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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是不是圖謀不軌

2024-09-05 01:59:07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東廠。

  華貴肅穆的烏黑馬車在門前停下,等候多時的小太監立即上前放下腳凳。

  容久彎腰走下馬車,剛一進門,浮寒與逐暖便迎了上來。

  

  「督主,悟塵還是不肯交代他背後的人是誰,可要繼續審?」浮寒遞上之前的口供。

  容久漫不經心地翻看幾眼,口吻誚諷:「就算他不說,本督也已知曉,暫時留他幾日,他現在還不能死。」

  逐暖立即接上:「之前在悟塵背後順水推舟的人盤踞在東集市,但他們行事非常小心,我們的人跟丟了。」

  「無妨……」容久的步伐驀然一頓,闔目緩了片刻,才繼續向前走去:「他們蹦躂不了幾日了,讓人繼續盯著。」

  說話間,他額上已滲出一層薄汗。

  逐暖察覺他的異樣,蹙眉道:「督主,你舊病未愈,身上還帶著傷,不然還是先休息幾日再……」

  容久抬手制止他的話音,俊美面容在陽光映襯下顯現出近乎透明的蒼白。

  「沒時間了,皇帝不需要一把會鏽鈍的刀,況且,本督若告假養病,那盯著我們的人豈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微風拂過,細雪簌簌飄落在他的眼睫上,桃花眸中盛滿金粉般的陽光,波光瀲灩。

  烏黑眼睫輕眨,轉瞬便被雪花暈開的濕意浸透。

  一直沒說話的浮寒垂下頭,暗自嘆息。

  他心中的擔憂不比逐暖少,但他也知道容久說的確實在理。

  他與逐暖是最早跟隨容久的人,可時至今日,面對容久他還是時常會生出一股陌生的感覺,就如初見時一樣。

  他們是容久進宮前從黑市中買下來的。

  當時對方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沒人知道他從何處來,他也絕口不提。

  浮寒只記得,他們見到容久那日和今天一樣,陽光燦爛,積雪消融。

  而他們本是供達官顯貴取樂的兩件玩意兒,小小的一方鬥獸場,便是他們那些孩子需要以命相搏的戰場。

  上百個孩子,最終只剩下他和逐暖兩人。

  他們衣不蔽體,瘦骨嶙峋,卻要在鬥獸場中用盡一切手段致對方於死地,手腳,牙齒,都是他們的武器,不死不休。

  若是那時容久沒有出現,沒有掏出那袋金子買下他們二人的性命,他可能早已在某個陰暗角落中腐爛,化為森森白骨。

  許多細節已經隨著歲月流逝被遺忘,但浮寒始終記得,容久對他們說第一句話時的場景。

  少年肩披陽光,粗布衣衫下身形單薄,肩頭卻仿佛扛著座無形的大山。

  他一身傲骨筆直,姿容驚艷,難掩凜冽鋒芒。

  來往黑市的人向來不吝於展露自己的欲望,他們毫不避諱地向少年投來齷齪而下流的目光,但容久視若無睹,只定定地看著他和逐暖。

  「我需要兩隻絕對聽話的惡犬,你們去挖了方才那人的眼睛,我就帶你們走。」

  他的嗓音清冽如泉,眼尾銜著笑意,天真又殘忍。

  一切恍如昨日,又如隔世。

  浮寒被逐暖低喚回神,跟著容久走進書房。

  半個時辰後。

  他們一前一後領命離去,書房內只剩下坐於桌案後的容久。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無法抑制地顫抖著,他垂下眼帘,唇間逸出一聲輕笑。

  良久,書房的門被人重新合上,空餘一地寂靜。

  沈鶯歌剛在東廠門前停下馬,就撞見從裡面走出來浮寒和逐暖。

  「容……督主在嗎?」

  浮寒現在一看到她,就會想起那日不小心撞見的驚魂一幕,頓時如臨大敵。

  他滿臉戒備:「你剛才是不是想對督主直呼其名來著?」

  沈鶯歌裝作聽不到的樣子,扭頭看向逐暖,看到對方點頭,她當即就要邁步往裡走。

  浮寒拉住她:「你做什麼去?」

  沈鶯歌拋給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我有事找他,怎麼,他在忙?」

  「倒也沒有……」浮寒話說到一半,忽地頓住:「哎不對,你最近怎麼跟督主走得越來越近了,老實交代,是不是圖謀不軌?」

  「我有什麼好圖謀不軌的?」沈鶯歌理不直氣也壯。

  「是你自己親口說……」想起容久的封口令,浮寒陡然壓低了聲音:「我可還記得,之前你說自己是斷袖,還,還在桐花小築冒犯督主!」

  沈鶯歌哽了下,旋即揚起一抹笑容,眸光狡黠。

  雲岫若是看到她這副樣子,就會明白這人又想耍人玩了。

  沈鶯歌湊近浮寒面前,在對方逐漸驚恐的眼神里輕聲開口:「對啊,我是這麼說過,但那日在桐花小築,是督主自己讓我給他更衣的,他的命令我豈敢不聽,至於其他的嘛——」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摸著下巴狀似回味。

  浮寒咽了口唾沫,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其,其他?!還有其他?!!!」

  一旁的逐暖無奈扶額,嘆了口氣。

  ……這個傻狗。

  沈鶯歌趁機抽出胳膊,而浮寒已經原地石化。

  她收斂了痞里痞氣的模樣,狐疑道:「他不會真的信了吧?」

  逐暖搖了搖頭,伸手招來一名錦衣衛:「你帶應歌進去。」

  「多謝。」沈鶯歌朝他抱了下拳。

  直到沈鶯歌已經走遠,浮寒才驟然回神,指著對方離開的方向控訴:「你看到了嗎?魔鬼!他是魔鬼啊!」

  逐暖敷衍點頭:「看到了,你怎麼操心得像個老媽子一樣?」

  「你,你是不知道!那日……」浮寒一時間有苦說不出,只能滄桑望天:「算了,終究是我一人扛下所有。」

  逐暖早已習慣了他間歇性的不著調,但若是被旁人看到就太丟臉了,連忙拽著人快步離開。

  臥房內,窗欞半掩,被褥整潔。

  容久踏入房門,視線在掠過桌上木盒時頓了下,隨即不動聲色地斂去黯淡眸光。

  「來人。」

  守在外面的錦衣衛應聲出現:「督主有何吩咐?」

  容久看向木盒:「拿去……扔了吧。」

  錦衣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面露訝然。

  不是好不容易尋來的嗎,怎麼說丟就丟?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垂首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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