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也會累
2024-09-05 01:58:4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知道她從小便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循規蹈矩,不然那時也不會跟著自己成日「為非作歹」。
她看著雲岫狀似威脅,實則是關心的模樣,笑著笑著就落下淚來。
真好,她還能見到雲岫。
就連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原顏朱也三番兩次幫她。
在這偌大的雍景城中,她不是孤身一人。
「哎,你怎麼哭了?」
雲岫嘴上說得凶,見她真的落淚卻比誰都著急,連忙掏帕子給她擦眼淚。
沈鶯歌吸吸鼻子:「就是,好久沒人這麼關心我,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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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岫替她擦淚的手一頓,神色黯淡下去:「沈樓主……是個很好的人,得知他出事的時候,我和原先生已經準備連夜趕回去,行李都收拾好了,可他卻派人給我們傳信,說讓我們穩住局面。」
沈鶯歌此時恢復了些力氣,已經能勉強活動,她伸手探出被子,握上雲岫的手。
「我知道,當時很亂,阿爹他……」許久未說出口的稱呼讓她又是眼眶一熱,緩了緩才忍下眼淚:「阿爹他直到去世,都在為我著想,可我不想連累你們,我要做的事很危險,一不小心,是要掉腦袋的。」
雲岫緊握她微涼的手掌,眼眶通紅:「那你也不能就這樣自己偷跑出來,若不是原先生認出你來,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和其他人交代?」
「可你們還是知道了,消息傳回去了嗎?」
雲岫搖了搖頭:「原先生說,等你醒來自己決定。」
沈鶯歌鬆了口氣,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雲岫正要抽手離開,忽然有人推門而入。
兩人循聲望去,容久帶著一身夜色寒氣走進來,看到她們的動作,銀光凜凜的面具都冷了幾分。
「看來你是痊癒了。」冷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鶯歌給雲岫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會意,起身朝容久行了個禮,拿著東西退了出去。
跟在容久身後的浮寒捧著個木盒子,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無措極了。
沈鶯歌訕笑著將手收回被窩:「好巧,我才剛醒不久……你就回來了。」
容久解下披風搭到木施上,站在銀爐邊暖手:「不巧,是本督打攪了你的好事。」
沈鶯歌呆滯愣神片刻,疑惑道:「什麼好事?」
端著銅盆的小太監低眉順目地走進來,為容久淨手。
他並未回答沈鶯歌的話,雙手在溫水中過了一遍,不緊不慢地用布巾擦乾。
小太監退下時,門邊的浮寒抱著盒子,一臉生無可戀地退到門外,望向無垠夜色。
什麼好不好事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屋裡有點酸。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涼爽!
雪花無聲飄落,浮寒猛地打了個噴嚏,打碎了他搖搖欲墜的自欺欺人。
哈哈!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沈鶯歌聽到聲響:「浮寒是不是來送東西的?外面怪冷的,要不讓他進來?」
容久抬眸瞥了她一眼,垂下視線:「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浮寒面無表情地端著木盒進來,放在桌上。
沈鶯歌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麼……一臉家被偷的樣子,看起來心灰意冷的。」
浮寒繃著張與逐暖相同的棺材臉,呵呵一聲,走向屋外還不忘帶上門。
家被偷了?
明明是家裡的食人花快要扛著家當自己跟採花賊跑了。
沈鶯歌盯著合攏的門思索良久,也沒想明白對方的異常從何而來,只好看向容久。
「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很多。」容久面不改色。
「那……」沈鶯歌覷著對方臉色,試探道:「可以問你嗎?」
「可以。」容久在八仙椅上坐下,慢條斯理地捻起一塊糕點:「但本督不一定會答。」
沈鶯歌:「……」
面具摘下,雪白的雲片糕被容久放入口中,他愜意地眯了眯眼。
沈鶯歌忽然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你不是不喜甜嗎?」
「這就是你的問題?」容久抬眼看向她。
「也不是……」
不等她說完,容久已經開口:「若是傷好了,就儘快離開,你在的這些日子,東廠門前都快成菜市場了。」
沈鶯歌撇撇嘴,心道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明明那日在山洞裡時看起來還有點溫柔,果然是她的錯覺吧。
「有人來看我?」她問道。
容久自顧自斟了杯熱茶:「嗯,男女老少,都有。」
沈鶯歌想了想,男應該是指孔川他們吧,女就是南柯了,老的話,只有白悟念,少……對了,露白。
幸好她提前將李嬸接了過去,不然昏迷這麼久,露白沒人照顧,她還真的放心不下。
沈鶯歌看向容久,燭火為對方如畫的眉目籠上一層暖光。
「你盯著本督做什麼?」容久眼神一掃。
「啊。」
沈鶯歌眨眨眼,想要撐起身,卻只折騰出一身汗。
容久走過來將人摁回被窩:「別亂動。」
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沈鶯歌就覺得用盡了力氣。
「你要歇息了吧?我可以去其他屋子養傷。」
容久在床邊坐下,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神色。
「本督不會睡旁人睡過的被褥,你確定這個時辰還要叫人收拾?」
「那你怎麼辦?」沈鶯歌往被窩裡縮了縮。
……確實也不太想動。
「本督還有事,不會久留。」
沈鶯歌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例如悟塵抓到了嗎?案子怎麼樣了?高府被燒,那高小姐何去何從?那日悟塵給南柯和高小姐餵的藥有沒有解決?她暈過去後又發生了什麼?
可當她看著容久,仿佛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憊。
明明對方的言行舉止沒有任何異樣,但她就是沒來由的認為,他很累。
就算再怎麼高高在上,就算他依舊講話氣人……
他也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可能不會像常人那樣展現喜怒哀樂,卻仍舊能感知冷熱,會痛,也會累。
所以最終,沈鶯歌只問了一個問題。
她定定地看著容久,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
「你的傷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