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試探
2024-09-05 01:59:33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第二日,碧春樓。
直到沈鶯歌跟著容久下了馬車,站在茶樓門前,對方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自從那天她意外醉酒後就一直刻意躲著容久,他們的身份地位本就懸殊,這並不算什麼難事,
只是容久也好像沒了記憶一般,對那天的事絕口不提,仿佛之前生氣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鶯歌想不明白,但她樂得逃過一劫,即使被罰了三個月俸祿,也只當破財免災。
但容久會帶著她來碧春樓,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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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知道今日是原顏朱約了容久,可她現在是錦衣衛應歌,不是醉西樓少樓主,因此,有些戲必須得做到位。
沈鶯歌猶疑半晌,仿佛終於忍不住似湊近低語:「督主,我們今日來此有何要事?」
一身月白錦衣的容久捋了下袖口,抬腳踏入碧春樓的門檻,狀似隨意:「怎麼?應小旗近日很忙?」
「那倒不是,」沈鶯歌忙露出個乖巧笑容,分外狗腿:「別說沒事,就是再忙,督主有令我還能不來嗎?那自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她慷慨真誠的語氣任誰聽了都很難不為之動容,偏容久心下止不住冷笑。
容久比她多踏兩級台階,此時正走在沈鶯歌前方。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這話聽著可真耳熟,當時這傢伙求他收留時,就是用這樣一張巧嘴半真半假地阿諛奉承。
結果呢,人進了錦衣衛後,以下犯上的事可是沒少做。
偏偏對方還每一次都能踩著他的底線擦過去,每當他想狠狠處罰的時候,這傢伙就好像有窺心術一般,及時從被問罪的邊緣飛回來。
他甚至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上天派來克他的。
在茶樓夥計的帶領下,二人徑直來到三樓的一處雅間。
夥計帶人到了地方,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沈鶯歌雖不記得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善於察言觀色,就算容久面上不顯,她還是極盡所能地給對方順毛。
以防這小心眼的日後翻舊帳。
就例如現在,夥計剛退下,她就殷勤地為容久推開了門:「督主請。」
容久理所當然地走了進去,期間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
聽到動靜,原顏朱起身行禮:「見過千歲爺,勞您百忙之中抽空來此,恕在下唐突。」
錦袍下擺一掀,容久已在桌邊坐下:「無妨,相信你給的謝禮一定不會讓本督白來。」
「那是自然。」
兩人落座,沈鶯歌忙上前侍奉斟茶。
原顏朱搖晃的羽扇頓了下,笑道:「不必勞煩應公子,既是在下邀請九千歲赴約,這些事自然應當由我來做。」
說著,他就要去拿沈鶯歌手裡的茶壺。
「讓他做吧,原先生不是還有正事嗎?」容久突然開口。
沈鶯歌擠出個諂笑:「沒錯,你們聊,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她就知道,這人肯定不會那麼輕易翻篇,說不定還在憋什麼大招。
原顏朱不再多言,從袍袖中取出一封尚未打開的密信:「這是千歲爺吩咐的事,請您過目。」
信封封口處一枚殷紅的硃砂印記完好無損。
那印記所用的紅極為濃郁,好似滴血描摹,印記整體呈正圓形,圓環內圈著一隻口銜耳蝮蛇頭的鴆鳥。
這便是原顏朱手下掌管的胭脂鴆獨有的印記。
該做的都已做完,沈鶯歌正準備退到門外避嫌,誰料容久忽地抬眼。
「本督讓你走了嗎?」
沈鶯歌猝然抬頭,正對上容久不辨喜怒的目光。
另一邊的原顏朱執杯抿茶,看那架勢,似是恨不得將頭扎進茶杯里以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但那支棱著的耳朵卻暴露了他想要探聽消息的意圖。
沈鶯歌抽了抽嘴角,但凡她和這兩人其中的任何一個單獨見面,都不至於淪落至此。
而現在,有「外人」原顏朱在場的情況下,她當然不能像之前與容久獨處時一樣,在對方忍耐力的底線前反覆橫跳,這人還是很要面子的。
至於另一邊不用多說,容久在這裡,她當然不能暴露自己和原顏朱之間的關係。
……這兩面三刀的活可真不好做。
沈鶯歌深吸口氣,陪著笑臉:「那……屬下就在門邊等著?」
「不必,來本督身後。」
容久掏出隨身匕首挑開信封,將折得工工整整的信紙展開。
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句話,但落到他眼中時,卻在琥珀色的雙眸中掀起一陣滔天巨浪。
他捏著信紙的手驟然縮緊,又很快放鬆,眨眼間,那掩藏在半垂眼帘後的暗涌就已消退得無影無蹤。
唯有信紙邊緣一點不易察覺的褶皺殘留在上面,標記著容久方才片刻的失態。
他看向對面的原顏朱,一張臉冷得好似冰雕:「確定嗎?」
「自然,九千歲會來找在下,不就是出於對我們的信任嗎?」原顏朱對他隱含威壓的嗓音恍若未覺,自在地晃著扇子。
沈鶯歌站在容久身後,一動不動地垂著腦袋,專心做一個木頭樁子。
容久沉默片刻,微垂的眼尾盪開淺淡笑意:「多謝,本督改日會讓人備份薄禮送去。」
原顏朱面不改色,嘴角眉梢的每一絲弧度都恰到好處:「九千歲言重了,這本就是在下為報答您和應公子之前對南柯的搭救而應下的,又何需回禮?」
容久輕飄飄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笑意愈深:「原先生待樓里的姑娘可真是不一般。」
「謬讚了,能結識九千歲也是在下的榮幸,日後拈花閣在雍景城中立足,還需您多加關照才是。」原顏朱鳳眸微挑,將對方話里的試探不動聲色地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