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似乎是燒傻了
2024-09-05 02:01:2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聽到這話,沈鶯歌不由得一愣。
她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卻又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可笑。
死在容久手裡的人自然很多,即使她不像浮寒和逐暖一樣跟隨他多年,但從他過往事跡以及行事風格中也能推斷出不少。
他能受弘光帝重用,這麼多年來替對方明里暗裡掃清的障礙定然不計其數,手上不可能是乾淨的。
但現在他一句「夢到」,徹底讓她呆在原地。
……他該不會以為之前這麼多年發生的事都是夢吧?
沈鶯歌覺得自己才更像是在做夢。
一個關於容久燒傻了,而她是首當其衝的罪人的噩夢。
容久懨懶垂眼,鴉羽般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遮去了那雙平日裡總是銜著銳利冷意的眸子。
他像是察覺到了沈鶯歌欲言又止的情緒,頹然道:「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可笑?」
沈鶯歌連忙將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不,一點都不可笑。
她一看到容久現在的樣子,只覺得害怕,感覺自己的項上人頭已經搖搖欲墜了。
問:九千歲跟自己出來後,人燒傻了會有什麼後果?
答:失職,斬立決。
就在沈鶯歌已經開始鄭重考慮,怎樣連夜騎快馬潛入晉陵綁一個大夫回來的時候,床上的人又開口了。
「你不信也沒關係,反正只是個夢,幸好剛才你回來了,不然我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沈鶯歌張了張嘴,很想說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才是在夢裡,快醒醒!
「那個……」她抱著一絲希望看向對方,開口道:「那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嗎?」
容久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疑惑對方為什麼一直在明知故問:「當然,你方才不是也說了,來查案。」
沈鶯歌登時喜出望外。
還好!沒完全傻!
只是她這一口氣剛鬆了一半,對方又道:「對了,我還沒問查什麼案,你大晚上將我一個人丟在屋裡,什麼案這麼重要?」
「……」
再聊下去她就要瘋了,毀滅吧!
恰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來人很謹慎,敲門的動作不大,因此這聲音即使在夜裡也很輕。
沈鶯歌登時面色一凜,她抬手將食指壓在唇上,低聲道:「你先別說話。」
她解下兩邊床帳,將坐在床上的人嚴嚴實實擋了起來,抽出放在桌上的腰刀靠近門邊。
「誰?」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當即壓低聲音道:「屬下來看看少爺的情況。」
聲音很熟悉,是之前來送藥的錦衣衛。
沈鶯歌緊繃的身體頓時一松,都怪剛才容久搞得她一驚一乍。
想來是他們跟蹤譚掌柜回來後一直沒等到她的聯絡,這才上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進來吧。」她挑開門栓。
錦衣衛心中疑惑,但還是放輕了手腳。
他合上門,朝床上看了一眼,瞭然道:「少爺休息了?」
沈鶯歌捏了捏眉心,帶他到桌邊坐下:「說來話長,先說說你們那邊的結果。」
「好,」錦衣衛將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害怕吵醒正在「睡眠中」的容久:「我們一路跟著那個掌柜去了後山,你交代過他身手不錯,所以我們沒跟太近,
然後,我們看到他跟一個穿著黑衣的傢伙碰了面,他似乎是將一封信交給了對方,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們推測,那封信里應該就是現在住在客棧里所有趕考學子的名單,
聽那個黑衣人的意思,他們是想要從這些人裡面選出一部分人作為目標,但詳細的篩選標準以及目的他們沒有說,暫時還不清楚,之後那個掌柜就回客棧了,我們在屋裡等了一會兒,見你還沒來,擔心出了什麼意外,就想來瞧瞧,你沒事吧?」
沈鶯歌擺了擺手:「我沒事。」
有事的是容久啊,若他這種情況不是暫時的,那她應該很快就會有事了。
不過對方帶來的這個消息倒是很重要,雖然還有關鍵信息缺失,但結合今晚她在譚掌柜房裡看到的那本冊子,已經能大概猜測出一些可能了。
等將錦衣衛打發走後,沈鶯歌兀自沉浸在思索中,床帳後的人等了許久,不見她來伺候,不滿出聲:「為何不讓本少爺說話?你們有事瞞著我?」
沈鶯歌猛然回神,想起屋裡還有個大麻煩,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她掀開床帳:「沒有,是你現在的情況不方便見人。」
不等對方發問,她立即道:「少爺,時辰不早了,要不你先歇息?你還發著燒,等天一亮,我就去城裡找大夫。」
容久狐疑地盯了她半晌,最終在沈鶯歌的好說歹說下才勉強同意。
等床上傳來綿長輕柔的呼吸聲後,她長長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麼事啊。
沈鶯歌一頭栽倒在地鋪上。
——
第二日,天色將明,沈鶯歌就睜開了眼。
這一晚上她都翻來覆去地沒睡好,不是夢到容久徹底變傻了,就是夢到自己被押上了處刑台。
嚇得她夢裡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了眼床上的人,確認對方還在睡後連忙下樓找來一名錦衣衛。
將容久的情況向對方簡明扼要地交代了一下,那錦衣衛和她昨晚的反應一樣,甚至更為震驚。
「你,你說什麼?」
沈鶯歌殘忍複述:「我說,少爺現在可能燒得腦子有點不清醒,你去門外候著,如果在我回來之前他沒醒來便好,若是醒來了,你小心照顧著點,別讓他亂跑。」
對方哪想到一覺醒來會面對如此晴天霹靂,險些眼睛一閉暈過去。
他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接到了什麼艱巨任務一樣:「你放心,我會好好守著的。」
只是他這信心很有虛張聲勢的味道,還沒等沈鶯歌離開視線,他就忍不住顫聲叮囑:「你,你快點回來啊,萬一少爺把我當成陌生歹徒,我打不過他的!」
「……知道了。」
沈鶯歌快馬加鞭從城內請來大夫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
鬚髮花白的大夫險些被顛散一身老骨頭,他氣喘吁吁地被沈鶯歌拉著來到客房內。
幸運的是,自她離開後容久都沒醒。
而不幸的也是,容久這麼久都沒醒,甚至燒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