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莫名的羞恥
2024-09-05 01:57:22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灰衣人並未轉身,冷笑道:「太監逛青樓,可真是新鮮。」
來人猶豫了下,繼續道:「他們是兩人一同去的,今早已有一人離開,離開的那人便是昨日來此鬧事的其中一名錦衣衛。」
見對方沒說話,他又大著膽子試探道:「小人有一個請求。」
「說。」
「若您事成,可否將那名錦衣衛交給小人,他傷了我一條胳膊,這個債我一定要討回來!」
與恭敬姿態截然相反的,是他臉上的無法遮掩的憤恨,每每動作間牽扯到小臂上的傷口,仍會傳來錐心之痛,令其胸中扭曲的怒火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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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獐頭鼠目的面容,正是被沈鶯歌貫穿了一隻胳膊的地痞老大。
灰衣人聞言,掩在陰影中的眼睛閃過一抹厭惡,須臾間消失不見。
他溫和道:「當然,你功勞不小,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交給你處置也無妨。」
地痞老大頓感欣喜,道:「多謝大人,那小人先退下了。」
「嗯。」
地痞老大的腳步聲遠去,暗門重新合上。
立在灰衣人身旁手握鋼刀的護衛問道:「大人,可要我們的人行動?」
灰衣人淡淡道:「暫時不必,先讓這些蠢貨去趟趟路,就算有什麼意外也與我們無關,我們按兵不動即可。」
「可昨日傳回來的消息,他身邊那兩個貼身侍衛都被派了出去,三五日之內都回不來,他又難得落單……」侍衛遲疑道。
灰衣人輕笑了聲,道:「落單又如何,就算你們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殺了他,不如耐心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屬下思慮不周,大人恕罪。」
「無妨。」灰衣人擺了擺手,笑道:「你放心,想殺他的不止我們,上次他逃過一劫,那些人應該很快就會有所動作了。」
「是,屬下明白了。」
——
沈鶯歌和白悟念在碧春樓門前分開後,帶著那名錦衣衛回北鎮撫司與孔川等人匯合。
她交代的事情已經全部安排妥當,接下來就等著好戲開場了。
眾人紛紛換上常服,走出北鎮撫司的大門後便分頭混入人群,如滴水入海,再沒有了蹤跡。
而沈鶯歌臨出門前,則從自己那少得可憐的行李里翻出一個小布包。
隔著布料隱約能揣摩出裡面東西的輪廓,那東西不大,但也是她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她眼中閃過一抹慧黠之色,把布包揣進懷裡,轉身離開。
昨日容久暫借給她的那匹馬被留在了北鎮撫司,白日人多眼雜,那馬又著實招搖得很,實在不適合他們這次的行動。
白日的雍景城繁華喧鬧,人流如織。
在趕往拈花閣的路上,沈鶯歌總覺得暗中有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自己,可等她刻意去找時,那道目光又隱沒在往來人群中。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辦正事要緊。
風月街晝夜顛倒,除了幾座賭坊還在沒日沒夜地開著,其餘秦樓楚館都已閉門謝客,顯得格外安靜。
沈鶯歌從拈花閣後門而入,沒多久,就將頭戴白色帷帽的南柯領了出來。
後門外停著她事先安排好的馬車,車夫也是喬裝過的錦衣衛。
只是此時這名錦衣衛神色異常,一副想說什麼卻又前怕狼後怕虎的糾結神色。
沈鶯歌看了他一眼,只見對方不停地給她使眼色,眼睛都快要抽筋了。
「……」
順著對方暗示的方向看去,正是他身後的馬車,只是車門虛掩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難道車內潛入了其他人?
沈鶯歌頓時放慢了腳步,暗忖著最壞的結果。
就算有心懷不軌之人進入,以錦衣衛的能力,即使對方無法明確告知她,也該有打鬥的痕跡。
但這裡乾乾淨淨,一覽無餘,除了對方有苦難言的神情,並無任何異狀。
「你先等我一下。」沈鶯歌湊近帷帽邊低聲道。
她靠得有些近,兩人之間不免會有肢體觸碰,南柯登時心跳加快,紅著臉點點頭。
帷帽垂下的薄絹遮擋了南柯的神情,沈鶯歌並未發現她的異狀。
她將對方留在門邊,自己則繃緊了身體慢慢靠近馬車。
駕車的錦衣衛似是預見了接下來的情形,生無可戀地扭開頭。
沈鶯歌伸手搭上車門,一把拉開——
裡面的人似是早有所覺,抬眼朝她望了過來,薄涼的桃花眼中是明晃晃的譏諷。
看清裡面的人之後,沈鶯歌愣了下。
……怪不得駕車的錦衣衛方才是那副神情。
馬車裡坐著一尊黑心肝的大佛,可不就是「後有虎」。
容久看著愣在車門前的沈鶯歌,輕挑了下眉梢。
等在門邊的南柯見沒有動靜,擔憂道:「公子……可是有什麼事?」
沈鶯歌深吸口氣,拱手朝容久行了個禮,扭頭回應道:「無妨,可以過來了。」
馬車不算寬敞,至少比起容久那輛馬車逼仄不少。
原本她就沒有將容久算在自己的計劃之內,畢竟這人向來隨心所欲,算上他只怕徒增變數。
而現在對方鳩占鵲巢,她和南柯又都不能挨他太近,本就不寬敞的空間愈發擁擠起來。
南柯上車之後就摘下了帷帽,感覺到氣氛異常,便維持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默然神色。
而沈鶯歌看腳尖,看車頂,就是不看身旁那道探究的視線。
出城後,道路逐漸崎嶇不平起來。
縱然駕車的人技術再好,也時不時會顛簸一下。
沈鶯歌和南柯面對面坐著,腳尖或是膝蓋偶爾會輕輕蹭過,只是她忙著忽略容久的注視,並未發現南柯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
面容姣好的女子攥緊了身側裙擺,儘量讓自己不去在意與對面那人無意中的觸碰。
走到一半路程時,本以為會一直持續到鳳棲山腳下的詭異氣氛被打破。
容久懶洋洋地開口:「不記得本督之前說過的話了?」
之前?
沈鶯歌皺起了眉頭,之前什麼時候?
忽然間,她福至心靈。
上次與容久同乘馬車去往棠梨園時,對方曾說過的「躲那麼遠做什麼,怕本督吃了你不成」。
而在那句話之後發生的事……
無來由地,沈鶯歌背後竄起一陣酥麻。
這種仿佛當著別人的面,將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公之於眾的感覺,令她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