行蹤與功法都極為奇詭,督主已經派人去追,應當不日便會有消息了。」
沈潮生點了下頭,算是知道了。
——
從東宮出來後,已過未時。
沈鶯歌緩緩放鬆緊繃的身體,面對日頭長出了口氣。
如履薄冰的感覺逐漸消退,但也只是暫時,她既入了這廟堂,日後便免不得要和這些人打交道。
回到北鎮撫司後,仵作已對那具在東集市中發現的屍骨驗屍完畢。
雖然只剩骨殖,但他們還是從上面查到了一些痕跡。
據仵作說,那具屍骨屬於一個成年女子,年紀約莫在二十多歲左右,腿骨與肋骨多處骨折,且並非是死後造成,而是生前遭人擊打導致斷裂。
此外,他們還在小臂處發現了一個已經癒合的痕跡。
那個痕跡與其他骨折處不同,而是死者的陳年舊傷,似乎是因為受傷後沒能好好休養的關係,所以即使癒合了,痕跡還是很明顯。
沈鶯歌心下惋惜,一個正值妙齡的年輕女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無人知曉的地方。
甚至,她死前可能還遭受過極大的痛苦。
哪怕她與對方素不相識,也還是忍不住痛心。
不過這件事相比抓捕劉思邈等人來說,就顯得很微不足道了。
這次弘光帝親口下旨交由容久和三法司等衙門查辦,也輪不到沈鶯歌管。
她將手頭的事了解收尾之後,便接下了查明這名枉死女子身份的活計。
不為別的,只為了讓自己心安,給九泉之下的死者一個交代。
期間,沈鶯歌還抽空去找了趟容久,詢問他關於追捕墨燭和瓊姬的進展,以及早朝上那名刺客胸前紋身的事。
容久對前者並未說太清楚,只說還在查。
而後者……
「你認為劉思邈會留下這麼大個破綻嗎,」容久語氣譏誚,眉目慵懶:「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陛下想聽什麼,便讓他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