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愛入心情入骨

2024-09-05 01:03:41 作者: 凌沐

  過了很久後,他才很不忍心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在某些時候可以讓人心情好轉,在某些時候,也可以讓人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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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現在,司徒蘭心聽著這曾經非常希冀他能對她說的三個字,心就像被刀劃開了一樣,痛得不能呼吸,第一次想要勇敢的放棄仇恨用心的愛一個人,經營一段感情,可是他的一句對不起,卻殘忍地提醒了她,愛情不是一個人的事。

  「我不好嗎?或者我沒有她好?」

  上官瑞握住她的雙肩,愧疚的說:「不是你不好,是我的心走不到你那裡。」

  司徒蘭心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如果他說她哪裡不夠好,她可以努力的去改,可是他說他的心走不到她這裡,她能怎麼辦?

  「好,我知道了。」

  倔強的轉過身,強忍著不在他面前哭泣,如果得不到愛情,那麼,她也不屑於得到同情。

  進了房間,關了門,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她無助地蹲在門邊,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自己今後該怎麼辦,不想這麼沒用的哭,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她拼命地壓抑,拼命的壓抑,站在門邊的上官瑞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這是第二次,聽到司徒蘭心悲愴的哭聲,上官瑞的心裡很難過,他想敲門,可是手舉起來卻又放了下來,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他很清楚,她想要聽到的,絕不是他的安慰之語。

  愛情,從來都是這樣殘酷,不是她辜負了你,就是你辜負了她。

  司徒蘭心開始逃避上官瑞,早上她起得比他早,晚上,她回得比他晚,盡一切可能,不與他有獨處的機會,因為她還不知道,被他拒絕後,要以什麼樣的狀態才能夠坦然地面對他。

  情緒的低落,神情的憔悴,很快引起了好友林愛的注意。

  林愛把她約到咖啡廳,開門見山就問:「最近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情緒一直這麼失落?」

  她遙搖頭,無力的攪著面前的苦咖啡:「沒什麼。」

  「還想瞞著我嗎?我跟你認識多久了?有什麼話不可以說的?」

  「不是什麼光榮的事,說了只會讓自己更加可悲而已。」

  司徒蘭心這樣說,林愛心裡就明白七八分了,「你跟上官瑞告白,他說他暫時還沒有辦法接受你?」

  「比這個更嚴重,他說他的心,走不到我這裡。沒有任何猶豫的。」

  林愛眉頭一蹩,很是心疼她,抓著她的手安慰說:「沒關係,走不到就走不到,誰稀罕,天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更何況他還那麼龜毛。」

  「只是有些不甘心,為了他我連報仇的事都不想了,可是他卻連考慮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既然不甘心那就不要放棄,我不信還有不喜歡我們蘭心的男人,不喜歡我們蘭心的,都是蠢蛋!」

  司徒蘭心視線睨向窗外,落寞的說:「男人都有初戀情結,開闢男人感情啟蒙的那個女人,要怎樣才能贏得過?」

  「初戀情人算什麼?不過就是段回憶而已,只要你下功夫,一定可以把上官瑞的心搶過來。」

  上官瑞坐在偌大的辦公室里,手裡握著手機來回翻轉,已經三天了,他跟司徒蘭心沒有說過一句話,偶爾碰面,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已經閃了個沒影。

  他知道她是在躲他,一個女人主動向一個男人表白,卻遭到拒絕,這份難堪和失望他能理解,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思考,要怎樣才能緩和兩人之間僵硬的關係。

  思慮再三,他給她發了條簡訊:「晚上有空嗎?我們聊聊吧。」

  等了足足半小時,也沒有等到她的回覆,他便直接把電話撥過去,電話是通的,卻一直無人接聽。

  連打了三四通,司徒蘭心都沒接,與其說她不接,不如說她沒有勇氣接,她怕上官瑞說:『既然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像過去一樣相處,那我們就分開吧。』

  她很清楚上官瑞的婚姻有多短暫,她更清楚,截止今天,她跟上官瑞的婚姻剛好維持了三個月。

  婚禮那天他的話猶在耳旁,沒想到時間過得這樣快,一眨眼就到了結束的時候。

  「晚上六點,我在35℃等你,不見不散。」

  上官瑞的第二條簡訊發來,司徒蘭心陷入了深深的彷徨之中。

  下午五點,結束了一場會議,上官瑞準備前往35℃,臨行前打了通電話給司徒蘭心,結果她還是不肯接。

  季風推門走進來,見他表情凝重,戲謔的問:「為情所困,對不對?」

  「瞎猜什麼。」

  「你敢說你對你的新太太沒有動心?知道你們結婚多久了嗎?」季風指著他桌邊的日曆:「整整三個月了,打破了以往六次婚姻的記錄。」

  季風不提醒,上官瑞還真的沒想到,他跟司徒蘭心竟然已經相處了三個月,同時,也忽爾明白了她不接電話的原因。

  迅速編輯一條簡訊過去:「是有事要談,但不是談離婚。」

  以為這樣司徒蘭心就會接電話,可是再次打過去,她依舊還是不接,他不禁有些懊惱,把手機扔到了桌上。

  「女人不接電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太喜歡了,一種是太討厭了。」

  季風篤定的斷言,上官瑞未作回應。

  「或許是對太喜歡了的自己感到太討厭了。」

  他繼續斷言,上官瑞沒好氣的沖他一句:「那是羅密歐和茱麗葉才有可能的階段。」

  「那你坦白說,你對那個司徒蘭心真的一點男女之情也沒有嗎?」

  季風跟了上官瑞十來年,關係自是親密,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避諱。

  「我心裡的人是誰你很清楚。」

  「那總不會一點都沒有吧?或者有點其它的感情也好啊,比如親情,友情?」

  「其它的感情,有。但是說不清楚。」

  「什麼感情說不清楚啊?」

  上官瑞微微嘆息:「比愛情少一點,比友情多一點。」

  「那不就是親情嘛,這有什麼說不清楚的。」

  「也許吧。」

  他起身,看了看腕上的表:「我有事先走了,你不下班嗎?」

  「這就走了。」

  上官瑞坐在35℃的包廂里,等著司徒蘭心的到來,雖然知道她的心情可能不會太好,但是他相信,她一定會來,因為她,不是那種會一直逃避現實的女人。

  事實上,他還是了解她的,司徒蘭心來了,儘管狀態看似調整得不錯,但眼底深處,那一抹淡淡地憂傷卻還是掩蓋不了。

  「打算這樣一直躲避我嗎?」

  上官瑞直視著她,無奈的問。

  「不是,只是想等心情完全整理好再面對你。」

  「如果讓你傷心了,我很抱歉,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但是司徒蘭心你卻是一個好女人,我不否認我對你有好感,但這不能成為我接受你的理由,因為在我心裡,唐琳從未離開過,這樣的情況下,若接受你的感情是對你的不公平,對我自己也是一種負擔,一個人的心只有那麼大,不可能同時容得下兩個人。表面上愛著你,心裡卻愛著另一個人,這樣的愛情,我相信也不是你想要的。」

  「恩,我明白。」

  司徒蘭心把心底湧出的巨大悲傷壓了下去,強顏歡笑說:「叫東西吃吧,我餓了。」

  「好。」

  上官瑞知道她很難過,卻不能安慰,因為以他的立場,安慰就是虛偽。

  他叫了很多豐盛的菜餚,司徒蘭心拿著筷子苦笑了一下:「你果然是不喜歡我,這裡有一大半都是我不喜歡吃的。」

  上官瑞有些尷尬:「那我叫她們撤了重上。」

  「不用了,湊合吃吧。」

  一頓飯兩人吃得默默無言,偶爾也會抬眼看一眼對方,卻立馬就轉移。

  於是,司徒蘭心想,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於此了吧?相互瞭望的眼神,卻沒有交匯的軌跡。

  「以後有什麼打算?還會留在我們家嗎?」

  「如果你不趕我走,會留在這裡。」

  「沒有愛情也可以?」上官瑞小心翼翼地問。

  「三個月來沒有愛情,也一樣過來了。」

  是啊,每對婚姻不一定都是因為相愛才走到一起,兩個相親的人,相處一段時間後就結婚,難道他們敢說他們之間有多麼深厚的感情?

  因為種種原因而結婚的夫妻中,真正相愛的能有幾個?不是因為湊合就是因為將就,更多的則是因為合適。

  因為合適而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吵吵鬧鬧也是一輩子,雖然偶爾在落日的黃昏,可能會有些遺憾,為什麼當初不能因為愛情而相守,而是要因為合適才相聚……

  「回家嗎?」

  出了35℃,上官瑞詢問身邊的司徒蘭心。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要不要送你?」

  「不用送,沒多遠。」

  上官瑞點頭:「那好吧,路上小心點。」

  待他的車子漸漸消失在遠方,司徒蘭心步行來到了附近的影院,然後看了一場看不懂的電影,四處張望,發現別人專注而陶醉,才忽然明白,孤獨是什麼。

  司徒嬌眼看著三個月過了,司徒蘭心卻還相安無事的在上官家做著少奶奶,已然打破了外界盛傳,惡魔上官瑞的婚姻從不超過三個月的傳言。嫉妒之火熊熊燃燒,她決定不再等下去了,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拆穿司徒蘭心的謊言。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從那個傻子入手,可是那傻子的父親明顯跟司徒蘭心是一夥的,看來她得另找切入點,可是找誰好呢?司徒嬌列出幾個相關人物,最後把目標鎖定了呂長貴。

  呂長貴當然是認識司徒嬌,只是從來不曾有過交集,所以對於她的突然邀約,顯得很詫異。

  「找我什麼事?」

  他的語氣不甚友好,充斥著淡淡的敵意。

  司徒嬌粲然一笑:「舅舅怎麼對我這麼冷淡?雖然我跟你沒有血緣關係,可我跟你外甥女有啊,看在我姐姐的份上,你也不該對我這麼冷淡吧?」

  「哼,看在我死去妹妹的份上,我不覺得我應該對你友善,甚至再惡劣一點也不過分。」

  「秀桐阿姨是病死的,跟我們家又沒關係,你對我氣勢洶洶的幹嗎呀。」

  呂長貴一巴掌拍到桌上,生氣的吼道:「年紀輕輕的,別說這種昧良心的話,小心遭天譴!」

  司徒嬌被他野蠻的動作嚇一跳,忙點頭:「好好好,不說,不說,我們言歸正傳。」

  「這次約舅舅出來呢,是想談一下我姐姐的事,你怎麼把我姐姐給賣了?」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把她賣了?」

  「那個叫李夢龍的傻子呀,不是你以十萬元賣給他們家的嗎?」

  呂長貴吃了一驚,眉頭蹩起:「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這麼說,真有這回事?」

  「我不知道。」

  司徒嬌從他剛才驚詫的目光里就已經確定了事情的真相,見他不承認,她嘆息說:

  「你就別瞞著了,我姐都跟我說了,這事就是你一手操辦的,我真是沒想到舅舅你這麼喪盡天良,把一個正常人賣給傻子,還大言不慚的把妹妹掛在嘴上,你做出這樣的事來,讓九泉之下的秀桐阿姨怎能安息?」

  「喪盡天良的人是你們,當初要不是你媽跟你爸無情無義,蘭心怎麼會被逼無奈走到這一步?是你們司徒家毀了她的人生,我妹妹泉下有知,總有一天會化作厲鬼來替自己和她女兒報仇!」

  「哎呀,舅舅你怎麼三句話不合就跟我吵啊?我現在是來跟你商量對策,怎麼才能把那樁婚事取消,雖然我和我姐同父異母,但我也不忍心看著她嫁給一個傻子呀。」

  她招來服務員:「先給我們上菜,拿點酒來。」

  呂長貴陰沉著臉說:「我可沒心情跟你一起吃飯。」

  「再沒心情飯總要吃的,我們今天別的不說,就解決一下我姐跟那傻子的事行嗎?」

  「你少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會關心蘭心?呵,那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跟我姐的關係沒你想得那麼糟,我們關係要是不好的話,我怎麼會知道李夢龍的事?我姐現在頭痛著呢,一邊是那個傻子李夢龍,一邊是那個瘋子上官瑞,兩邊都得罪不起,兩邊的日子也還都不好過。」

  酒菜端上來了,司徒嬌替他斟了滿滿一大杯,痛心地說:「以我平日裡的觀察,我姐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那上官瑞你知道嗎?結過七次婚啊,要多兇殘有多兇殘,動不動就打我姐罵我姐,一家人都不把我姐當人看,讓她吃他們吃剩下的飯菜,還把她當傭人使喚,家裡好幾輛名牌車,卻連碰都不讓她碰一下,每天讓她搭公車上下班……唉,真不忍心說下去了,太可憐了,那樣的生活環境,不死也只剩半條命。」

  呂長貴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心情差到了極點,他沒想到外甥女過的是這樣的日子,難怪上次沖他發火,說自己的人生已經夠亂,不要再給她添亂。

  「那個畜生折磨不了她多久了。」

  「為什麼?」

  司徒嬌乘勝追擊,想要把司徒蘭心的秘密套出來。

  「她很快會離婚的,然後跟李夢龍結婚。」

  「不會吧,李夢龍可是個傻子呀。」

  「傻子也比那個瘋子強,傻子至少知道疼愛她,蘭心原本就沒打算跟那個瘋子上官瑞生活多久,她只要利用完他,就會馬上回到李家,他們之間約定是早就存在的,更何況,李甲富夫婦早就把蘭心當成了女兒一樣看待。」

  呂長貴明顯是醉了,內心的憤怒導致他開始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利用他?利用他什麼呀?」

  「利用他的錢,他的權,他的勢,然後……對付你爸你媽!!」

  司徒嬌臉色沉了沉,這個蛇蠍女人,果然從一開始就有了計劃,想對付她們司徒家?哼,這下看誰對付誰!

  司徒蘭心剛結束工作,出了校門就看到了司徒嬌,她倚在她拉風的跑車邊,趾高氣揚的沖她招手,她走過去,沒好氣的問:「又想幹什麼?」

  「我們談談吧。」

  「行,你說吧。」

  「找個地方談,這地方不適合談那傻子的事。」

  司徒蘭心眉頭一皺:「如果你是想來找茬的話,請恕我沒時間奉陪。」

  她轉身往馬路邊走去,司徒嬌得瑟的喊道:「你沒時間的話,那我可就找姐夫談嘍?」

  一聽她要找上官瑞,司徒蘭心停下了步伐。

  「好,走吧。」

  她倒要看看,這整天無所事事專門找她茬的廢物這次又想找什麼茬。

  司徒嬌把車子開到了上次兩人見面的咖啡廳,一落座,她就開門見山說:「離開上官瑞吧。」

  司徒蘭心鄙夷的笑笑:「你吃錯藥了是不是?我為什麼要離開他?」

  「如果你不想讓他知道你接近他的骯髒目的,那就知趣的離開,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你以為威脅的話我是第一次從你嘴裡聽到嗎?」

  「上一次我是沒有證據,但是這一次可不一樣了,我有足夠能揭穿你謊言的證據。」

  「是嗎?那就拿出來讓我瞧瞧。」

  司徒嬌冷哼一聲,不緊不慢的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裡面很快傳來了呂長貴的聲音,經過處理後的錄音,更能體現司徒蘭心最初嫁給上官瑞的目的有多麼不單純。

  她的臉色陡然沉下來,司徒嬌滿意的笑了。

  「怎麼樣,如果我把這個拿給姐夫和疼愛你的公公婆婆聽一聽,會不會很有趣呢?」

  「卑鄙。」

  司徒蘭心切齒的從牙縫裡繃出兩個字。

  「卑鄙也是跟你學的,上次把我跟我爸耍得團團轉,害我們家白白損失了那麼多錢,我這只是以牙還牙而已。」

  「區區一隻錄音筆就想威脅我,你做夢!」

  「那咱們就走著瞧,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下周的今天如果你還沒有主動離開,所有的真相就將大白於天下。」

  「隨你怎麼折騰。」

  司徒蘭心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揚長而去,出了咖啡廳,卻再也偽裝不了,陽光照在她臉上,是一種絕望的蒼白。

  她來到舅舅家,舅媽躺在床上,舅舅似乎有些心虛,諾諾的問:「蘭心,你怎麼來了?」

  她把營養品放到桌上,淡淡的問:「舅媽的病怎麼樣了?」

  「挺好,發現得早,病情已經得到控制。」

  「你跟我出來一下。」

  她漠然的撇了舅舅一眼,率先出了屋子,呂長貴跟在她身後,來到一棵槐樹下。

  「你跟司徒嬌見過面了?」

  「恩,上次她約過我。」

  「跟她說了什麼?」

  「我沒跟她說什麼,是她知道了李夢龍的事,所以跑過來問我。」

  「所以你就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說了?」

  槐樹上的知了在歇斯底里的叫,發出一陣陣刺耳的聲音。

  「我說什麼了嗎?」呂長貴怯怯的問。

  「你自己說過什麼你不知道嗎?我是為了報復司徒家才嫁給上官瑞,只要我報完了仇就會馬上離開他,然後轉投到別的男人懷裡,那個男人是個傻子,但傻子都比上官瑞那個瘋子強。」

  司徒蘭心越說聲音越顫,「現在好了,司徒嬌把你說的話全錄下來了,並像李甲富一樣的威脅我,如果我不離開上官瑞,馬上就把錄音內容放給他聽。」

  呂長貴撲通一聲跪到她面前:「蘭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喝了很多酒,真不知道自己說過這樣的話,是那個司徒嬌跟我說你在婆家受虐待,一家都不把你當人看,我才會借酒澆愁口不遮攔,我也是心疼你啊……」

  「夠了,司徒嬌的話你也信?你沒有腦子嗎?!如果我在上官家一點地位沒有,我又何必要留在那裡?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會給我添麻煩!」

  司徒蘭心憤怒的推了舅舅一把,轉身跑開了,老天對她從來都是這樣不公平,讓她一個人孤軍奮戰就算了,還要讓她唯一的親人在她身後扯她後腿。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上官瑞已經回來了,見她有些神不守舍,便關切的問:「怎麼了?」

  她意味深長的撇他一眼,無力搖頭:「沒事。」

  其實,真的很想問她,為什麼就不能喜歡她?如果能喜歡她,或者哪怕心裡有一點她的影子,她都不會這樣苦惱,這樣擔驚受怕。

  在司徒嬌面前偽裝出無所謂的樣子,事實上,她比誰都害怕,害怕上官瑞知道了真相,不僅不會喜歡她,甚至還會討厭她。

  也曾有過想要對他坦白一切的念頭,可是卻在他拒絕她的那一刻起,無奈地打消了,因為他不喜歡她,她就已經失去了被原諒的籌碼。

  「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有什麼事嗎?」

  「有個商業酒會,想讓你陪我一起參加。」

  「哦好。」

  上官瑞微笑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我去學校接你試禮服,然後直接過去。」

  「嗯。」

  第二天下午,司徒蘭心在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接到上官瑞的電話:「出來了沒有?」

  「馬上。」

  她抓起包就奔了出去,卻在門外被江佑南攔住:「晚上有空嗎?能不能陪我……」

  「不好意思,我有約了。」

  她抱歉的看他一眼,眨眼便消失得沒影。

  上官瑞見她出來,及時的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車子發動的時候,司徒蘭心看到了江佑南憂傷的目光,從另一張車子邊折射過來。

  試禮服的店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上官瑞把她帶進去時,一名打扮怪異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招呼:「瑞少爺,真是稀客啊。」

  上官瑞微微頷首:「這是我妻子,麻煩你幫她挑一套合適的禮服,我們待會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酒會。」

  「好的,沒問題。」

  中年男人花名彼德,是個非常有水準的造型師,不管什麼樣的女人交到他手裡,都會令人眼前一亮,丑得變美,美得更美。

  上官瑞坐在大廳里等了二十來分鐘,彼德領著他的成果出來了:「怎麼樣,瑞少爺,滿意嗎?」

  司徒蘭心有些嬌羞得不敢抬頭,女為悅已者容忍,雖然她也渴望讓上官瑞看到她美麗的一面,可是被他知道她心思的情況下,總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為情。

  上官瑞迷人的雙眼閃過一絲驚喜,滿意的讚嘆:「恩,很漂亮。」

  他向她走近一點,把她脖子上的項鍊稍稍扶正,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鎖骨,司徒蘭心的心跳便開始不規律的跳動。

  「走吧。」

  上官瑞伸出一隻胳膊,她配合的挽上,款款步出了禮服店,彼德望著兩人的背影,兀自感嘆:「好一對郎才女貌啊……」

  到了酒會現場,上官瑞停好車,便攜著司徒蘭心走進了大廳,兩人的出現,似乎成了最閃耀的閃光點,一雙雙目光齊唰唰的掃向他們,接著便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司徒蘭心很坦然的面對這樣的場面,早在跟上官瑞結婚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習慣了,跟著他,成為別人眼中一道特殊的風景線。

  「瑞總,歡迎歡迎。」

  一名發福的胖男人殷勤的向他們走來,伸出他肥大的手與上官瑞握了握,顯然是這場酒會的主辦人,從穿著和氣質來看,也是位重量級人物。

  「這位是少夫人吧?」

  「是的,你好。」

  司徒蘭心禮貌的伸出手,暗自鬆口氣,還好不是叫她七姨太,否則不難堪死才怪。

  相互問好後,胖男人便與上官瑞聊起了生意場上的事,司徒蘭心聽得無聊,便一個人找了處安靜的地方坐下來,一邊喝著香檳一邊觀察酒會現場形形色色的人。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撇見了一抹凌厲的眼神,那是雙女人的眼神,充滿了妒忌的成分。

  想著上官瑞雖然臭名遠揚,但是也不泛愛慕者,她自覺的把視線移開,免得引發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躺著中槍。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移開了視線,那女人卻緩緩向她走來。

  「有什麼事嗎?」

  她仰起下巴,勉強鎮定的問。

  「見著前輩就不知道站起來說話?」

  「前輩?」她眉頭一蹩:「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女人冷哼一聲:「不認識出於禮儀也應該站起來問『您是誰?』而不是沒禮貌的問『有什麼事。』」

  司徒蘭心沒好氣的笑笑,敢情又是個來找茬的,她依舊沒有站起來:「如果你覺得我這樣坐著你站著你吃虧了,那麼你也可以坐下來,這麼大的地方還容不下你了?」

  「呵,還伶牙俐齒的,難怪最近大家都在傳,上官瑞遇到了克星,原本我還不信,這會親眼目睹,不信也得信了。」

  果然是衝著上官瑞來的,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她明明沒躺著,卻也中槍了。

  「小姐你搞錯了,我不是上官瑞的克星,準確的說,我是他閃婚的終結者。」

  「不要臉。」

  女人突然露出猙獰的面目,切齒的說:「上官瑞的婚姻沒有一個女人可以終結,別以為自己長得有三分姿色,就蹬鼻子上臉,打娘胎的時候,難道你娘沒教你,做人要知分寸,懂本分?」

  「那你娘教你了嗎?你娘若是教你了,你就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來跟我撒野!」

  嘩得一聲,女人把手裡的半杯香檳潑到了司徒蘭心臉上,司徒蘭心短暫的震驚後,也毫不示弱的反擊,把自己手裡的香檳同樣潑到了她的臉上。

  女人或許是沒受過這樣的羞辱,伸手就要甩司徒蘭心耳光,卻在半空中被人牢牢的禁錮,她憤怒的迴轉頭,撇見抓著她手的人,忽爾氣焰就萎了下來--

  「瑞……」

  「付阮阮,你敢動我的女人,活膩了是不是?」

  司徒蘭心這才知道,這囂張的女人叫付阮阮,可是她還是不認識她。

  「瑞,她是你的女人,難道我就不是嗎?你知道她是怎麼跟我說話的嗎?」

  「不管她是怎麼跟你說話的,你都是活該,現在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我一秒鐘都不想看到你。」

  付阮阮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和打擊,她突然嚶嚶哭了起來:「好歹我也是你的前妻,婚姻不在情義尚在,你怎麼可以對我這般無情……」

  「我可不覺得跟你有什麼情義在。」

  上官瑞毫不留情的反駁她。

  「那這個女人又好在哪裡了?是比我漂亮了?還是比我能幹了?又或是比我善良了?」

  「比你漂亮比你能幹也比你善良,更重要的是比你聰明,就拿此刻這件事來說,如果你們立場互換,她絕對不會像個潑婦一樣找你麻煩,因為她知道,這樣一來只會讓我更加討厭,而你這個笨女人,耍了潑還跟我談情義,真是可笑。」

  付阮阮受了更嚴重的打擊,還受到了更嚴重的羞辱,她撇一眼圍觀的人群,羞憤的捂著臉狂奔離去,臨別時那一記恨不得把司徒蘭心活吞的眼神,令司徒蘭心不寒而慄。

  酒會現場鬧出這樣一幕戲劇性的演出,上官瑞也沒什麼心情留下來了,他俯耳低聲問身邊的女人:「想不想回家?」

  司徒蘭心重重點頭:「想。」

  回去的路上,司徒蘭心沉默不語,上官瑞時不時地撇她一眼:「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了吧。」

  「第幾個?」

  他怔了怔:「什麼第幾個?」

  「剛才那個女人啊,不是你前妻嗎?是第幾個前妻?」

  「第三個,哦不對,第四個。」

  司徒蘭心臉沉下來:「以後這樣的事還會頻繁發生吧?」畢竟在她之前,他有六個妻子,這就意味著她,除了付阮阮,還有五個素未謀面的敵人。

  「不會了。」

  「如何肯定?」

  「幾個妻子裡,就只有付阮阮最不講理,所以她也是唯一一個被我打過耳光的女人。」

  司徒蘭心聽他這樣說,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依她現在的處境,對付司徒嬌就夠頭痛了,可不能再出現其它的敵人。

  到了白雲公館,剛下車時,司徒蘭心的手機響了,她瞥見號碼是李甲富打來的,便緊張的說:「你先進去,我接個電話。」

  上官瑞哦了一聲,便率先一步往別墅里走,司徒蘭心找了處隱蔽的地方接聽:「餵?」

  「蘭心,若現在方便,出來見個面。」

  「您又來B市了嗎?」

  「恩。」

  她頭痛的捏了捏眉心:「我現在不方便呢。你有什麼事就在電話說吧。」

  「真不方便嗎?」

  「是的……」

  「我猜也是這樣,所以主動來找你了,出來吧。」

  她心一驚:「你在哪裡?」

  「就在你家大門外。」

  司徒蘭心又急又慌的掛斷電話,便朝著大門的方向奔去,剛才不經意間好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還以為是錯覺,原來是真的。

  到了門外,她四處張望,在一片茂密的花叢中,看到了李甲富猶如鬼魅般的身影。

  「甲富叔,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她頗有些不悅的質問。

  李甲富陰沉著臉說:「夢龍病了,一直在哭鬧著要見你,你打算怎麼辦?」

  她已然明白李甲富尋她的目的,心情跌落谷底:「那你們帶他醫生了嗎?」

  「看了,沒什麼效果,醫生說他是心病,只能心藥醫。」

  「我這周末回去看看他。」

  「就只是看看?不打算留下來?」

  李甲富咄咄逼人。

  「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好,等處理好以後……」

  「給你十天的時間處理,我的耐心已經被你消磨光了,這是最後的期限,到時別怪我不講情面。」

  又是一個威脅她的人,司徒蘭心真的很想要暴發心中的憤怒,可是她忍了,這就是她的命,命中注定一生顛簸不平。

  「知道了,你回去吧。」

  落寞的點頭,她兀自轉身,亦步亦趨的消失在李甲富冷漠的視線中。

  低著頭一直往前走,直到撞到一堵肉牆,才赫然停下腳步,驚慌的問:「你怎麼沒進去?」

  上官瑞指了指大門外李甲富若隱若現的背影:「你親戚又來找你借錢了?」

  「嗯,是的。」

  司徒蘭心目光閃爍的回答。

  「哪兒來的親戚,司徒長風雖然不是什麼大富翁,但也不至於有這等窮親戚吧?」

  「我母親那邊的。」

  「哦。」

  他意味深長的點頭:「那你為什麼不借給他?」

  「是個賭鬼,有借無還的。」

  「那總是這樣來找你也挺煩的,下次借給他吧。」

  「借了這次還會有下次,會像無底洞一樣沒有盡頭。」

  「倒也是,這樣,下次他再來找你,你就直接迴避,讓我來跟他交涉。」

  司徒蘭心倒抽口冷氣:「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

  被兩個人同時威脅,一個給她一周的時間,一個給她十天的時間,司徒蘭心有苦說不出,幾乎快要崩潰了。

  她在房間裡睡也睡不著,索性爬起來,來到上官瑞房中,拋下自尊準備再談一次。

  見她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說,上官瑞隨和的拍拍身邊的位置:「有什麼話坐下來說。」

  司徒蘭心坐下來,雙手無措的絞在一起,鼓起勇氣問:「真的不能喜歡我嗎?」

  上官瑞驀然一愣,有些為難,又有些於心不忍:「怎麼好好的又想起問這個了。」

  「每時每刻都想問,不是好好的想起來才來問。」

  上官瑞聽了她的話很心疼,可是卻沒辦法回答,接受的話說不出,拒絕的話同樣說不出,在他心裡,司徒蘭心縱然堅強,卻也有脆弱的時候,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她受傷的眼神。

  司徒蘭心是多麼聰明的女人,怎能看不出上官瑞的為難,她苦澀的笑笑:「算了,既然這麼難回答就不要回答了,算我沒問。」

  黯然的起身,咬著唇回了房間,房門閉合的瞬間,眼淚不爭氣得落了下來。

  如果母親在世,看到她這麼沒用的樣子,該多麼失望,一定會比她現在更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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