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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過河拆橋的白眼狼

2024-09-05 01:57:19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瞳孔一縮,容久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像是害怕般地往裡瑟縮了下。

  縱然都是接觸,但他自己主動靠近試探是一回事,一覺睡醒發現自己握著別人的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麼時辰了……」沈鶯歌被身邊的動靜打攪,揉著酸痛的脖頸醒來。

  她抻著懶腰活動了下筋骨,扭頭看向床上。

  醒了?

  不過怎麼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看著她,還魘著呢?

  她伸出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琥珀色的眸子輕眨了下,迅速恢復如常。

  「出去。」

  沈鶯歌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但面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還是讓她不得不接受了現實。

  ……過河拆橋是吧?

  白眼狼!

  枉費她一片好心哄他睡覺,搞得自己現在渾身難受,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憤憤撐起酸痛麻木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間。

  身後,寒潭似的眸子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最後一片衣角也被合攏的門扉遮掩,才惶惶收回視線。

  容久看向那隻曾與沈鶯歌交握的手,眉宇間透著難言的複雜神色。

  門外。

  南柯憂心忡忡地站在不遠處,秀氣的眉頭微微攏起,顯出幾分糾結神色。

  「南柯姑娘?」

  沈鶯歌看到她,連忙走過來。

  南柯聞聲回頭,看到對方包紮起來的手背,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公子,昨夜你為救奴家而受傷,本想給你送藥過來,但……」她看了眼容久所在的房門,垂下視線道:「但後來太晚了,不敢冒昧打擾,你的傷可好些了?」

  沈鶯歌朝她晃了晃手,笑道:「姑娘不必擔心,昨夜已經上過藥了。」

  見對方仍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樣,沈鶯歌索性拆了裹在手上的紗布遞到她面前。

  「不信你瞧,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畢竟是習武之人,身上有些傷疤才正常。」

  為了好得快些,昨夜她將水泡挑破剪掉了原本的死皮,在用了容久的金瘡藥後,猩紅的嫩肉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軟痂。

  見傷口確實已經處理過,南柯才稍稍放下了心,只是眉頭尚未鬆開。

  「公子現在就要離開了嗎?」

  沈鶯歌點頭應道:「是的,我還要提前回去做一些部署,儘量做到萬無一失,等安排好了之後,我會來接你。」

  「那好,奴家便不多打擾了。」南柯朝她福了福身。

  沈鶯歌剛走出去幾步,忽又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麻煩姑娘幫我吩咐人往房裡送幾桶水,再找幾個靠譜的伺候督主沐浴。」

  南柯愣了下,旋即頷首道:「你放心,奴家會安排好。」

  從拈花閣出來,沈鶯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北鎮撫司。

  剛一進門,她就被孔川臉上掛著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你這是……」

  對方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昨天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帶回來了,我後怕得一晚上沒睡著。」

  「事出突然,我也沒想到。」她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屋內氣氛詭異,除孔川和曹安福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直視她的神情。

  ……差點忘了這兒還有個爛攤子等著她收拾。

  沈鶯歌正了正神色,面對眾人道:「昨晚的事確實是個意外,但我還是在此給你們賠個不是,至於吳城說的斷袖一事,我也可以告訴你們,他說的沒錯,我的確這麼說過。」

  有幾人聽到這話抬頭朝她看了過來,剩下一兩人尚在觀望,但也悄悄支棱起了耳朵。

  「我自覺問心無愧,但若你們有誰認為無法接受,我也不強求,可以去找總旗請求離開,我也不會為難誰,大家好聚好散罷了。」

  她將幾人猶疑不定的神色看在眼裡,繼續道:「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面,機會只有一次,若你們選擇留下,我可以保證,從今往後有功勞我絕不會一人獨占,

  多勞多得,付出的多便定會有出頭之日,可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被我發現,就不僅僅是杖責和逐出錦衣衛這麼簡單了。」

  沈鶯歌說完後,屋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她也不急,畢竟比起一味地衝鋒陷陣,先鞏固好人心,保證手下之人不生異心更為重要。

  她將孔川和曹安福叫出屋外,交代了一些需要提前安排的事給兩人去做,又趁這個空檔去洗了個澡,才不慌不忙地回去。

  最終,剩下的六人都決定留下。

  沈鶯歌也不再多說什麼,給他們各自分配了差事後,自己則趕往碧春樓,點了壺茶,在樓上的雅間坐了下來。

  不多時,便有人敲響了房門。

  「老大,你要的人我帶來了。」

  熟悉的聲音正是她派出去的其中一名錦衣衛。

  「進。」沈鶯歌道。

  門一開,那錦衣衛就帶著個老頭走了進來。

  原本驚慌失措的老頭一看到沈鶯歌,頓時放鬆了下來。

  他鬆了口氣道:「原來是你啊,我還說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身無分文的老頭,是誰派這麼個傢伙將我引出高府的呢。」

  來人正是白悟念。

  「你先出去守著。」沈鶯歌朝錦衣衛吩咐了聲。

  房門重新合上,她笑著給白悟念倒了杯熱茶。

  「坐,只是有些事暫不能被太多人知曉,所以,只好讓他將你帶出來了。」

  白悟念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

  他頗為嫌棄地瞥了眼茶水,道:「你明知老夫無酒不歡,怎麼還拿這東西糊弄我。」

  「今日叫你出來是有要事,自然不宜飲酒。」沈鶯歌抿了口茶,道:「但若你願意配合,事成之後,我自有好酒相送。」

  「真的?!」白悟念眼神一亮。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白悟念捋了捋鬍鬚,這才不情不願地喝了口茶:「說吧,何事要請教老夫。」

  沈鶯歌並未計較他偷換概念的行為,她抬眼看向對方,烏黑剔透的眸子被茶水的氤氳熱氣籠上一層霧靄。

  「你之前說……普安寺不乾淨,不止是因他們香火錢收得多吧?你還發現了什麼?」

  白悟念喝茶的動作一頓,如孩童般的頑劣神色退去,目光凝重。

  ——

  東市。

  一道行色匆匆的身影熟練地穿過數座破屋,他身著粗布麻衣,手臂上還纏著紗布,隱隱滲出一絲血色。

  躲在破屋中的人們大多沒有注意到他,偶爾有人瞥見,也都害怕地挪開視線。

  但他沒有像平時一樣出言恐嚇,而是迅速隱沒在一條小巷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身後沒有跟著的「尾巴」,才推開一扇破敗不堪的院門走了進去。

  屋內家徒四壁,茅草屋頂缺了一角,冷風呼呼地灌了進來。

  他腳步未停,來到一處牆角挪開遮掩在上面的破缸和稻草,下面露出的赫然是一道暗門。

  揭開暗門下去,穿過狹長昏暗的樓梯,面前視野豁然開朗。

  地下密室內,數十道身影林立其中,手中兵刃雪亮,殺氣凜然。

  他不敢抬頭,只朝端坐在裡面的灰衣人拱手道:「大人,您讓我們跟的人,昨晚宿在了拈花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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