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是一隻握刀的手
2024-09-05 02:01:06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大雍相較其他周邊小國要富庶不少,物產種類也更為豐富,各國之間的往來貿易已持續了上百年。
因此,這一路上不但有來自其他番邦國家的客商,從大雍出發去往境外的商隊也有不少,沈鶯歌他們混在其中,倒不算太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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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偽裝行商,除容久坐的那輛馬車外,他們還拉了兩輛輜重車。
負重延緩了行程,直到第二日下午,日頭西沉時,沈鶯歌一行人才來到蘇含章所說的那家名為「八方」的客棧。
八方來財,這老闆的求財之心可以說是昭然若揭了,沈鶯歌如是評價。
這間客棧雖在城外,但絲毫不影響生意。
一樓大堂內,操著一口蹩腳大雍話的行商比比皆是,間或有幾名背著箱籠的書生路過,卻都自行與對方劃分成了兩個陣營。
士農工商,「士」常為許多人艷羨的對象,一個國家的命脈便掌握在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手裡;而「商」排最末,縱然生意做得再大,可在這些一心考取功名的書生眼中,商人是時常與銅臭味掛鉤的。
雙方誰也看不起誰,各自抱團倒也不奇怪。
在客棧夥計的帶領下,一部分人去安置貨物和馬車,剩下沈鶯歌等人則先進門預訂住處。
譚掌柜撥完最後一下算盤,抬頭看向面前一高一矮的兩名公子:「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他面相和善,笑起來時更為平易近人,唯有從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裡才能看出些屬於商人的特質。
容久進店後,手裡的扇子晃動得更快了。
像是對這裡環境極為不滿意似的,他皺著眉打量了一圈,用胳膊肘懟了懟正要開口的沈鶯歌。
「哎我說,我們換個地方吧,你看這麼多人,晚上肯定很吵,住不舒服本少爺明天沒力氣趕路。」
沈鶯歌:「……」
擅自增加任務難度是吧?
她尬笑著和譚掌柜對視了一眼:「您稍等。」
「無妨,不過現在只剩三間房了,一間上房兩間下房,還請諸位儘快決定。」譚掌柜本著良好的職業素養,臉上微笑的弧度都沒動一下。
「好。」
沈鶯歌扭頭將容少爺客氣地「請」到一邊,強行擠出的笑容看起來更像是想咬對方一口:「少,爺,你怎麼回事?」
容久以扇掩鼻,對她咬牙切齒的語氣置若罔聞:「這還不是為了演得像一點,一方面讓我現在的形象更加可信,另一方面,你沒聽那掌柜的說嗎,現在房間不夠,我們要住的話肯定是得擠擠,但以本少爺現在的形象自然不能那麼輕易妥協,定是要挑剔一番的。」
看著扇面上方那雙愉悅彎起的桃花眸,沈鶯歌狐疑眯眼:「只是因為這樣?」
「當然。」容久信誓旦旦點頭。
思忖一番,她勉強信了,冷著臉問:「那你為什麼不提前知會我一聲,現在話已經說出去了,我不過是個下人,怎麼能勸得動你,嗯?大,少,爺?」
「這個簡單,你跟我來。」
沈鶯歌盯著容久的背影,幾乎要幻視出一扇巨大的,五彩斑斕的孔雀尾羽。
她深刻懷疑,這人以前一定是被九千歲的身份封印住了,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他現在就像解放天性了一樣如魚得水。
重新回到櫃前,譚掌柜笑問:「二位決定好了?」
沈鶯歌心有餘悸地用餘光瞥了眼身旁的容久,確認對方沒有異動後才應聲:「嗯,三間房我們都要了。」
「唉——」
旁邊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沈鶯歌頓時額頭青筋一跳。
容久眉頭微攏,故作為難:「好吧,既然不能換地方,本少爺只好在此將就一晚了,不過……你得和我一起住上房。」
沈鶯歌扭動脖頸,環顧四周。
誰?說讓誰和他住一起?
容久屈指敲了下轉來轉去的腦袋:「別找了,說的就是你。」
沈鶯歌瞳孔地震,半晌才艱難扯動嘴角:「少,少爺,您別開玩笑了,我一個下人怎麼配和您住一間房呢?」
「那怎麼行,」容久眉梢一挑,合攏摺扇在她肩頭點了點,笑吟吟道:「你可是我爹給我找的貼,身護衛,你不和我住一起,萬一本少爺出點什麼事,你怎麼和我爹交代,你說是吧?」
「貼身」兩個字眼被他咬得極重,這句話的聲音在周圍嘈雜的交談聲中並不算大,卻足以讓沈鶯歌和面前的譚掌柜聽個真切。
沈鶯歌呆若木雞,譚掌柜臉上遊刃有餘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身後數名錦衣衛的咳嗽聲登時此起彼伏,開始沒話找話。
「去後院放貨的那幾個傢伙怎麼還沒回來?」一人乾巴巴問道。
另一人立即會意:「是,是啊,咱們先去看看吧,說不定要幫忙。」
「行,走走走……」
幾人紛紛附和,火速轉身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仿佛後面有狼在追一樣。
譚掌柜深吸了口氣,安慰自己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抬手招來夥計:「你帶這二位公子去上房,和他們同行的人安排在剩餘兩間下房。」
夥計應了一聲,轉向容久:「二位跟小人來吧。」
睨了眼身旁僵立的沈鶯歌,容久眼中笑意愈深,掏出一錠銀子朝譚掌柜拋了過去。
「走吧。」
直到上樓走進房間,夥計合上門退下,沈鶯歌才緩緩回神。
她木著一張臉看向事不關己的罪魁禍首:「你……」
容久已經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唯有唇邊還掛著些許笑意:「那個掌柜的不簡單。」
「!」
要說這個那沈鶯歌可就來精神了。
她迅速將方才的問題拋諸腦後,回想了下譚掌柜的言行舉止,平展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好像……有功夫在身。」
容久頷首:「沒錯,他接銀子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上生著繭,那並非是常年握筆或撥算盤形成的,而是一隻握刀的手。」
剛來就能有此收穫,也算是意外之喜。
方才那點不愉快瞬間如過眼雲煙,連帶著沈鶯歌看容久的眼神都和善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