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待你倒還不錯
2024-09-05 01:59:03
作者: 盛夏梅子冰
過往的一幕幕從沈鶯歌腦海中閃現。
破廟時的陰錯陽差,北鎮撫司門前的驚鴻一瞥,桐花小築中的活色生香……
樁樁件件都成為了她見色起意的確鑿證據。
雲岫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沉默,並將其認定為心虛:「不會吧?真被我說中了?天吶,雖然我不是那種迂腐之人,但你,他……這也太……」
沈鶯歌想解釋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例如她一開始確實被容久的美貌迷惑過,但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有些東西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質。
她從前在醉西樓時,也見過不少姿容各異的男子,但從沒有一個人,能像容久這般擾亂她的心神。
就像容久昨晚說的,生死關頭,她竟然還惦記著和他說對不起。
這太不正常了,都不像她了。
直到跟著雲岫走進對方的宅子,沈鶯歌仍沒能從思緒中回過神。
雲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我問你的話你聽到沒有?」
「啊?什麼?」沈鶯歌呆呆地看著她。
雲岫忍無可忍地在她腦袋上敲了個爆栗:「我問你中午想吃什麼,算了,我看著做吧,你這樣子,就像是被哪個狐狸精勾去了魂,問了也是白問。」
雲岫氣沖沖地走進廚房,沈鶯歌拴好馬,打量起眼前這座宅子。
比不上高府的內有乾坤,卻比沈鶯歌之前租的那處好上不少,至少在面積上就大了一倍。
由油黑大門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照壁,轉角後穿過一道月亮門進入院內,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採光通透,左右各設有東西廂房,除此之外還有耳房地窖等。
院內支著幾個竹編的簸箕,正在晾曬藥材。
牆邊栽著一棵桂花樹,只是現在已是深冬,要等來年夏天才能聞到桂花香了。
屋檐上的雪在陽光下消融,於石板地面留下一片洇濕痕跡。
沈鶯歌恍惚記得不久前好像也看過這樣的景色。
當時容久派人抓了給沈梓固下毒的韓桐,並阻止她繼續調查。
她從詔獄中追著他出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如詩如畫般的風景。
不論身處何處,那人都好像游離在人世之外,仿佛下一瞬就會像冰雪一樣,消失在陽光之下。
雲岫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看到沈鶯歌盯著房檐發呆。
「怎麼不進去?你傷還沒好,萬一受了風寒加重病情,小心我拿針扎你。」
沈鶯歌從善如流地應和:「好好好,這就進去。」
吃完飯,沈鶯歌搶過雲岫手裡的碗筷,不顧對方反對鑽進廚房洗碗。
雲岫靠在門邊,看著沈鶯歌忙碌的背影,漸漸擰起眉頭。
她直來直去慣了,看不得別人心事重重的樣子,索性敞開了問:「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什麼?為何這麼問?」沈鶯歌心不在焉地刷著碗。
雲岫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吧?昨夜我去找你時,正好撞見他從房中出來,那之後你就一直不太對勁,他是不是罵你了?你跟我說,我替你報仇。」
沈鶯歌將碗擦乾放好,難得生出些猶豫不決的情緒。
面對熟悉的人時,她都會將喜怒哀樂表達得非常明顯,不然雲岫也不會看出來她不對勁。
可要是真說有什麼,她自己都還不明白,又怎麼為別人答疑解惑。
半晌,沈鶯歌才轉身看向雲岫:「沒有,就是拌了幾句嘴,他那人一直都是那樣,我也早習慣了。」
雲岫回想起昨晚撞見容久時,對方連頭髮絲都帶著怒氣,可不像是簡簡單單拌了幾句嘴那麼簡單,但沈鶯歌不願意說,她也不強求。
「那好吧,反正如今你在他手下做事,還是小心些的好,那位九千歲可不是什麼善茬,不過他待你倒是還不錯。」
這倒是出乎沈鶯歌的意料,雲岫面對外人時,恨不得將人拒於千里之外,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對方為一個剛認識幾日的人說好話。
「你應該不只是因為他讓我在房中住了半個月,才這麼說吧?」沈鶯歌狐疑。
雲岫瞥了她一眼:「這當然也是其中一部分,畢竟他平時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家有目共睹,對他這種人來說,這本來就很不正常,但除此之外,還有幾件事我覺得也有必要告訴你。」
「何事?」
「首先,為你療傷時用到的好幾種名貴藥材都是那名叫浮寒的侍衛從東廠庫房中拿的,我想,要是沒有九千歲的授意,別人應該是不敢隨便亂動的吧,
其次,剛開始那幾日,你真的是命懸一線,你是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險,若不是他用內力幫你吊著一口氣,你不會這麼快好,就算好了,也得留下病根。」
雲岫掰著手指頭給她細數,大大小小每一件,沈鶯歌都沒聽容久提過。
再聯想到昨晚浮寒的異常,以及容久無意間泄露出的一絲疲憊,沈鶯歌頓時心情複雜。
所以容久做了這些事,不但他自己絕口不提,甚至還有可能吩咐過身邊的浮寒等人,不許對她提起。
若不是雲岫與她關係匪淺,換成其他大夫,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
為什麼?
他說救她是順手,冒死闖入山洞也只是因為悟塵對他來說有利可圖。
哪怕是面對她的感謝和關心,他都表現出不屑一顧,甚至極為排斥的樣子,卻又在背後不聲不響地做這些……
末了,雲岫又補充道:「對了,今早走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但瞧著你當時心情不好,一時給忘了,昨夜給你送到房中的那個盒子你是不是沒打開看?」
沈鶯歌茫然道:「什麼盒子?」
「……」
雲岫登時一臉「我就知道」的無奈表情,隔著空氣憤憤地對她指指點點。
「……是我之前偶然提過一句,說你此次傷勢嚴重,若是有天元草入藥能恢復得快些,說不能還能助你精進內力,但那東西有銀子都買不著,我也沒指望真能找得到。」
沈鶯歌似乎預料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表情逐漸凝固。
雲岫樂於看她吃癟,殘忍地說出真相:「早上走的時候,我打開桌上的木盒看了一眼,發現裡面裝的正是天元草,只是你沒說拿,我也不好擅自動手,所以……哎哎!你幹什麼去!」
話音未落,廚房內已經沒了沈鶯歌的人影,只余話音從屋外飄來。
「我回趟東廠!」
急促的馬蹄聲自院門外遠去。
雲岫輕嘆一聲,也不知道把這些事告訴對方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算了,只要能讓沈鶯歌的心情好起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雲岫哼著小調,起身去照顧自己晾曬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