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東宮儲君沈潮生
2024-09-05 02:02:46
作者: 盛夏梅子冰
這樣的回答顯然出乎沈闕的意料之外,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由得沉了幾分。
他依舊笑著,但那笑容中多了些審視與試探的意味:「你如今身在錦衣衛,又是容久一手提拔,朕以為你會更向著他些。」
沈鶯歌心下冷笑。
她就知道這人沒安什麼好心。
想歸想,她臉上仍是誠懇至極的神色:「千歲爺對臣確有知遇之恩,臣心中感激,但這乃是臣的私心,私心與國事怎可混為一談?」
殿中靜了片刻,沈闕的臉色陡然一松。
他擺了擺手笑著說:「好了,朕說了只是閒聊,你不必如此緊張。」
閒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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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鶯歌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勤政殿門口守著的錦衣衛。
……才怪。
她之前與容久走得太近了,今日這碗水要是端不平,能不能保住這身官服還是次要的,想怎麼進來就怎麼出去恐怕就要看弘光帝的心情了。
偏偏帝王之心都多疑,沈闕也不例外。
她既不能明顯地偏袒容久,也不能表現出完全對立的立場,那樣反而會讓對方生疑。
更不能與朝臣走得太近,不然更是犯了結黨營私的大忌。
還真是和走鋼絲沒什麼區別,一步不慎,摔下去便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否則她今日是「深受陛下青睞」的應百戶,明日可能就因為隨便一個罪名淪為階下囚了。
沈闕又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陣子,才放人離開。
然而,她剛一走出去,就又迎面走來個小太監。
對方朝她行了個禮,恭恭敬敬道:「應百戶,太子殿下邀您前往東宮一敘。」
太子?
沈鶯歌吃了一驚。
在此之前她對這位大雍儲君的了解只停留在「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階段,從未有過正面接觸,就連之前除夕御宴,太子也並未出現。
怎麼突然找她?
她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顯,客氣回道:「那勞煩公公了,帶路吧。」
離開前,她回頭瞥了眼勤政殿的方向。
這件事沈闕知道嗎?
來不及多想,沈鶯歌便跟著那名小太監離開了。
不論沈闕知不知道,她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勤政殿外不久,吳公公回到殿內。
「陛下,應百戶被太子殿下叫去東宮了。」
墨跡已經干透的宣紙角落被人印下鮮紅紋章,白紙赤紋,格外醒目。
「朕知道了。」沈闕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吳公公躊躇道:「可要奴才派人盯著?」
「不必了,」沈闕勾起嘴角,視線落在那枚印章上:「他很聰明,知道該怎麼擺放自己的立場,不然朕也不會選中他。」
吳公公應聲恭維:「是,陛下聖明。」
——
在通往東宮的路上,沈鶯歌隱約猜測到了一些太子此舉的目的。
弘光帝子嗣眾多,但已經成年且有能力繼承皇位的皇子卻寥寥無幾。
儲君沈潮生是沈闕與已經故去的先皇后所出,先皇后的母家便是曾為前朝立下汗馬功勞的撫遠將軍府。
也是當初支持沈闕繼位的重要勢力之一。
大雍王朝首任撫遠將軍李忠乃是當今太后李氏的父親,李太后為先皇誕下兩子,一個是弘光帝沈闕,另一個則是淮南王沈瑜。
李忠去世後,其子李暉繼承了父親遺志成為第二任撫遠將軍,可惜他並沒能像父親一樣壽終正寢,而是戰死在了沙場上。
而沈潮生的母親便是李暉的女兒,她去世後被追封為孝貞皇后。
孝貞皇后的兄長李堯年也是現任撫遠將軍。
雖說如今的撫遠將軍府已沒有當初那般聲勢顯赫,但仍然不容小覷。
李太后與孝貞皇后同出一家,算起來,她和沈潮生還是姑婆與侄孫的關係。
可就沈鶯歌知道的,當初在奪位之亂中,李太后並未給沈潮生提供助力,一直是冷眼旁觀的態度。
不過說不定這只是她的偽裝,畢竟皇家之事亂得很,背地裡究竟有多少彎彎繞繞,只怕連身在局中的人都不一定能看得清。
就像多年前最有希望成為東宮儲君的明明是三皇子沈珩,結果他最後卻深陷謀逆之亂,一夜之間,便從天潢貴胄淪為了階下死囚,受此牽連的人甚至達到了上萬之多。
除沈潮生與已經去世的沈珩之外,還有二皇子沈潛與四皇子沈蘭措,其他的要麼是公主,要麼便是還在垂髫之年的小皇子。
可惜沈蘭措雖為當今皇后獨子,卻並沒有國君之才,反而玩心極重,至今沒有娶妻不說,為人更是「浪蕩不羈」,只是個貪圖享樂的閒散皇子罷了。
至於二皇子沈潛……
沈鶯歌想到之前在御宴上見到的華袍青年,他給她的感覺,倒是與沈闕有幾分相像。
即使在奪位爭鬥中輸給了沈潮生,但沈潛依舊能與對方分庭抗禮這麼久,就足以表明此人的實力和野心都不簡單。
所以今日沈潮生讓她去東宮見面,無非就是和沈闕一樣,想試探她的立場罷了。
沈鶯歌沉沉嘆了口氣。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的無縫銜接,可真是一點喘息之機都不給她留啊。
這般想著,她已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東宮門外。
帶路的小太監進去通傳了一聲,這才帶她進去。
沈鶯歌進殿後正要朝上位的人行禮,就瞥見沈潮生對面坐著個有些眼熟的人。
她心頭一驚,來不及多想,連忙規規矩矩單膝跪地行禮:「錦衣衛百戶應歌,見過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沈潛怎麼在這?
他不是與沈潮生明爭暗鬥,素來不和嗎?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座上身著赤色蟠龍窄袖袍的青年神色冷淡,眉目雋秀,隱隱能看出些沈闕的影子,但通身氣度截然不同。
他眉宇間籠著一層陰鬱之氣,嘴角也極冷漠的抿著,再加上身居上位的威嚴,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沈潮生頭也沒抬,手執白子在面前棋盤上落下:「二弟,你要見的人來了。」
坐在他對面的沈潛指尖捏著顆黑子把玩,笑意和煦:「皇兄這是說的什麼話,不是你派人帶來的嗎?」
「……你久不登我東宮的門,今日來此,難道不就是為了見他?」沈潮生斂眉垂目,輕飄飄地戳破了對方的搪塞之言。
沈潛低頭輕笑,黑子啪嗒一聲落下:「皇兄這話可真是讓人傷心,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看望你,父皇常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難道皇兄不想見到我?」
上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明槍暗箭,針鋒相對。
下頭沈鶯歌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跪在地上,只是這兩人仿佛都刻意忘了她的存在,連頭都沒朝下面轉一下。
下馬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