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廟內的記憶
2024-09-05 01:58:35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容久一語不發地聽著,無端生出的怒意被掩藏在冰封的琥珀之下。
「對……對了,悟塵想要利用蠱蟲控制更多的人,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但還是要小心……他萬一有後手。」
沈鶯歌的聲音越來越輕,傷痛和奔波造成的疲憊不斷席捲,讓她幾乎無力撐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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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即將沉入湍急河流的溺水者,緊緊攥著容久的衣襟,如同緊抱一根浮木。
「還有……悟塵背後的人,小心,我懷疑他可能還有……」
理智逐漸被淹沒,到後來,沈鶯歌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只是無意識地呢喃著隻言片語。
「睡吧,本督會處理好一切。」容久低聲道。
分明是一句輕飄飄的話,連安撫都算不上,甚至對方可能只是不想再聽她聒噪才這麼說,但沈鶯歌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保證,心安的同時,頭一歪,靠在容久懷裡沉沉睡去。
風依舊刺骨,但容久的指尖和胸膛卻一點點暖和了起來。
「逐暖。」
聽到他的聲音,早已識趣地退到一邊的人走了過來。
「悟塵要活的,抓到之後送去詔獄,讓浮寒一起審。」
「屬下遵命。」逐暖恭敬頷首。
山路崎嶇,駕不了馬車,踏雪烏騅已經被錦衣衛牽了過來。
容久帶著沈鶯歌翻身上馬,單手攬住懷裡人的腰身,雙腿一夾馬腹:「駕!」
待馬蹄聲漸遠,其他人才心有餘悸地回過神。
李檔頭望著林間尚未散盡的煙塵,自言自語般說出了其他人的心聲:「那人……我記得他只是個小旗吧,但怎麼感覺,督主和他之間關係匪淺?」
逐暖無波無瀾地看向他,說給他的同時也是說給在場其他人聽:「今日之事,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該聽不該看的,你們什麼也沒有聽到看到,明白嗎?」
「……是。」
李檔頭等人去收拾殘局,逐暖又望了一眼容久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
——
東廠。
容久向來喜潔,且排斥他人近身,這都是不爭的事實,更別提他會主動與誰有肢體接觸。
可現在,鮮血浸透了他背後的蟒紋,尚算乾淨的披風卻被裹在另一個人身上。
那人被容久橫抱在懷裡,對方身上的血污蹭髒了他原本整潔的領口,而他卻像沒有察覺一般,並未表現出任何拒絕和厭惡。
這一幕驚呆了沿路所有人的下巴,但礙於他的威勢,沒人敢將目光停留太久。
他們迅速低下頭,卻掩飾不了劇烈震顫的瞳孔。
這是什麼?!他們是不是還沒睡醒,要不回去重睡?
解決完鄭全的事,匆匆趕回東廠等候的浮寒聽到動靜,趕忙走出來。
「督主,您的藥……」
他的話戛然而止,下意識長大的嘴巴在容久投來視線的一瞬間合上。
「……您的藥屬下已經備好了,」浮寒別開視線艱澀道,待他看到對方身上的血跡時猛然一驚:「傷口怎麼又裂開了!屬下去叫御醫。」
容久嗯了一聲,徑直走進臥房。
遲疑片刻,他最終還是將沈鶯歌放上了自己的床榻,正要起身,卻忘了緊攥著衣襟的力道分毫未松,猝不及防的將他拽了回去。
容久倏地睜大雙眼,手臂急忙撐在沈鶯歌身側,才堪堪避免壓到對方身上的結果。
但即使如此,兩人的雙唇間也不過相差毫釐,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溫熱吐息。
霎時,隆隆心跳聲重如擂鼓,容久僵在原地。
血液奔流翻湧,直衝他的耳尖,染上一抹可疑的緋紅。
呼吸交纏間,一些被遺忘的記憶碎片陡然闖入容久的腦海。
破敗的寺廟,昏暗的光線,還有……情毒作用下初嘗人事,難以抑制的快感。
以及視線顛簸中,於雪白肌膚上含苞待放的一點紅梅。
撐在床榻上的如玉指骨驀地攥緊,他滾了滾喉結,直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
「督主,有……」剛踏入房門的浮寒倒吸了口涼氣,腳尖一旋,原地轉了半圈。
他面向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他看到了不該看的,督主應該不會滅口……吧?
逐暖,救命——
可惜遠在深山的逐暖聽不到他的呼救,只有容久漠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事?」
他已經掰開了對方的手指,起身撫平衣襟褶皺,渾身上下都彰顯著淡定自若的模樣。
如果……忽略他耳廓邊尚未褪去的那抹淡紅的話。
可浮寒不敢看,看到了也不敢說。
他戰戰兢兢地轉回身:「拈花閣來人了,聽說我們救回了南柯,說要帶人回去。」
「原顏朱?」容久懨懨垂眸,誚諷地笑了聲:「讓他進來。」
「是。」浮寒逃命似的一溜煙沒了蹤影。
片刻後,原顏朱帶著一名容貌姝麗的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生的一雙秀眉美目,氣質卻冷若冰霜,見到容久後除了拜見時恭敬行禮,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原顏朱瞥見床上躺著的人,並未表露出任何好奇,只關切道:「應公子受傷了?恰好雲岫會些醫術,不如讓她幫忙看看?」
說著,他側身露出雲岫背著的藥箱。
一旁的浮寒瞧了眼容久的神色,立即道:「多謝原先生好意,但不必了,我已差人去宮裡請御醫。」
本以為原顏朱會就此作罷,卻見他朝容久拱手道:「御醫為九千歲醫治自然是在情理之中,但應公子的身份……恐怕於理不合,在下與應公子好歹算是朋友一場,此次他為救南柯身負重傷,還請九千歲准許在下略盡綿力。」
屋內靜了片刻,容久似笑非笑地看向原顏朱,眸光晦暗。
「既如此,那就有勞了。」
「千歲爺客氣了,可否借一步說話。」原顏朱仍是那副恭敬的姿態。
容久走向門外:「浮寒,你留下。」
「是。」
房內頓時安靜下來,浮寒看向雲岫:「可需要我幫忙?你和應歌畢竟男女有別……」
雲岫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不必,醫者眼裡男女並無區別,您在外等候即可。」
「……啊,好,那有事你叫我。」
浮寒愣了下,走出房間,順手合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