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醫仙弟子云岫
2024-09-05 01:58:4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天色漸暗時,沈鶯歌才重新醒過來。
她怔怔地望著床帳,努力回憶之前發生了什麼。
若是沒記錯,她應該是深入敵巢被悟塵綁走了,後來容久帶人闖入,將她救出……
而最後的記憶也停留在容久抱著她的時候。
至於自己為何會躺到對方的床上,則完全沒有頭緒。
等等!
沈鶯歌突然想起,之前醒來被那個姑娘扶著喝水時,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換過的!
這裡又是容久的臥房,除了他本人,也沒人敢把她安置在這,該不會……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越想越心驚,她咬牙撐起全身力氣,摸索上自己的胸口。
包紮傷口的紗布之上,裹胸用的繃帶正好好地纏著。
難道容久沒發現?
不對,既然找人幫她治傷,就不可能發現不了她是女兒身,不管是哪個大夫,都不會冒著風險為她欺騙容久。
就在沈鶯歌想得頭疼時,雲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合上門後朝沈鶯歌走來。
「你醒啦?看你一臉糾結的樣子,想問什麼就問吧。」
沈鶯歌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什麼意思?」
雲岫坐到床邊,安慰道:「你放心,隔牆無耳,沒有那位千歲爺的命令,誰敢靠近這裡啊,他今日進宮去了,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沈鶯歌抿緊唇瓣,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方。
思忖片刻,她還是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你是誰?」
雲岫熟練地從藥箱中取出幾個瓶瓶罐罐,放在床邊。
「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雲岫啊,我們小時候還見過呢。」
「雲,岫?」沈鶯歌皺著眉,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忽地,她睜大雙眼:「你是雲岫?!」
直到這時,沈鶯歌才從面前這張俏麗的臉龐上看出曾經熟悉的眉眼輪廓。
雲岫毫不拘謹地坐在床邊腳凳上,撐著下巴朝她笑眯眯地點點頭,全然不復面對其他人時的冷淡模樣。
「想起來啦?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沈鶯歌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雲岫,已逝醫仙莫懷問的嫡傳弟子。
她從小跟隨莫懷問學習醫術,莫懷問去世後,將她託付給了沈鶯歌的養父。
那時,雲岫十五歲,沈鶯歌十二歲。
後來雲岫不甘居於安穩,只在山中待了兩年,就提出離開,比起做一個不問世事的醫仙,她更想入世救人,於是養父便讓她跟隨手下的人離開了山中。
之後沈鶯歌再也沒見過她。
塵封的回憶匣子被打開,沈鶯歌激動得語無倫次:「你,你怎麼會在這兒?難道是容久請你來的?」
「請我?」雲岫揚起下巴哼笑了聲:「別說是他,就是皇帝請我,也請不到。」
「謹言慎行!」若不是動彈不得,沈鶯歌恨不得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雲岫卻不以為意,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沈鶯歌的衣衫,剪斷包紮的紗布。
「我是跟著原先生來的。」
沈鶯歌愈發疑惑:「原先生?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雲岫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也不記得原先生了。」
看著沈鶯歌一臉茫然的神情,雲岫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
「傻啦?原先生可是你爹手下的人啊。」
原顏朱是養父手下的人?
沈鶯歌呆愣地眨了眨眼,一時陷入沉思。
雲岫正上著藥,沈鶯歌霍然一抖。
「嘶——」
「弄疼你了?!」雲岫連忙問。
沈鶯歌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震驚都沒有今日多。
她看向雲岫,臉上一片空白:「原先生是,那個……胭脂鳩的原先生?」
知道她沒事,雲岫鬆了口氣,重新開始上藥:「對,他接我走的時候你們不是見過嗎?」
「我就見過一面!」沈鶯歌忿忿反駁:「這都過去七八年了!」
「好好好,你別激動。」雲岫敷衍道。
沈鶯歌任由她擺弄自己,思緒早已神遊天外。
怪不得,第一次她和容久去拈花閣時,原顏朱就問過她,是不是在何處見過。
當時她根本沒想到對方會是養父手下的人。
所以原顏朱應該在那次之後就知道她的身份了,難怪她去找他幫忙時,對方絲毫沒有推辭。
雲岫幫她重新包紮好,細緻地攏好衣襟。
「那原先生也看出我的易容了?」沈鶯歌問道。
她如今的樣子較原本的容貌最少相差四五分,即使是熟悉的人,也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更別說她和原顏朱已經這麼多年未見。
雲岫丟給她一個「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眼神。
「你忘了原先生是做什麼的了?你當初學易容看的那本《畫骨》還是他寫的呢。」
「哈?」沈鶯歌緩緩張大了嘴巴。
當初她和雲岫偷溜進養父的藏書閣,意外翻出了那本書,但她只對書名記憶深刻,至於是誰寫的,只瞟了一眼,根本沒放在心上。
《畫骨》與一般的易容術不同,並不是利用人皮面具之類的進行直接改變。
而是通過更為精巧的技術,在原有的皮相上改動面部輪廓細節等,使易容者脫胎換骨般的重塑骨骼容貌。
這樣即使需要長時間偽裝,也很難被發現端倪。
罔她之前還吹噓自己對見過的人過目不忘,結果,原顏朱就算了,就連雲岫也沒認出來。
疼,臉好疼。
雲岫收好大大小小的瓶罐,見沈鶯歌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瞭然地拍了拍她的肩。
「別想那麼多,畢竟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之前原先生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
「對了,我這幾日睡在這,那容久呢?」沈鶯歌這才想起她在雲岫進門前擔心的事。
雲岫將她扶起,靠坐在床頭,轉身去端藥。
「不知道,東廠這麼大,他又那麼忙,除了剛開始來過幾次,這幾日幾乎沒見到他的人影。」
「幾日?」沈鶯歌隱隱有了預感,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十五日,算上今天,剛好半月。」
「什麼?半月!」沈鶯歌目瞪口呆。
雲岫端著碗在床邊坐下:「對啊,若不是有我,你能不能醒來還不一定呢。」
接二連三的消息砸在腦袋上,讓沈鶯歌甚至忽略了藥汁的苦澀。
「所以,他沒發現我……」
雲岫似是知道她在問什麼,點點頭:「不知道,治傷更衣擦身,都只有我在。」
沈鶯歌熱淚盈眶:「雲岫……」
「好了好了,你別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等你傷好了,看我不揍你,敢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雲岫兇巴巴地朝她晃了晃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