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你早已經在我心裡

2024-09-05 01:03:49 作者: 凌沐

  司徒蘭心凝望著上官瑞,屏住呼吸等他回答,上官瑞與她對視幾秒,緩緩地移開了視線。

  她不禁自嘲的笑笑,已經走在了離婚的路上,到底還在期待什麼?早已經過了做夢的年齡,卻為什麼還要像個小女孩一樣,活在夢境中無法自撥。

  彷徨之時,民政局已經到了,上官瑞坐在車裡沒動,司徒蘭心率先推開車門走下去。

  

  「不下嗎?」

  她敲敲車窗提醒。

  上官瑞這才下了車,卻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身份證忘帶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司徒蘭心眉一蹩:「行了,回去拿,我在這裡等你。」

  「我待會還有個會議要開,可能來不及了,這樣吧,我們明天再過來。」

  「不行,今天必須把這事辦了。」

  司徒蘭心手一伸:「給我。」

  「什麼?」

  「錢包。」她知道他的身份證就在錢包里。

  上官瑞坦然的從西裝里拿出錢包,交到她手裡。

  司徒蘭心裡里外外翻了好幾遍,還真沒發現他的身份證:「你平時不都放在錢包里的嗎?怎麼今天沒放?」

  「早上被季風拿去複印了,好像忘了還給我。」

  她翻翻白眼:「那你打電話讓他給你送過來,明天就是國慶節了,到時候一放假我們找誰辦去!」

  「沒人辦就不辦了。」

  司徒蘭心怔了怔,馬上告誡自己,千萬別胡思亂想:「不辦怎麼辦?我去了巴黎兩年是不可能回來的。

  「那就等你回來再辦。」

  「那我要是不回來呢?」

  上官瑞聳聳肩:「不回來也沒關係,兩人長期分居,到了一定時間,婚姻關係會自動解除。」

  「何必要這麼麻煩,我可不想耽誤你。」

  「是不想耽誤我,還是怕耽誤了自己?」

  「有什麼區別嗎?不管是耽誤你也好,還是我耽誤我也罷,這個關係都是必須要解除的。」

  「就算看在我爸媽的份上,暫時先維持著吧,一旦離了婚,他們早晚會知道。」

  他順勢指了指民政局的大門:「裡面沒有一個人不認識我,前前後後來了十來趟了,更重要的是,還有一位是我爸的朋友,我這邊一離婚,他那邊馬上就得通知我爸,你以為我爸他們得知了消息後,你還去得成巴黎嗎?」

  司徒蘭心沉默了,有點為他的話動搖,同時也很失望,以為他一次次的拖延離婚,是對她有一點難捨之情,原來,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怕他父母知道後不依不饒。

  「好吧,無所謂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坐進了車裡。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司徒蘭心在失望於上官瑞對她的無心時,忽略很重要的一點,上官瑞從來都不是怕父母的孩子。

  每一段婚姻,結婚時父母都是充滿期待,到離婚時,不管他們怎麼阻止,他都是一意孤行的馬上離掉,從不拖泥帶水。

  而對於司徒蘭心,他之所以這麼拖延,其實是心裡一直再掙扎和猶豫,明明愛著的是唐琳,可是一想到司徒蘭心要離開,竟然也會覺得難過。

  「你是直接回公司嗎?如果回公司,把我放在那個路口就可以了,我去超市買點菜。」

  「這些事家裡傭人會做,不用你來做。」

  「沒關係,我想做一頓晚飯給大家吃,算是為我踐行。」

  上官瑞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有可能不會同意你去那麼遠的地方。」

  「那就要靠你幫我想辦法了,我相信你會說服爸媽的。」司徒蘭心停頓一下:「除非,你不想讓我離開。」

  上官瑞把車子停在了路口,司徒蘭心下了車,回頭叮囑:「晚上早點回來,嘗嘗我的手藝,否則以後就沒機會了。」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前面有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時,她就站在路中央,倔強的背影給上官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司徒蘭心真的準備了滿滿一桌豐盛的晚餐,上官老夫人還不知道媳婦要離開這個家,樂呵呵地感嘆:「多好的姑娘,怎麼就讓我們家那臭小子撿到了。」

  七點整,所有的人都到齊了,司徒蘭心開了一瓶紅酒,替每人斟上一杯,然後端起杯子說:「我先敬大家一杯,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嫂子,你有了嗎?」

  小姑子沒心沒肺的問,上官夫婦倆立馬眉開眼笑。

  她尷尬的搖頭:「不是,是我有了一個出國進修的機會。」

  前一秒,大家還滿臉堆笑,下一秒,再她宣布完好消息後,個個僵住了表情。

  「出什麼國?」

  老婦人緊蹩雙眉,明顯得不悅。

  「法國,只要兩年時間,兩年後我回來就可以教高中生了,你們不知道,那些中學生可難帶了,正是叛逆的年齡,每天都讓我頭痛得不行。」

  上官汝陽立馬說:「你不想帶中學生,也不用出國啊,爸有的是人脈,別說高中,就是大學,只要你一句話,那也是小意思。」

  「就是就是,去什麼法國啊,還兩年,兩年後你跟我哥那還不得拜拜。」

  「爸,教書是一門大學問,不是靠走後門找關係,如果我沒有那個能力,你就是給我這個機會,我也完成不了任務,反而會誤人子弟。」

  「那就不要工作了,我們上官家的媳婦沒必要為了生存而傷腦筋,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們說,就是天上的星星,我跟你公公也會想辦法摘給你。」

  司徒蘭心聽了婆婆的話很難過,她不是不知道公婆對她的疼愛,可是她想要的,卻不是她們能給予的。

  「工作不是為了生存,而是一種理想,一種追求,我希望爸爸媽媽能支持我的理想和追求。」

  上官老夫人見媳婦態度堅決,不禁慌了神,瞪一眼一直沉默的兒子:「你倒是說說話啊,你老婆要出國,你都沒什麼好說的嗎?」

  上官瑞緩緩抬起頭,淡淡的說:「如果你們喜歡她,就支持她,捆住她的翅膀,不是疼愛的表現,而是自私的占有欲。」

  「你……」

  上官老夫人氣得差點沒吐血,本指望著兒子站出來挽留媳婦,卻沒想到他非但不挽留,還支持媳婦離開指責他們自私,真是造了八輩子孽,生出這樣冷血的傢伙。

  「打算什麼時候走?」

  上官老爺沉默了許久,面無表情的問。

  司徒蘭心輕聲回答:「這個月底。」

  「一定要去嗎?」

  「恩,名額有限,如果我放棄了這次機會,就再也沒有機會深造了。」

  老夫人聞言重重的嘆口氣:「好,既然你鐵了心要去,我們就是不同意也沒辦法,只希望二年後,你還能回來。」

  她說完,便再也忍不住,掩面失聲哭泣。

  司徒蘭心覺得很愧疚,瞞著疼愛她的公婆,就算二年後歸來,也不可能再跟上官瑞再一起的事實。

  可是不隱瞞又怎樣,現在說出來,只會傷了大家的心。

  上官瑞的感情只有他自己可以決定,即便是生養他的父母,也無權替他做主。

  滿滿一桌豐盛的晚餐就這樣糟蹋了,沉重的氣氛讓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凝重的表情,小姑子見媽媽哭得傷心,一個勁的安慰,自個的眼淚也是刷刷的往下掉。

  上官老爺黯然的起身,什麼都沒說,蹣跚的進了書房,便再也沒出來。

  司徒蘭心緩緩的從口袋裡摸出手帕,遞到婆婆面前:「媽,別哭了,又不是生離死別,二年後我就會回來。」

  「真回來假回來只有回來了才能知道,是媽對你期望太高了,以為你能拯救我的兒子,現在看來,唐琳那個女人的的確確是毀了他。」

  趙夕藺一生聰慧,怎能看不出媳婦執意要離開的原因,只可惜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

  上官瑞或許是受不了沉重的氣氛,起身離開了,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他點燃一支香菸,煩燥的狠狠吸了一口。

  有時候,他也恨自己的無情,為什麼不能忘記過去,開闢一段新感情?司徒蘭心無疑是最佳的人選,他的家人喜歡她,她智慧善良有思想有見解,是他欣賞的類型,可是他的心就是沒辦法走到她哪裡……

  身後有腳步的聲音,他迴轉頭,看到司徒蘭心紅著眼圈向他走來。

  「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

  他欲言又止,半響才艱難的吐出三個字:「沒關係。」

  司徒蘭心悽然的笑笑,挪步進了自己的密室,一個小時後,她又出來了,手裡拎著當初回門那天帶過來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上官瑞蹩眉問。

  「最後這幾天,我想回家住,留在這裡,只會讓大家都不開心。」

  「你就這樣走了,沒想過我爸媽會難過嗎?」

  司徒蘭心睫毛輕顫:「那你呢?也會因為我的離開,而覺得難過嗎?」

  「如果我說會,你會不會留下來?」

  「不會。」

  司徒蘭心很堅決的回答他,失望的說:「當我每一次渴望你能出言挽留我的時候,你沒有那樣做,我便死心了,你有句話說得很對,『你的自尊心不多,所以你要省著點用。』從現在開始,我就要保留我的自尊心,不再奢望一些不屬於我的東西。」

  上官瑞眼睜睜的看著司徒蘭心走出他的視線,明明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司徒蘭心並沒有回到司徒家,她怎麼可能回去,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她當初毫不猶豫替妹嫁人的目的,以前便不待見她,現在更是不會待見了。

  一個人渾渾噩噩的走在大街上,這個城市很大,可是卻沒有一處是她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江佑南打了兩通電話給她,被她掛斷了,現在她不想見任何人,更不想說任何話,只想一個人靜靜地,理清所有的心事。

  天色越來越晚,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像她這樣無家可歸的女人,比恐龍還要稀少。

  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她身邊,都用極其詫異的目光打量她,像是打量從動物園裡逃出來的國家保護動物,在他們的眼裡,漂亮的女人從來不愁沒人要,一萬個裡面找不出一個,偏偏司徒蘭心就是這樣悲劇,成了那萬分之一。

  最終還是忍受不了被人當作國寶一樣窺視的目光,她來到了林愛家,林愛一打開門,就是沒好氣的質問:「敢情是把我這當收容所了?」

  「怎麼辦?你若不收留我,我便無處可去。」

  她一把奪過司徒蘭心的行李,一邊往裡走一邊嘟嚷:「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的,有婆家,有娘家,還往我這孤家寡人這裡擠,刺激我呢是吧。」

  「婆家娘家再好都沒有你里好,只有到你這裡,我才可以輕鬆的喘口氣。」

  「今晚又是怎麼了?讓我猜猜啊。」

  林愛坐到她身邊,雙手托腮,發揮她的想像力:「一定是上官瑞聽聞了你要去巴黎深造的事後大發雷霆,他不讓你去,而你偏要去,然後你們就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戰爭,最後,他指著門說『好,你要走的話現在就走,馬上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的倔脾氣一上來,拎著行李就真的走了……」

  「你沒覺得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一點嗎?」

  「沒覺得,我倒是覺得我的想像力一向挺接近事實。」

  「那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猜的八字對不上一撇。」

  林愛來了興致:「那事實是怎樣的?你趕緊來說聽聽。」

  「事實正好相反,上官瑞知道了我要去深造的事非但沒有不高興,還向我表示了大力的支持,並且希望我永遠不要回來。」

  「不是吧……」

  林愛有些接受不了:「這傢伙這麼冷血嗎?那你豈不是心都要碎了。」

  「沒關係,我的心本來就不是完整的,無所謂碎不碎。」

  江佑南又打電話過來,她毅然掛斷,卻被心細的林愛發現,撇撇嘴:「幹嗎不接?當然我不存在就好了。」

  「我不是因為你才拒絕接聽他的電話,而是因為我自己,我很清楚我的感情趨向,不是向他那裡發展。」

  林愛自嘲的笑笑:「真是戲劇,你追著上官瑞跑,江佑南追著你跑,而那個上官瑞卻追著別人跑,愛情真是讓人心寒,總是在傷害每一個渴望得到它的人。」

  「你怎麼不說,你追著江佑南跑?」

  「提我做什麼,我的存在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讓他知道,你一直在他身後。」

  「知道了又怎樣?他會回頭看我一眼嗎?」

  「回不回頭是他的事,但是說不說卻是你的事,如果你不想帶著遺憾過完自己的人生,那就勇敢的說出來,即使被拒絕了,也沒關係,至少,沒有遺憾了。」

  「所以,你才跟上官瑞告白的嗎?」

  「嗯。」

  林愛嘆口氣:「可惜我沒有你這樣勇敢,這幾年,我清楚的看著江佑南如何心繫於你,他對你的深情,早已經磨光了我骨子裡所有的勇氣。」

  司徒蘭心黯然傷神,她很清楚林愛如何愛著江佑南,也很清楚江佑南如何愛著她,就像,她很清楚,她如何愛著上官瑞。

  上官瑞因為她的離開,整整一夜沒有合眼,一閉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司徒蘭心譴責的目光,譴責他的無情,他的冷血。

  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間,就到了將要離開的時候。

  這期間,上官瑞沒有打過電話給她,她也沒有打過去,舅舅已經帶著舅媽去了W市,李甲富還是偶爾打電話來催促她,小姑子和婆婆婆也約過她幾回,卻都被她一一回絕了。

  對一個城市的留戀,是因為這個城市有你遺忘不了的人,就像林徽因說:愛上一座城,是因為城裡住著你喜歡的人。

  司徒蘭心在臨行的前一天晚上,一個人幾乎走遍了大半個B市,直到筋疲力盡時,她坐在一家小小的奶茶店裡,意外地,接到了上官瑞的電話。

  「方便嗎?出來見一面吧。」

  上官瑞第一句話,便是這樣問她。

  她掙扎了好久,明明想拒絕,卻鬼使神差的答應:「好,在哪見?」

  原來在她內心的最深處,依舊想要在離開的最後時刻,見一眼那個冷血的男人。

  「天山公園吧,我就在附近。」

  司徒蘭心很詫異,因為她也就在天山公園附近,怎麼會這麼巧,上官瑞把地點選在這裡?

  掛了電話,她出了奶茶店,往前走了二百米,到了天山公園門前。

  她左右張望,卻沒看到上官瑞的影子,正想打電話給他,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幾乎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司徒蘭心感受著心靈的悸動,突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你怎麼會在這?」

  她吸了吸鼻子,淡淡的問。

  「開車無意經過這裡,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於是,就停了下來。」

  「人呢?」

  這時候,司徒蘭心還沒意識到,上官瑞所說的認識的人就是指她。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怔了怔,低下了頭:「幾天不見,幽默了不少。」

  「幾天不見,不是我幽默了不少,而是你變傻了不少。」

  兩人並肩往公園裡走,腳踩著拳頭大小的鵝卵石,司徒蘭心率先打破沉默:「想說什麼就說吧。」她坐到了路旁的椅子上。

  上官瑞也坐了下來,悠悠的問她:「這兩天過得好嗎?」

  「好。」

  「明天走是吧?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出國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到了國外記得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

  「恩。」

  「如果想回來,我們家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謝謝。」

  司徒蘭心垂眸,強忍著心頭那一股酸楚感。

  上官瑞似乎已經說完了他想要說的話,一時間俱都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司徒蘭心剛想起身離開,他卻又開口了:「大家都會想念你的,我爸,我媽,我妹妹……還有我。」

  微微側過頭,司徒蘭心迅速抹去了那沒能控制住,滴落下來的眼淚。

  「我也會想念,所有想念我的人。」

  上官瑞從西裝里拿出皮夾,抽出一張金燦燦的卡:「這個你拿著,裡面的金額沒有上限,在國外不要虧待了自己,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不用了,我不缺錢。」

  「拿著。」

  他硬塞到她手裡,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長的道了句:「對不起。」便再說不出話來。

  「好,我收下,你回去吧。」

  司徒蘭心已經快要撐不下去,真的很想很想哭,可是卻不想當著上官瑞的面哭,那樣沒用的自己,一次也不想被他看到。

  「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會回去。」

  上官瑞知道她想一個人冷靜,便也不好勉強,蹲下身,拍拍她的頭「善良的姑娘,保重。」突然,一把將她抱進懷裡,給了她一個永生難忘的離別地擁抱。

  「保重。」

  司徒蘭心緊咬下唇,晶瑩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上官瑞終究還是走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眼眶裡的淚終於肆無忌憚的滾落而下。

  愛情果然強求不來,就算是路邊的石頭,也要有緣分才能踢到。

  回到家的上官瑞,心情無比的失落,就像是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讓他變得木然而彷徨。

  深夜,睡不著,他來到了司徒蘭心的房間,按亮了她的床頭燈,看著她睡過的床,蓋過的被子,翻過的書,以及吃了一半沒有吃完的麵包,這些都令他心酸,他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深思,張無忌喜歡的,真的是那個最開始遇見的女人周芷若,還是後來出現在他生命中對他不離不棄的女人趙敏?

  東方露出魚肚白,黎明的曙光照亮了他昏暗的心,他的心中,終於有了答案。

  迅速收拾一個行李箱,然後打電話交代了季風一些公司的事,便連招呼都沒跟家裡打一聲,開著車子瘋狂的駛向了機場。

  臨時辦理好手續,他便守在司徒蘭心會出現的候機大廳,七點整,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舉起一隻胳膊,輕輕的向她揮了揮。

  司徒蘭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她揉揉雙眼,確定了不是自己眼花,疾步上前,盯著他腳邊的行李,詫異的問:「你這是要去哪?」

  「巴黎。」

  她更為詫異:「你去巴黎幹嗎?」

  「度蜜月。」

  上官瑞回答得很自然,司徒蘭心卻根本不相信:「是來送我就直說,別開玩笑。」

  「你看我的樣子像開玩笑嗎?」

  他晃了晃手中名貴的小型行李箱。

  「那你是出差的吧?」

  「出個鬼,說了是度蜜月,怎麼就不相信呢?」

  司徒蘭心感覺他是在耍她,翻翻白眼:「好,那我祝你蜜月度得開心,再見。」

  「噯,你去哪--」上官瑞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走的你的陽關道,我去哪跟你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我們可是要一起去度蜜月的人,你若是走了,那我一個還怎麼度?」

  「誰要跟你一起度蜜月了?」

  司徒蘭心無語的挑眉,這一大清早的,腦子受刺激了是不是。

  候機大廳已經傳來了登機提示,上官瑞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就走,她使勁掙脫:「你到底要幹什麼?」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回頭提醒她,反正都是飛往巴黎,司徒蘭心見他不放手,也只好由著他了。

  上了飛機後,便開始正襟危坐地問:「你的精神分裂症又犯了嗎?」

  訂了頭等艙,還是雙號座,她的機票反而成了廢紙一張,更重要的是,她還不清楚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本來差一點點就好了,可是因為你,現在又犯了。」

  司徒蘭心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的話我寫給你看。」

  上官瑞從西裝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然後拖起司徒蘭心的右手,在她的手心龍飛鳳舞的寫下了幾個字:「不能沒有你。」

  她的心咯噔一聲,卻繼續裝無知:「還是不懂。」

  上官瑞用手指將那未乾透的墨跡擦淨,詳細一點寫給她看:「捨不得放你走。」

  他都已經寫得這麼明顯了,司徒蘭心不會看不懂,只是她不敢相信,所以才一遍遍的搖頭:「依舊不懂。」

  「ILOVEYOU,Doyouunderstand?(我愛你,明白了嗎?)」

  上官瑞第三次在她的手心裡寫,她突然咧嘴笑了,奪過他的筆,在他的下面補充:「Isee,Justwhy?(明白了,只是為什麼?)」

  手心裡已經一團黑,再也寫不了字了,上官瑞貼在她的耳邊說:「原因很簡單,我以為我的心走不到你那裡,但是當你要離我而去,我才幡然醒悟,其實我的心不需要當你那裡,因為,你早已經在我心裡。」

  司徒蘭心猛得撲到他肩窩處,趴在那裡喜極而泣,無論上官瑞怎麼拉也拉不開,直到她哭夠了,才主動離開他的肩膀,哽咽著說:「你要是敢反悔,我絕不輕繞你。」

  「用不著威脅我,你比誰清楚,我對感情有多謹慎。」

  是啊,這也是司徒蘭心哭泣的原因,能讓上官瑞接受她的感情真的是很不容易,他的心是那樣那樣的難以走進。

  上官瑞握住了她黑漆漆的手,兩顆孤獨的心,終於靠在了一起。

  飛機安全抵達巴黎,司徒蘭心顯得很興奮,這是她第一次踏上夢想的土地,而且還有上官瑞陪在身邊,那種喜悅感令她想要尖叫,吶喊,相要告訴全世界,她現在是一個很幸福的女人。

  相較於她的陌生,上官瑞則對巴黎這座城市尤為熟悉,他經常出差到這裡,已經不覺得這裡有什麼特別,只是看著司徒蘭心那麼高興,他便也覺得高興起來。

  「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飛機應該累了吧?我已經讓季風幫我訂好了酒店,我們先去歇息吧?」

  他徵詢司徒蘭心的意見。

  司徒蘭心搖頭:「我不累,我現在很想做一件事,你可不可以配合我?」

  「恩好啊,什麼事?」

  「我們找一條種滿梧桐樹的大街,然後牽手走一走可以嗎?」

  上官瑞撲哧一笑:「我當什麼事呢,這容易啊。走吧。」

  他輕車熟路的將她帶到了香榭麗舍,站在馬路的中央,司徒蘭心激動的熱淚盈眶,多年來只敢在心裡想一想的畫面,這一刻,真真切切的出現了。

  她主動牽起上官瑞的手,然後沿著馬路兩旁的梧桐樹往前走,美麗的秋天,金黃色的梧桐葉飄落在他們頭頂,兩人相視而笑,心與心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上官瑞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放下心中的包袱,嘗試一段新的感情,是這樣的令人如釋重負,時隔三年,他終於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知是香榭麗舍太長,還是他們走得太慢,一直到夜幕降臨,他們也沒有走到盡頭,司徒蘭心很高興,因為路只要沒有盡頭,她和上官瑞就一定可以走到永遠。

  永遠到底有多遠,沒有人知道,但是她很願意,跟他一起去下去……

  「我快累到虛脫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了。」

  司徒蘭心笑眯眯的點頭。

  兩人來到了位於市中心的一家豪華酒店,一進門,上官瑞就躺到沙發上重重的喘氣,司徒蘭心倒是不覺得累,站在能俯覽半個城市的落地窗前,興奮的尖叫:「巴黎,我愛你,巴黎,你真美!!」

  喊得嗓子都要冒煙了,一雙手從身後圈了過來,她嘎然失聲,臉有點紅,耳朵有點燙,就在昨晚,她還因為上官瑞的無情而傷心難過,今天,他就和她站在夢想的土地上,親密的像戀人一樣耳鬢斯磨。

  兩人關係的轉變,無論是上官瑞還是司徒蘭心自己,其實都有一些小緊張,他頭靠在她肩上,俯耳輕輕的說:「餓了嗎?下樓吃東西?」

  「恩。」

  司徒蘭心羞怯的點頭,對於今夜,有著隱隱的期待……

  吃飯的時候,她時不時的抬頭看對面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好看,甚至腦海里都浮想出了他吻她的畫面,上官瑞只開了一間房,那寓意已經很明顯,司徒蘭心一想起這個,唇角不自覺地就揚了起來。

  「待會還想出去逛逛嗎?」

  「不了。」

  她用力搖頭:「我累了。」

  其實不是累了,是怕良辰美景就這樣浪費了。

  結束了晚餐,兩人趁電梯上了樓,上官瑞本能的把司徒蘭心攬到胸前,靠在他寬大溫暖的懷裡,司徒蘭心幸福極了,感覺趁的不是電梯,而是通往雲端的飛車。

  出了電梯,上官瑞拿出房卡,開了門,他脫下外套,扯著領帶說:「出了一身汗,洗澡吧。」

  「恩,好,你去洗。」

  司徒蘭心早已紅了臉,低垂著眼瞼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上官瑞進了浴室,司徒蘭心緊張的在房裡來回鍍步,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一顆心像小鹿一樣跳個不停,待會要做什麼?她腦中是一片空白,以前還試圖勾引過上官瑞,可是現在真要走到這一步,反而沒了這個勇氣。

  正在她糾結的時候,浴室的門開了,上官瑞裸著上半身走了出來,結實的肌肉上閃爍著瑩瑩的水珠,驀然撇見他胸前的半個字,心情沉了下來。

  「去洗吧。」

  「我等一會,想再看看夜景。」

  她黯然的走到落地窗前,被興奮感沖昏了的頭腦開始慢慢的清醒,上官瑞一眼看出了她的失落,上前擁住她,坦然說:「我即已把心交給你,就說明這個顆字已不再那麼重要,明天我就去將它洗了,如果今晚你介意,那麼我不會碰你。」

  司徒蘭心不否認他的話令她欣慰又感動,靜靜地站了一會,她回過頭,剛想說什麼,卻已被他一把緊緊扣進懷裡,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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