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那人鎖骨上有顆硃砂痣
2024-09-05 01:58:37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偏廳內。
清幽茶香在室內飄散,容久抿了口微燙的茶水。
原顏朱掀起衣袍,俯首叩拜:「多謝千歲爺對南柯出手相救。」
容久興致缺缺地垂下眼帘,並未讓他起身。
「順手罷了。」
頓了頓,原顏朱繼續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您之前說的事,原某會去辦。」
容久唇角一掀,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他身上:「哦?之前本督親自登門拜訪,你都未曾鬆口,怎的突然就變了主意?」
「在下一介江湖草莽,本不欲參與朝堂中事,南柯的身份想必千歲爺已經知曉,在下與她相識多年,勝似親友,哪怕對您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對在下和南柯來說,仍是救命之恩,所以您之前說的事,就當是在下聊表謝意。」原顏朱像是並未察覺他的譏諷之意,不卑不亢。
他的話不論從哪種角度來講,都在情理之中,但這並不能消減容久心中的懷疑。
「可本督覺得不止如此,比起那位南柯姑娘,你好像更關心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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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顏朱並未否認:「是,應公子為人善良熱情,更不止一次對南柯捨命相救,在下也有私心,想交他這個朋友。」
壓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逐漸深沉,不知過了多久,才陡然一松。
容久斂起渾身迫人的氣勢,懶懶垂眸:「起吧。」
原顏朱站起身,絲毫沒有因容久讓他跪了半天產生任何不虞。
「那在下就帶著南柯先行告退,至於雲岫,不如就暫時讓她留下,之後應公子養傷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嗯。」
原顏朱離開後,偏廳重歸寂靜,容久捻著指腹兀自出神。
直到浮寒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督主,應歌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但云岫姑娘說,他此次傷勢不輕,外傷未得到及時處理,且反覆撕裂加重,已經有些感染,此外……」
話音未落,容久拉開門:「什麼?」
浮寒沉沉嘆了口氣:「此外他的內傷更為嚴重,有人用內力造成了胸骨骨裂,傷及肺臟,還有蠱蟲相互吞噬……」
咔嚓一聲,門板碎裂的聲響打斷了浮寒的話,他悻悻閉嘴。
容久扯起嘴角,眼中醞釀著風暴:「可真是好樣的,人抓回來後你不必去了,本督親自審。」
「是。」
「對了。」容久忽然停下腳步:「之前讓你找的人呢?」
浮寒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單膝跪地拱手:「屬下無能,我們的人排查了當日所有去過城郊的人,並未發現有女子到過破廟。」
「不過……」趁著容久尚未發難,他試圖補救:「我們查到,當日刑部的人為追捕神偷花麓,曾上了那座山,但並未聽說有人去過破廟,也沒人見到過您。」
默了良久,浮寒幾乎認定自己今日這頓罰是免不了,才聽到容久開口。
「那人……鎖骨處,有一顆硃砂痣,繼續查。」
「您想起來了?」浮寒驚詫道。
沒等來容久的回答,對方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浮寒想了想,督主若是真想起來,也就不必查了,直接找人畫像就好,不過鎖骨上的硃砂痣……
烈烈寒風中,浮寒忽然明白了什麼。
當日他和逐暖見到督主時,對方雖然衣衫略顯凌亂,卻沒有任何其他異常。
回來後,容久只讓他找人,其他的都沒有交代。
逐暖好像知道什麼,可他問了幾次,對方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他本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女子趁機攀附,惹了督主不快想要殺人滅口,亦或者是哪個路過的世外醫仙幫忙解了毒,督主想要表示感謝。
但……督主怎麼會知道對方鎖骨上有顆硃砂痣啊!
容久利用藥物偽裝天閹之體,以及當日中的其實是情毒這事,只有他和逐暖知道。
所以……
浮寒登時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呆立當場。
該不會那天督主中了情毒之後,被一個女子吃干抹淨,對方事後還溜了吧?!
過大的衝擊讓浮寒久久回不過神,獨自在風中凌亂。
——
沈鶯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像是只有一個時辰,又像是一年半載。
她艱難地撐起眼皮時,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帳,視線所及範圍內皆是精美華貴的陳設。
這是哪?
她想要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卻也只動了下指尖。
沉重的無力感籠罩著她,像是清醒的鬼壓床。
往日豐潤飽滿的唇瓣一片乾澀,喉間滿是苦澀的藥味。
「水……」
就連聲音也幹得如同粗糙的砂紙在打磨磚瓦。
門扉響了一聲,她轉動眼珠向外看去,是一個陌生的女子。
「你終於醒了?!」對方見她睜開眼,很是驚喜。
雲岫倒了杯茶,手背貼著茶杯試探了下溫度,才端過來。
她扶起沈鶯歌小口小口地餵給她。
沈鶯歌重新躺回柔軟的被褥,緩了緩,問道:「你是誰?這是哪?」
雲岫狀似苦惱地皺起眉:「不應該啊,你沒傷到腦子,不可能失憶。」
「我沒失憶……」沈鶯歌無奈解釋。
雲岫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上卻浮現出有些受傷的神情:「你不記得我了?」
沈鶯歌的腦子尚未完全清醒,艱難地轉動了片刻,最終放棄。
「我……應該認識你?」
雲岫很是親昵地坐到床邊:「無妨,你遲早會想起來的。」
說完,她才想起沈鶯歌剛才的問題。
雲岫漫不經心道:「你不認識這裡嗎?我以為你應該來過,這兒是東廠啊,確切地說,是那位千歲爺的臥房,這張床也是他的。」
她湊近沈鶯歌耳邊,低聲道:「不過那個人看起來不太正常,你既然醒了,不如跟我回去慢慢養傷。」
沈鶯歌根本沒有聽清雲岫後面說了什麼,險些垂死病中驚坐起。
扯動傷口傳來的劇痛讓她認清了自己動彈不得的事實。
她一卡一頓地轉過脖頸,聲音都因不敢置信而顫抖:「你,你說這兒,是哪?」
雲岫好脾氣地重複:「東廠,九千歲的臥房,他的床上。」
沈鶯歌眼睛一閉,沒了聲響。
「哎!你怎麼又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