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妻見傾心,上官少爺乖乖寵我> 79 他的心就像他的人一樣

79 他的心就像他的人一樣

2024-09-05 01:03:45 作者: 凌沐

  無情的生活轉眼間又過去了兩天,司徒蘭心做夢也沒有想到,她會再遇到付阮阮,並且是在那種情況下。

  周五的傍晚,夕陽映紅了半邊天,由於明後天就是周末,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臉上都是掛著放鬆的表情,司徒蘭心與林愛並肩走在成群的學生堆里,踩著腳下的大理石出了校門。

  一輛火紅色的蘭博基尼囂張的停在她倆面前,接著從車裡伸出一條白皙的腿,腳上蹬著跟跑車同色系的高跟鞋,司徒蘭心定眼一看,不由得脊背發涼。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誰啊?」

  林愛附耳疑惑的問。

  「上官瑞前妻。」

  她迅速回答。

  付阮阮走到司徒蘭心面前,柳葉眉一挑:「很驚訝嗎?見到我?」

  她撇了眼圍觀的學生,低聲道:「有什麼事我們找地方說。」

  「哼,我要是想找地方就不會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了,上次你讓我在酒會上丟盡臉面,這一次,我也要讓你嘗嘗同樣的羞辱!」

  付阮阮話剛落音,便從車后座拿出一隻裝滿了番茄醬的桶,然後沒等司徒蘭心反應過來,就盡數潑到了她的身上。

  啊--

  一旁的林愛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一把將付阮阮推的後退幾步,憤怒的說:「瘋子,簡直是瘋子!」

  司徒蘭心頭上臉上身上全部都是番茄醬,她就像一個木頭人沒有了任何知覺,圍觀的學生和老師越來越多,她屈辱的閉上了雙眼。

  付阮阮的惡劣行為終於引起了公憤,司徒蘭心的學生站出來替老師打抱不平,面對一幫青少年的圍攻,她有些心虛和膽怯,卻還是趾高氣揚的訓斥司徒蘭心--

  「以後給我放老實點,這次是番茄醬,下次有可能就是硫酸了。」

  她話剛一落音,幾名青少年上前掐住她的胳膊:「跟我們老師道歉,快道歉!」

  「放開老娘,兔崽子。」

  付阮阮鐵青著臉咆哮,「老娘才不會給這個賤人道歉,表面上裝得正兒八經的,骨子裡不過就是只騷狐狸,還老師,我呸!」

  她一口痰吐到了司徒蘭心身上,司徒蘭心再也忍無可忍,上前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付阮阮剛想還手,林愛衝上去又是一耳光,她徹底抓狂了,像個瘋子一樣掙扎辱罵,罵得不堪入耳,幾個青少年正是衝動的年齡,見老師被罵的這樣不堪,便揚起拳頭對其大打出手了。

  混亂的場面終於在江佑南的出現後被制止,付阮阮受了嚴重的攻擊後哪裡肯罷休,當即便報了警。

  警車來時,江佑南悄聲對司徒蘭心說:「別擔心,我會處理。」

  司徒蘭心面無表情的搖頭:「不用你插手,我自己解決。」

  她再也不想欠他的人情,她亂七八糟的人生總不能一直靠別人來替她收底。

  她坦然的上了警車,林愛作為證人一起跟了去,那一群學生也被當作幫凶帶走了。

  到了警局,她開門見山說:「把我學生放了,跟他們沒關係。」

  負責錄口供的警察撇一眼她身後的幾個青少年,搖頭:「報案人身體有多處青紫,可不能因為你說放了就放了。」

  「他們都還是孩子,是看老師受了欺負才衝動的打了人,那個報案人你知道她多過分嗎?好端端的跑到學校來鬧事,還把滿滿一大桶番茄醬潑到我們司徒老師的身上,是她先點燃了戰爭的導火索,我們也沒辦法,我們完全是為了自衛。」

  林愛伶牙俐齒的把責任推了過去。

  「是不是自衛,我們自然會審查清楚,現在請把當時的情形敘述一遍。」

  司徒蘭心把經過一五一十的敘述了出來,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掩蓋事實,林愛作為證人,證明了她所說的話無半分虛假,筆錄結束後,一名領導模樣的男人走過來,對做筆錄的警察附耳叮囑了幾句,那名警察連連點頭,之後便對他們說:「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我們無罪了?」

  林愛沒想到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了,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小竊喜。

  「恩。」

  警察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起身收拾面前的筆錄本,司徒蘭心並不覺得高興,她的臉上始終掛著凝重的表情,回頭沖幾名學生說:「都跟我出來。」

  學生們陸陸續續跟著她出了警局,她十分生氣的訓斥:「誰讓你們逞英雄了,你們都還是學生知不知道?如果留下了什麼犯罪前科,對你們的未來有很大影響,到時,我要怎麼跟你們父母交代?」

  林愛嘆口氣:「算了,他們也是護師心切,以後會注意的。」

  話才落音,二輛轎車停了下來,從車裡走下來幾名學生的家長,他們把自己的孩子拉過去就是一頓臭罵,罵完了又把矛頭指向罪魁禍首:「司徒老師,你就是這樣教學生的嗎?不教他們好的,卻教他們打人?你這樣的行為配稱之為老師嗎?」

  司徒蘭心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是我的失職,以後不會了。」

  「以後?孩子才上中學就進警局了,以後誰還敢把孩子往你們學校送,這件事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明天到你們學校找你們管事的理論!」

  幾個孩子倒是比大人通情達理,紛紛替老師開脫:「不管老師的事,是我們自己路見不平!」

  「路見不平個頭,你們怎麼不撥刀相助呢?要是撥刀相助了,那一輩子待在裡面就別想出來了。」

  幾位家長罵罵咧咧的領著孩子走了,林愛勸司徒蘭心:「別理他們,沒素質。」

  司徒蘭心苦澀的笑笑:「沒關係。」

  比起付阮阮給予的羞辱,這些指責,又算得了什麼。

  「今晚去我家吧?」

  林愛心疼的拿手帕替她擦拭頭髮上的番茄醬:「這個樣子回家,被上官瑞看見,多沒面子。」

  「沒事,我的狼狽他也不是沒見過。」

  司徒蘭心黯然的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許久之後,感覺到身後不對勁,猛一回頭,才發現江佑南一直跟在她後面。

  既已被她發現,江佑南便也不再躲閃,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揶揄的說:「就知道你跟我有默契。」

  他在試圖緩解司徒蘭心惡劣的心情,想要營造出一個輕鬆的氣氛。

  「是你做的吧?」司徒蘭心淡淡的問。

  「什麼?」江佑南佯裝無知。

  「我們能順利的出來,別告訴我,跟你沒有一點關係。」

  江佑南笑了:「什麼都不瞞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司徒蘭心應證了心中的感知,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自嘲的說:「有個當官的爹就是好。」

  「要真覺得好那就嫁給我吧,這樣我爹就成你爹了,你就不用羨慕我了。」

  「不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開玩笑有點過分嗎?」

  江佑南斂起臉上戲謔的表情,忽爾一本正經的說:「為什麼要讓自己活得這樣狼狽?你完全可以選擇另一種生活。」

  司徒蘭心低頭往前走,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想不想離開?」

  她突然怔住,抬頭茫然的問:「什麼意思?」

  「學校有個進修的名額,到法國巴黎,為期兩年。」

  法國巴黎……曾經她最嚮往的國家,如今這個機會擺在她面前,她竟是這樣的彷徨。

  「你會把機會給我?」她覺得不太可能。

  「於私我確實不想給你,但是於公你是我們學校的模範老師,給你理所應當,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再這樣生活下去。」

  「我現在生活的挺好的。」

  「真的挺好嗎?被自己丈夫的前妻當著自己學生的面潑番茄醬,這樣的生活,你真的覺得挺好?」

  江佑南的逼問把司徒蘭心的處境顯得更加可憐了,她半真半假道:「如果我真的去了巴黎,很可能會留在那裡永遠不回來了,你的心意將付諸東流。」

  「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結果,所以才一直掙扎要不要告訴你,但是現在我已經想好了,如果你不回來,那我就祝福你,當然,如果你回來,我也會一直等你。」

  司徒蘭心聽了他這樣的話,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惆悵萬千,以前她不能理解江佑南的感情,可是現在因為上官瑞,她卻是能理解了。

  「我考慮一下。」

  「好,考慮好了隨時跟我說。」

  司徒蘭心點點頭,輕道一聲:「謝謝。」

  揣著滿腹的心事回到家,所幸的是公婆都不在,樓下客廳空無一人,她慢悠悠的上樓,看到書房的燈亮著,並沒有走進去,而是直接進了臥室。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上官瑞從書房裡出來,司徒蘭心已經進了浴室。

  他敲敲門:「回來了?」

  站在花灑下,她低低的應一聲:「恩。」

  「怎麼回來這麼晚?晚飯吃了嗎?」

  「吃了。」

  上官瑞沒聽出她聲音的異常,便又重返回書房工作去了,過了大概半小時,約摸著她洗的差不多了,他才結束工作回到房間,正碰上司徒蘭心從浴室里出來。

  「你哭了?」

  他一眼看出了她眼角哭過的痕跡,詫異的按住她肩膀:「誰惹你了?」

  司徒蘭心怔怔的望著他,很想說,是你,就是你,除了你,誰現在都沒有辦法讓我傷心,可是她卻說不出口,只是輕輕的拿開他的手,疲憊的說一句:「我累了,現在什麼也不想說。」

  上官瑞後來進浴室洗澡,發現地上扔著的被司徒蘭心忘記收起來的髒衣服,才預感到她可能是受了什麼委屈,他怔怔的望著手中被染滿了番茄醬的衣服,突然起身來到她的密室門前,重重敲門,門開了一條縫,司徒蘭心隔著門縫問:「幹嗎?」

  「你的衣服怎麼了?」

  司徒蘭心沉默了一下,如實說:「你前妻的傑作。」

  「付阮阮又找你麻煩了?」

  「不然你以為呢?」

  她關了門,不想再與他談論這個話題,上官瑞握著手中的衣服,慢慢擰成了一團。

  第二天,又是驚心動魄的一天,先是昨晚那幾個學生的家長跑到學校來理論,江佑南身為校長,自然是想方設法安撫他們,好不容易將他們安撫好,不速之客付阮阮卻又來了,她在辦公室里揚言要見司徒蘭心,司徒蘭心正在上課,林愛跑去給她通風報信,讓她先躲一下,她皺了皺眉後,毅然回到了辦公室。

  「你又想幹什麼?」

  她陰著臉質問。

  付阮阮指了指外面:「出去談。」

  一聽她要出去談司徒蘭心懸著的心便稍稍放下了,至少這個女人今天不是來鬧事的。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學校的操場邊,待四周空無一人後,付阮阮開口了:「昨天的事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司徒蘭心驀然睜大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如果沒聽清我可以再說一次,昨天的事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才過了一晚,她就這麼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司徒蘭心覺得不可思議。

  「好,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等一下。」

  付阮阮叫住她:「你還沒有說,你原不原諒我?」

  「只要你不再找我麻煩,我無所謂原不原諒。」

  「那可不行,你必須要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呵,司徒蘭心冷笑一聲:「我要是不原諒呢?」

  「那我就天天到學校來找你,直到你原諒為止。」

  真是個瘋子,一天一個變化,司徒蘭心不耐煩的揮手:「行,我原諒你,以後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話還沒說完呢。」

  付阮阮上前攔住正欲離開的她,遞過去自己的手機:「給上官瑞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已經原諒我了。」

  司徒蘭心赫然僵住:「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少裝了,不是你回去吹了枕頭風,他會大動肝火的揚言我不道歉就把我爸的公司毀了?」

  這時候,司徒蘭心才總算是明白了付阮阮態度轉變的原因,原來是上官瑞替她討了公道。

  她接過她的手機,撥通了上官瑞的號碼,那端很快接通:「餵?」

  「我原諒她了。」

  司徒蘭心言簡意賅的說了五個字,短暫的靜默後,上官瑞說:「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別像個傻子一樣,只會偷偷的哭鼻子。」

  礙於付阮阮在場,她不方便多說什麼,便輕輕答應:「好,我掛了。」

  「現在可以了嗎?」

  掛了電話,司徒蘭心詢問付阮阮。

  「不要以為你贏了,如果不是因為顧慮到我的家族事業,我是絕不會向你這種女人低頭。」

  司徒蘭心不甘示弱的回一句:「如是不是因為不想看到你,我也絕不會接受你虛偽的道歉。」

  「你喜歡上官瑞吧?」

  付阮阮不急不惱,很突然地問出了這個司徒蘭心心中的秘密。

  「我不認為我有必要向你匯報我的私生活。」

  「你的私生活我一點不感興趣,只是想好心的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喜歡他,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因為上官瑞絕不會喜歡除了唐琳以外的任何女人,唐琳你知道是誰嗎?他是上官瑞日日夜夜思念的女人,我曾經因為動了那個女人的畫冊,而被他狠狠的甩了一記耳光,到現在我都不能忘記當時他看著畫冊時心疼的目光,以及看著我時厭惡的眼神。』」

  「你倒是對他的過去挺了解。」

  司徒蘭心佯裝鎮定的笑笑,「不過我不介意,他對初戀情人念念不忘,說明他是個重感情的人,他答應過我,會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哈哈哈--

  付阮阮發出嘲諷的大笑聲:「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司徒蘭心你真是夠幼稚啊?三年都不曾忘記,因為你的出現他就能忘記了?你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真心奉勸你一句,別不知天高地厚,否則總有一天你會欲哭無淚。」

  嘲諷的笑聲漸漸遠去,司徒蘭心佇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一陣風揚起,她的悲傷化作了一朵朵柔軟的蒲公英,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下午下班,上官瑞沒有電話通知她,就自發到學校來接她了,這兩天,關於她的謠言學校傳得沸沸揚揚,多數都是一個版本:她帥氣而又多金的老公有了新歡,正欲拋棄她,她一怒之下找到新歡大打出手,而新歡則忍無可忍跑到學校以牙還牙,所以才有了潑番茄醬那驚悚的一幕。

  林愛見到上官瑞,頗是不悅,沒過去跟他打招呼,便先行離開了。

  司徒蘭心走過去,輕描淡寫的問:「你怎麼來了?」

  「接你下班,請你吃飯。」

  「回家吃就好了。」

  她已然沒什麼心情跟他一起出去吃,所以對他的提議也並沒有顯得有多雀躍。

  「回家吃多沒意思,今天帶你去吃家裡吃不到的,快上車吧。」

  昨天看笑話的幾名同事見到上官瑞溫柔的衝著司徒蘭心笑,不禁有些納悶,看司徒蘭心的眼神各種羨慕嫉妒恨。

  司徒蘭心嘆口氣,唇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弧度,灰姑娘做的最錯的事,就是讓所有窮人家的女兒都有了希望。

  上官瑞把車子開到了海邊一家海鮮館,指著招牌對司徒蘭心說:「看,沒騙你吧。」

  司徒蘭心自我嘲解地笑笑,敢情他還記著她喜歡吃螃蟹,真是難得。

  兩人下了車,走進店裡,挑了個臨海的位置坐下來,上官瑞對服務生說:「蒸螃蟹,煮螃蟹,烤螃蟹,煎螃蟹,炒螃蟹,每樣來幾隻。」

  司徒蘭心驚詫的望著他:「點那麼多,吃的完嗎?」

  「吃不完打包回家接著吃。」

  「幹嗎?找虐嗎。」

  上官瑞溫柔的望著她:「不是找虐,是發泄,把那些令你煩惱的人,想成一隻只大螃蟹,然後吞到肚子裡去,連骨頭都不要吐出來。」

  服務員端來了清蒸螃蟹,然後又端來紅燒螃蟹,接著又端來烤螃蟹,不消一刻鐘的時間,桌上便堆滿了螃蟹,而那些螃蟹在司徒蘭心的眼中,全都變成了上官瑞的臉,有開心的,不開心的,生氣的,煩惱的,一隻只在她眼前繞啊繞,繞的她頭暈目眩。

  「開動吧。」

  上官瑞把一隻清蒸蟹夾到她碗裡,她瞅了幾秒,夾起來就往嘴裡送,咯吱咯吱的把骨頭嚼碎了咽到肚子裡,真的是一根也沒吐出來。

  「吃的是我吧?」

  某人很識趣的問。

  司徒蘭心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無比憂傷落寞的問:「你是否在等待,讓你傷口癒合的那個人的到來……」

  氣氛驀然僵硬了起來,上官瑞沒有回答,司徒蘭心又說:「今天付阮阮嘲笑我,如果我以為我的存在,可以代替你三年都不曾忘記的人,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總有一天會欲哭無淚。」

  「不要聽那個女人胡說八道。」

  「她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不肯接受我,你忘不了唐琳這都是事實不是嗎?」

  上官瑞撫額嘆息:「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談這個話題?」

  司徒蘭心心裡很難過很難過,她吸吸鼻子:「好,你不想談那就不談了,不過有句話我想奉勸你,不要總想著回憶,因為裡面那個人不一定同樣想著你。」

  那一天,司徒蘭心吃了很多隻螃蟹,每一隻,都是上官瑞的影子。

  轉眼間,司徒嬌給的期限只剩下三天,她打來電話催司徒蘭心:「想好了沒有?什麼時候自覺離開?」

  司徒蘭心痛苦的閉上眼:「急什麼,不是還沒到時間。」

  「這麼說,你是已經打算離開了?」

  司徒嬌頗為欣喜。

  「我離不離開對你沒有一點好處,所以最好不要高興的太早,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是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只要弄走你這塊絆腳石,以後我司徒嬌的路條條通羅馬。」

  司徒蘭心一直失落於上官瑞不肯接受她的感情,也沒有心思想辦法對付司徒嬌,更沒有辦法擺脫李甲富,偏偏這兩個人像鬼魅一樣纏著她不放。

  這邊司徒嬌才掛了電話,那邊李甲富的電話又打來,無外乎是詢問她什麼時候去T市,要不要過來接她之類的話,像是串通好一樣,把她逼得無路可退。

  周六夜裡,司徒蘭心做了一個惡夢,驚出一身冷汗,之後,她便再也沒辦法入睡。

  一個人獨守在密室的窗前,凝望著窗外被啃噬的半圓,雙眼不知不覺模糊,已經結婚三個月了,可是到現在為止卻還是有名無份,她走到門邊,悄悄拉開房門走到上官瑞床前,上官瑞睡得很沉,月光下的俊顏稜角分明,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撫摸,他卻突然開口說話:「這麼晚起來,是夢遊了嗎?」

  司徒蘭心驚得縮回手,黯然回答:「我……隨便走走。」

  上官瑞坐直身,按亮床頭燈:」半夜出來走走?」

  「剛做了個惡夢,睡不著,想看看你睡了沒有。」

  「我睡覺一向敏感,有一點動靜都能覺察出來。」他看了看牆上鐘錶的時間:「才二點,不打算睡了嗎?」

  司徒蘭心沉默不語,半響忽爾抬頭說:「讓我睡在這裡可以嗎?只要躺一會就好。」

  她完全是不報任何希望,做好了被他拒絕的準備。

  上官瑞愣了幾秒,卻很出乎她意料的點頭:「好,上來吧。」

  他往後挪了挪身子,給司徒蘭心騰出一片地兒,司徒蘭心揣著一顆複雜的心躺了過去,上官瑞替她蓋好被子,然後關了燈。

  視野陷入黑暗中,兩顆清澈的眼淚滲出來,她緩緩伸出手,圈住了上官瑞結實的後背。

  上官瑞身體驀然一僵,翻了個身面對她,司徒蘭心見他沒有將她推開,便往他懷裡鑽了鑽,哽咽著說:「你之前提議過生孩子,我已經想好了,我願意。」

  上官瑞的身體愈發僵硬,他嘆口氣:「蘭心,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很抱歉曾經跟你提議過如此自私又荒唐的想法。」

  「為什麼?現在跟以前有什麼不一樣嗎?」

  「以前我只是為我自己著想,但是現在,我也開始想要為你著想。」

  司徒蘭心的心咯噔一聲,有一絲絲的驚喜,也有一絲絲期待,期待他能說出想要為她著想的背後,哪怕對她有一丁點的感情。

  「為什麼現在想要為我著想了?」

  她鼓起勇氣問出來,然後,忐忑的等他回答。

  「你對我來說,像家人,也像朋友,是我在最彷徨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人,所以,如果我不能百分百的愛你,我絕不會把你當成生育工具,這樣是對你不負責任的行為,這樣的混帳事,現在感激司徒蘭心的上官瑞,已經做不出來了。」

  家人、朋友,唯獨不是愛人,司徒蘭心終於體會到,心飛上雲端又掉入谷底的滋味。

  「我們離婚吧。」

  不是一時衝動,亦不時心酸所致,而是這幾天反反覆覆思考的結果。

  上官瑞騰一聲坐起來,顯然被她這句話震懾住了,他很意外,非常意外,同時心裡,也有一抹悵然若失的難受,之前他問過司徒蘭心,以後打算怎麼辦,那時候她的回答是,沒有愛情也會留在他的身邊,當時對於她的回答,他表面上沒說什麼,其實內心很欣慰,可是現在,她突然提出離婚,他完全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是說真的嗎?」

  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靜,上官瑞終於接受了事實,卻仍然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司徒蘭心只是跟他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是的,是三個晚上不眠不休思考的結果。」

  司徒蘭心的肯定摧毀的他心中那一絲希望,他有些激動,按住她的雙肩:「為什麼?不是說好就算沒有愛情也會留在我身邊,難道只是當時說得那一刻,心意才是堅定的嗎?」

  「對不起,我以為我做得到,我也很想做到,但是種種現實證明,我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了。」

  司徒蘭心抑制不住內心的難過,流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滴落到她蒼白無力的手背上。

  付阮阮的羞辱,司徒嬌的威脅,李甲富的逼迫,上官瑞的無心,這些,都把她逼到了絕路,她的心,筋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跟殘忍的現實負隅頑抗了。

  上官瑞慢慢縮回了手,頹廢的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在漆黑的環境裡,那微弱地火光散發著裊裊煙霧,吸入司徒蘭心的肺部,像針一樣扎得她痛。

  到此刻為止,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她已經不再奢望上官瑞的挽留,他的心就像他的人一樣,堅硬,冷漠,不輕易愛上一個人,也不輕易忘記一個人。

  從來,司徒蘭心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羨慕那個從未謀面,叫唐琳的女子。

  「你應該不會有異議吧,如果覺得是我先提出來讓你沒面子,那明天吃早飯的時候,就由你來跟爸媽宣布跟我離婚的消息吧。」

  上官瑞依舊背對著她,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又像是聽到了,卻不願意回答。

  司徒蘭心等了一個世紀漫長的時光,才終於等到上官瑞的回答:「好,我答應。」事實上,他是沒有資格不答應,給不了別人想要的,那麼別人走或留,他有什麼資格說不?

  果然是不能對這個男人有太多期待,司徒蘭心苦笑笑,到最後時刻,他也還是不願意接受她,其實如果他開口讓她留下來,哪怕依舊不說愛,她也會留下來,可是他沒有。

  「離婚後你有什麼打算?」

  上官瑞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會離開這裡,去巴黎進修。」

  「再也不回來了嗎?」

  「如果兩年後我沒有回來,那麼,便不會再回來了。」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上官瑞說:「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

  「如果我能做到,我不會拒絕。」

  「離婚的事暫時不要跟我父母說,我不想讓他們再因為我而傷心了。」

  「可是能瞞多久,不讓他們知道,你就一直不能有新的婚姻。」

  上官瑞自我嘲解地笑笑:「你以為這次離婚後,我還會再結婚嗎?」

  「為什麼不結婚了?頻繁的結婚離婚,不就是上官瑞你的人生方式。」

  「是我的人生方式,可是現在我已經厭煩了這樣的方式,我在海邊答應過一個女人,會努力做一個正常人,除了還不能忘記心裡的那個人,其它方面,會像我答應的女人希望的那樣,不再亂發脾氣,不再刻意迴避現實,不再遊戲人生。」

  司徒蘭心的眼淚又一次悄無聲息的滑落。

  「好,我也答應你。」

  她從他的床上下來,側目提醒:「辦手續的日子你方便了就聯繫我,但是不要拖的太久,因為去巴黎的簽證我已經簽下來了。」

  司徒蘭心心灰意冷,接下來,就是安頓好舅舅和舅媽。她若走了,李甲富必然不會放過他們,雖然是一些讓她失望的親人,可是終究也不忍丟下他們不管。

  周末上午,她來到舅舅家,開口見山就告訴他:「帶舅媽離開B市吧,不管去哪裡都好。」

  呂長貴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緊張的問:「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我不會嫁到李家,李甲富達不成他的目的,你和舅媽就會成為他報復的對象。」

  看著外甥女一臉的憔悴,呂長貴感到了深深的自責,妹妹去世後,他非但沒有把她的女兒照顧好,卻還讓她的女兒一直來照顧他,真是妄為長輩,妄為一個男人。

  「好,那我明天就帶你舅媽離開這裡,以後再不回來,再不成為你的負擔和累贅。」

  「等我安頓好,會跟你們聯繫的。」

  「你也要離開嗎?」

  呂長貴頗為詫異。

  「恩。」

  「那你母親怎麼辦?你不替她報仇了?」

  「以後再說。」

  司徒蘭心黯然的低下頭,現在的她,連自己都顧不了,又怎能顧得不了母親。

  離開舅舅家,她又打電話把司徒嬌約了出來,在清靜優雅的咖啡館裡,司徒嬌好整以暇的望著她:「說吧,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你的選擇是什麼?」

  司徒蘭心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把包里的簽證拿出來,推到她面前,一切便盡在了不言中。

  司徒嬌拿起她的簽證看了又看,發出得逞的笑聲:「這才對嘛,就應該做出這樣明智的選擇,才能夠保留你可憐又卑微的自尊心。」

  「我離開這裡,不是因為你的威脅,而是自有我想要離開的原因,所以你不必這樣充滿勝利感,說句難聽的,司徒嬌,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你勝利了,不是你贏了,而是我主動放棄了。」

  司徒嬌不以為然的聳聳肩:「輸了就是輸了,何必還要漲自己志氣滅他人威風?不過沒關係,看在你即將要離開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等有朝一日你回來時,若需要喊上官瑞妹夫,可要向我學習,別再這么小心眼。」

  司徒嬌得意的大笑,起身揚長而去。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司徒蘭心的耳邊,還是充斥著那令人噁心嘔吐的笑聲。

  自從提出離婚後,上官瑞便開始早出晚歸,她竟然很難見到他的面了,眼看著簽證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不得不電話催促他辦離婚手續,可是每每一提到這個話題上,上官瑞就以種種理由岔開,要麼在開會,要麼在陪客戶,要麼在幹這,要麼在干那,總之,就是很忙很忙的意思。

  司徒蘭心不禁有些納悶,以前她也不見他這麼繁忙過,怎麼現在要離婚了,他反而變得這樣忙?

  思慮再三,她決定直接去公司找他,親眼瞧一瞧,是不是真的忙得天昏地暗,連見面的時間都抽不出。

  到了上官集團,總台大美女熱情的招呼了她,雖然這是她第一次來公司,可是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總裁的太太。

  乘電梯上了九樓,司徒蘭心的眼圈不自不覺就紅了,她怎麼能忘記,如果不是上官瑞,她根本克服不了對電梯的恐懼,那時她是多麼感謝她,可是現在,她反而後悔了,如果那一天,她堅持不配合,堅持不接受他的幫助,那麼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她一定不會把她的心淪陷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裡,心若不淪陷,就不會跟上官瑞這麼快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到了九樓,總裁辦公室五個字映入她的眼帘,她邁步走上前,伸手把門推開,裡面是一間獨立的秘書室,秘書室後面才是總裁辦公的地方。

  季風驀然見到她,顯得很驚訝,忙起身招呼:「太太,你怎麼來了?」

  「上官瑞呢?我要見他。」

  「哦,瑞總正在開會。」

  季風回答得中氣不足,司徒蘭心從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他在撒謊,她徑直往前走:「那我在裡面等他好了。」

  「噯,等一下。」他伸手攔住她:「我領你到休息室等好了,瑞總不喜歡訪客直接等在他辦公室。」

  「我不是訪客,我是他妻子。」

  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執意把門推開了,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上官瑞坐在辦公桌旁的身影。

  上官瑞驀然瞧見她,也是頗為詫異,他瞪一眼季風,季風無奈的搖頭,示意他盡力了。

  「不是在開會嗎?」

  司徒蘭心走到上官瑞面前,目光犀利的質問。

  「哦,剛結束。」

  「那現在沒事了吧?沒事我們去把正事辦了。」

  上官瑞想了想,點頭:「也好。」

  他拿起車鑰匙,率先出了辦公室,司徒蘭心緊隨其後,到了地下車庫,上官瑞倒車的時候問:「戶口薄帶來了嗎?」

  司徒蘭心點頭:「恩,帶了。」

  「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與我離婚,我都有些懷疑你是不是有了異心,想趕緊擺脫我另嫁他人了。」

  「那你這麼明顯的迴避我,我也同樣懷疑你是不是打心眼裡,開始不想放我走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