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突如其來的吻

2024-09-05 01:03:22 作者: 凌沐

  上官晴晴正在房間裡打遊戲,房門被敲響了,她頭也不回的喊聲:「進來。」

  上官瑞推門入內,走到妹妹的電腦桌旁,佯裝隨意的問:「你嫂子今晚去哪了?」

  「不知道……」

  眼睛盯著電腦顯示屏,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回答的意興闌珊。

  「騙誰呢?到底去哪了?」

  他完全不相信妹妹的話,以那個女人在這個家裡的份量,這時候若不回來,那必定是清楚她的去向,否則還不雞飛狗跳。

  「說了不知道……」

  

  完全無視的回答,令他十分惱火,眉一挑:「季風--」

  「去旅行了。」

  這招最是管用,說到她的軟肋,上官晴晴遊戲也不打了,正襟危坐的望著哥哥。

  「旅行?」

  上官瑞覺得不可思議,早上明明空著手出門,哪來旅行的跡象。

  「對啊,嫂子下午打電話回來親口說的。」

  「去哪旅行了?」

  「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跟什麼人一起去的?」

  「不知道。」

  上官瑞一把掐住她肉嘟嘟的臉,生氣的說:「你怎麼一問三不知?」

  丫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掐她臉蛋了,她天生嬰兒肥,雖然不影響美觀,甚至很可愛,可她就是討厭。

  「哥,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我嫂子可是你老婆,你自己老婆你都不知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雙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仰,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病貓了。

  隔天下午,上官瑞經過一宿的掙扎,驅車來到了B中,他把車子停在一棵槐樹下,人則是坐在車裡,戴著副墨鏡牢牢的盯著校門出口的方向。

  五點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奏響,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出來了,他等了大約十來分鐘,才看到一抹眼熟的身影,卻不是司徒蘭心,而是她的好朋友林愛。

  「林小姐,請留步。」

  上官瑞推開車門走下去,喊住了正在通電話的林愛。

  林愛迴轉身,瞥見喚她之人,頗是意外,對著手機說一句:「我晚點再打給你。」便匆匆掛了電話。疑惑的問:「上官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他有些難以啟齒:「司徒蘭心今天沒來學校嗎?」

  林愛聳聳肩,坦然回答:「去旅行了,你不知道?」

  「去什麼地方旅行?」

  「Sorry,Idon'tknow。」

  上官瑞劍眉微蹩,犀利的雙眼直勾勾地打量她,像是在審視她話里的真假。

  林愛被他瞧的心裡直發毛,侷促的說:「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再見。」

  「恩,再見。」

  他莫測的點頭,待林愛轉身離去後,便也坐進車裡,卻並沒有朝相反的方向行駛,而是尾隨著她來到了她住的地方。

  林愛當然是發現了他的追蹤,因此一進家門,就大呼小叫:「司徒蘭心,快出來,你快出來……」

  「怎麼了?見鬼了。」

  司徒蘭心剛洗了個熱水澡,一邊系浴袍的帶子,一邊向客廳里走來。

  「豈止是鬼,簡直比鬼還可怕,上官瑞來了。」

  身體驀然一僵,眼神黯了下去,「你告訴他的?」

  林愛舉起手:「天地良心,誰告訴他出門被雷劈死!」

  「那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我哪知道啊,我在學校門口遇見他,就照著你的原話說,沒想到江佑南都信了,他卻不信,果然是個奸商,夠精明啊。」

  司徒蘭心走到窗前,挑開窗簾,從縫隙里看到了一輛陌生的車,但是倚在車門旁的人卻是極熟悉。

  「看樣子他是認定了你就在這裡,準備守株待兔了。」

  林愛趴在她肩上,篤定的斷言。

  司徒蘭心思忖數秒,轉身進臥室,換了身衣服出來,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噯,你不會這麼沒骨氣,這樣就原諒他了吧……喂,司徒蘭心,你忘記他是怎麼對你的了嗎……」

  林愛衝著她的背影呼喊,她卻是充耳不聞的走了。

  上官瑞意味深長的盯著那個向他走來的女人,慢慢直起了搖杆,掐滅了手中的半支煙。

  司徒蘭心站在他面前,瞥一眼地上零碎的菸頭,面無表情的問:「又想幹什麼?」

  「手好點了嗎?」

  「好沒好跟你有關係嗎?我是你什麼人?」

  被她犀利的語言堵的說不出話,上官瑞又點燃一支煙。

  「說說你來這裡的理由吧。」

  「有些擔心你。」

  他實話實話,卻引來她諷刺的笑:「擔心?給別人一巴掌,又塞給別人一顆糖,以為別人就可以忘記那一巴掌打在臉上有多疼?上官瑞,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你也用不著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

  「所以呢?」

  司徒蘭心打斷他的話,心裡隱隱期望他能說出那三個字。

  「所以很抱歉,我當時真的沒想到你患有幽閉症的事。」

  「一點也不意外,你都可以把我當成賭注拱手送給你的朋友,又怎麼可能會記得我患什麼病。」

  「是你自己說,你的自尊心一文不值。」

  「再不值錢也不代表我可以不要,像我這種本身擁有的就不多的人,還沒有奢侈到拋棄不值錢的東西的地步。」

  氣氛一時間僵持不下,兩人俱都沉默下來,誰也不再開口說話。

  過了很長時間後,上官瑞率先打破了沉默:「跟我回去吧。」

  「什麼時候,你能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再來跟我說這句話。」

  司徒蘭心調頭就走,轉身的瞬間,唇角揚起一抹淒楚的笑,她想聽的,不過就是一句對不起。可那個驕傲的男人,卻怎麼都不肯說。

  江佑南來找司徒蘭心的時候,距離上官瑞找她,剛好過了二天。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她沒去旅行,反正沒人跟他通風報信,他就這麼找來了。

  司徒蘭心準備出去見他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林愛酸溜溜的說了一句:「這人氣,還真是不減當年啊……」

  當年司徒蘭心在B大是出了名的校花,那追她的男生,是一沓又一沓。

  盛夏的夜晚,空氣中流通著輕柔的風,吹在人臉上,清清爽爽的涼。

  「江校長,這麼晚找我有事嗎?」

  江佑南沒好氣的笑笑:「你不見外,我們也夠陌生的了。」瞧見她手上纏著沙布,一把抓過來問:「這手怎麼了?」

  司徒蘭心視線掃向二樓的窗,果然看到了林愛的身影,於是緩緩縮回手,淡淡回答:「沒什麼。」

  「跟上官瑞吵架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麼住在這裡?」

  她嘆口氣:「江佑南,我知道你對我一往情深,可我已是有夫之婦,你再關心我也於事無補,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為什麼就不能看看身邊其它的風景?」

  「在我的世界裡,司徒蘭心你就是唯一的風景。」

  女人的心都是脆弱的,尤其在被另一個男人傷了以後。

  司徒蘭心不否認江佑南的話令她很感動,但還不至於動搖:「沒什麼事的話,我……」

  「陪我吃頓夜宵吧,算上次你欠我的。」

  她怔了怔,為難的指指腕上的表:「太晚了吧?」

  「可是怎麼辦,我是空著肚子來找你的,以為自己運氣不會那麼差,次次都被拒絕呢。」

  「那我們叫上林愛可以嗎?」

  他搖頭:「我只想和你一起。」

  司徒蘭心還在糾結,江佑南已經打開車門,作了個請的手勢:「要是今天你還拒絕的話,那我可就要收利息了,一頓飯以二的倍數上漲,若你不想陪我吃很多頓飯的話,就趕緊把債還了吧。」

  她無奈嘆息,只好邁開步伐上了車。

  這幾日,上官瑞與父親的關係已有緩和,但心情卻還是很不好。

  晚上吃飯時,母親故意在他面前長吁短嘆:「哎,媳婦不在的日子,這吃嘛嘛不香,也不知道蘭心什麼時候才回來。」

  女兒立馬接話:「媽,你就別盼了,指不定嫂子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胡說什麼,你嫂子是你哥的老婆,她不回來她去哪?」

  「天大地大哪不能去,也虧得我嫂子能忍,換了我,早拍屁股走人了。」

  母女倆一唱一喝,明明已經看出了當事人臉色極不好,還添油加醋的刺激他。

  上官瑞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我吃飽了。」轉身惱火的上了樓。

  入夜,待家人都沉睡後,他才摸了車鑰匙,踩著銀白色的月光出了家門。

  車子一路飈駛到目的地,停在陰暗處,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又有些猶豫。那個女人上次說得很清楚,要他認識到自己的錯再來找她,話里的意思,他不是不懂,是要他跟她道歉。對不起三個字想想不難說,可是真的要說出口,卻又覺得很難。

  正在他猶豫不決時,一輛銀灰色奔瑞從眼前一閃而過,停在了前方五十米處的地方。

  眉頭不知覺地攏到了一起,他直勾勾的盯著從車裡走下來的兩個人。

  江佑南今晚喝了些酒,顯得很興奮,他站在司徒蘭心面前,戀戀不捨的說:「跟你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這樣快,真希望時間在這一秒可以停止不前。」

  司徒蘭心含蓄地笑笑:「聽起來好像要生離死別一樣。」

  「還不是因為你總是拒絕跟我獨處,才讓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格外珍惜。」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倘若你每次約我我都答應,自然就不會有這種珍惜的感覺了。」

  江佑南驚喜的向前一步,探究的問:「所以,你拒絕我,只是欲擒故縱的手段嘍?並不是打心眼裡不想跟我在一起?」

  司徒蘭心撫額嘆息,若不是已經發現上官瑞的存在,她也不會硬著頭皮陪江佑南說這麼多。

  「當然不是了。」

  「不是什麼?不是打心眼裡不想跟我在一起?」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看著她急於辯白的模樣,突然斂起臉上戲謔的表情,一本正經的說:「呀,別動,頭上好像爬了什麼東西。」

  她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他捧起臉龐,在額頭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藉助這股酒勁,江佑南做了一直以來就很想做的事,就算被甩耳光,他也不會後悔。

  司徒蘭心完全石化當場,被他突然其來的吻嚇傻了,待稍微清醒一點,便是說不出的尷尬。

  「如果不甩我耳光的話那我就走嘍?」

  江佑南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更加神采奕奕。

  有人歡喜就有人憤怒,此刻坐在車裡的上官瑞,已經憤怒到忍無可忍,他砰一聲推開車門,緊握雙拳,疾步走到江佑南面前,出其不易的狠狠給了他一拳。

  江佑南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司徒蘭心尖叫一聲,憤怒的朝上官瑞咆哮:「你發什麼瘋?半夜跑過來打人!」

  「你也知道這是半夜?半夜他在對你做什麼?」

  上官瑞話剛落音,便挨了江佑南一拳,這下戰爭徹底爆發了,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打得不可開交,無論司徒蘭心怎麼阻止都阻止不了。

  江佑南是散打冠軍,上官瑞是跆拳道高手,兩人分不出高低,卻是都傷得不輕。

  司徒蘭心見這樣下去不行,瞅准了縫隙擠到江佑南面前,硬生生的把上官瑞舉在半空中的拳頭給逼了回去。

  「夠了,你有什麼立場在這裡打人?欲責他人先思已過,在你質問別人對我做的事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都對我做過什麼事!」

  司徒蘭心故意偏袒江佑南,吼完之後,從口袋裡摸出手帕,轉身溫柔的替他擦拭嘴角的血漬。

  上官瑞冷冷的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到底有多恨他?要這樣當著他的面刺激他?

  挫敗感將他緊緊包圍,隔了三年,竟第一次為了女人而傷腦筋。

  司徒蘭心送走了江佑南,才把視線移向那個被她冷落多時的男人。

  「上官瑞,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正常?我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你這么半夜三更的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自認為自己毫無價值,所以才這麼墮落嗎?」

  上官瑞臉色陰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場霹靂爆雨,一路上都再想著要怎麼跟這個女人道歉,卻讓他看到這麼一副不想看到的畫面。

  「注意你的措詞,我怎麼了?」

  他揚起手上的表:「午夜十二點,在朋友家樓下跟男人親親熱熱,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第一,我們沒有親親熱熱。第二,就算他對做了什麼,那也是我倆的事,我倆的事,管你什麼事?」

  司徒蘭心犀利的反駁,把上官瑞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你倆有3?」

  呵,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司徒蘭心理直氣壯的昂起頭:「難道只許你替我找男人,就不興我自己找男人了?」

  「你一個育人的教師,說這種話都不覺得害羞嗎?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該害羞的人應該是你,是你先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讓人,別做賊得喊抓賊。」

  「你也別把別人偶爾犯的錯當成自己放縱的理由,骨子裡流著不安分的血,就算沒有發生那件事,也一樣不會安分。」

  上官瑞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明明是來道歉的,怎麼說出口的卻儘是些雪上加霜的話。

  司徒蘭心顯然很受傷,她的雙眼氳氤著薄薄的霧氣,骨子裡流著不安分的血。這句話司徒嬌諷刺過她很多次,她早就免疫了,然而從上官瑞口中聽到,卻是前所未有的難過。

  也許是因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瞧不起她,至少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不應該瞧不起吧。

  「如果你深夜來此只是為了譏諷我,那麼恭喜你,你做到了。」

  司徒蘭心轉身黯然的離去,盯著她受傷的背影,上官瑞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下次,不會了。」

  帶著深深的自責,他疾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會什麼?」

  她仰起下巴,平靜的問。

  「不會再拿司徒蘭心和別人打賭了。」

  心中微微有一絲悸動,卻什麼也不想說,默默的從他面前走過。

  上官瑞見她不為所動,情急之下,終於拋下自尊大聲吼了句:「對不起……」

  縱然等的很辛苦,但所幸還是等到了,司徒蘭心有些想要流淚的衝動。她還是一句話也沒說,亦步亦趨的往前走,直到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挫敗感,被無視感,身上的疼痛感,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上官瑞終於相信了那句:女人天生下來就是為了折磨男人的。

  第二天傍晚,他從公司回到家,一進門就瞥見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意外的同時,心情驀然變得很好。

  司徒蘭心卻顯然並不十分樂意見到他,視線短暫相交,便漠然轉開,挪到了別的地方。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氣氛又恢復到了先前的熱鬧,妹妹天南海北的聊,母親也是吃嘛嘛香。

  對於司徒蘭心這幾天離家的原因,大家各自心知肚明,因此很有默契誰也不去提。

  晚飯一結束,司徒蘭心便上了樓,她坐在房間裡把手上的沙布拆開,準備上點藥重新包紮一下。

  由於兩隻手都受傷,行動起來很不方便,卻固執的咬著牙不肯麻煩家裡人。

  上官瑞倚在門框邊瞅了她半天,她也沒發現,不由得想,這女人還真是執著的過分。

  咳咳……

  故意咳兩聲引起她的注意,鬆開環在胸前的手,抬步走了進去。

  「如果是想來找我吵架的話,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

  司徒蘭心抬眸瞥他一眼,復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上的動作。

  「你當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跟你吵架嗎?」上官瑞沒好氣的抓過她的手,破天荒的溫柔的替她擦起了藥。

  這等厚愛哪裡讓人消受得起,司徒蘭心想縮回手,他卻不悅的訓斥:「別動,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樣,看著都讓人著急。」

  真是不想說都不行了,司徒蘭心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你是有精神分裂麼?你這樣一會對人好,一會對人壞,很容易把別人折磨成瘋子你知不知道?」

  「恩,知道啊。」

  他坦然的點頭。

  「知道你還這樣?」

  「我已經作了深刻的反思,所以放心吧,以後會儘量好好待你的。」

  「真的?」

  她突然有些受寵若驚。

  「我以為我的態度足以令你信服,怎麼,我看起來像是在騙人嗎?」

  「想不出理由,為什麼突然決定好好待我了?」

  「因為發現欺負你也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勞神費力。」

  上官瑞回答的很自然,司徒蘭心忍不住笑了:「確實挺費力的,為了維護丈夫的權益,偉大的大男子主義,這臉上都開花了,不過,爸媽和晴晴知道你臉上為什麼開花嗎?」

  「你敢多嘴的話,我立馬收回剛才說過的話。」

  果不其然啊,自尊心比天大的上官瑞,就算是賜他三尺白綾,也不會說出自己臉上的花是因為女人打得架。

  替她包好了手,他直起身,從西褲兜里摸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這個給你。」

  司徒蘭心驀然睜大眼,這不是當初婆婆送她的玉鐲嗎?這傢伙又想耍什麼花樣了。

  「幹嗎?」

  「胳膊腕那裡有條傷口挺深的,倘若留下疤痕,就戴這個遮一下吧。」

  她撇撇嘴:「還真要打我一巴掌,給我一顆糖啊?」

  上官瑞沒好氣的把鐲子塞到她手裡:「這可比糖值錢多了。」

  司徒蘭心怔怔的望著手中被塞過來的鐲子,唇角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日,上官瑞似乎真的作了深刻的反思,對她的態度比先前友善了許多,她的心情便也慢慢好了起來。

  轉眼之間暑期到了,忙碌的生活開始變得清閒。這天中午,司徒蘭心剛準備睡午覺,卻意外接到了舅舅的電話,約她出來見見面。

  她心裡當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或許是舅舅找她,從來都沒有好事。

  換了身衣服,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位於市中心的一品茶館。

  剛一進門,就瞥見了坐在第一排的舅舅,視線往舅舅對面一掃,忽爾整個人僵住,臉色隨即蒼白。

  「蘭心,這裡,這裡。」

  呂長貴揮舞著雙臂朝外甥女招呼,她深吸一口氣,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過去。

  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向舅舅對面的人問候:「甲富叔,好久不見。」

  被喚甲富叔的中年男人緩緩抬起頭,犀利的雙眸散發著商人的精明:「蘭心,我們是好久沒見了,原本還擔心,見了面你會不會不認識我了。」

  司徒蘭心放下手中的包,緩緩坐下去:「怎麼會,甲富叔您是我的恩人,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

  「倒是挺難得,你還記著。」

  李甲富意味深長的點頭,端起面前的陶瓷杯,輕啜了一口。

  他是一個白手起家的暴發戶,小時候家裡特別窮,那時的名字也並不叫李甲富,只是後來經過一番打拼發了家,便把原名李二蛋改成了現在的名字,彰顯他要甲富天下的決心。

  「甲富叔這次來B市是有什麼事嗎?」

  司徒蘭心忐忑的問。

  一旁的舅舅不悅的瞪她:「你這孩子,明知道人家來的目的,還明知故問。」

  李甲富倒是不以為然的笑笑:「或許她忘了也不一定,若是記得,也不會讓我自己找來了。」

  論真心話,若不是今天他突然出現,司徒蘭心還真的忘記了自己的命運牽在這個人的手中。

  「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所以沒回去看夢龍。」

  「是忙著跟別人結婚吧?」

  她心咯噔一聲,狠狠的瞪向舅舅,呂長貴接收到她譴責的眼神,卻是很無辜的表情。

  「您都知道了,我正準備抽時間回去向您解釋。」

  「不用解釋,該解釋的你舅舅都跟我解釋過了,我只問你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結束這段婚姻,兌現你的承諾?」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雖然有些不仁義,可司徒蘭心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對不起甲富叔,我們當初的約定取消吧。」

  「取消?」

  李甲富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現在嫁進了豪門,翅膀硬了,便覺得我們當年的約定可以作廢了是吧?」

  「這樣違約我很抱歉,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履行當初的承諾,那十萬元,我會雙倍還給你的,請你放過我吧。」

  「你以為我李甲富缺這點小錢嗎?當作簽約需雙方同意,現在毀約自然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那份協議根本不具法律效應,若我執意不履行,你也沒有辦法。」

  司徒蘭心真不想跟他撕破臉,可現在這形勢,不是她不想就能解決問題。

  「是,我拿你是沒辦法,不過換了你舅舅,可就不一定了。」

  李甲富自信的雙眸睨向呂長貴,他就像焉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不敢看外甥女。

  「什麼意思?」

  「原因你可以讓你舅舅告訴你,我還要搭下午的飛機回T市,你們舅甥倆商量好了再回復我。若本月二十號之前你還沒回來看夢龍,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甲富下最後的通牒,起身邁開他暴發戶的步伐揚長而去。

  整整數分鐘,司徒蘭心不說一句話,就那樣死死的盯著舅舅。

  終於,呂長貴沉不住氣了:「蘭心,別這樣看舅舅行嗎?我被你瞅得心裡直發毛。」

  「是直發毛還是直發虛?」她犀利質問:「你到底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

  呂長貴長長的嘆口氣,懊惱的揪著頭髮說:「我被他坑了,他上個月不知從哪得知了你結婚的消息,便預感到你可能會毀約,然後他找到我,說要給我指一條發財的路,還借給我一大筆資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喜滋滋地答應了,可誰知這是他設的圈套,跟我交易的那個人是他故意安排的,他把我們交易的全過程攝了下來……」

  「交易?你們什麼交易?」

  司徒蘭心鐵青著臉問。

  「販煙的交易。」呂長貴諾諾回答。

  她鬆口氣:「那有什麼可怕的,販煙又不是違法的行為。」

  「可是……」

  才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可是什麼?」

  「煙里摻了一點毒品。」

  「什麼?!!」

  司徒蘭心騰一聲站起來:「你販……」

  毒字還沒說出口,便被呂長貴驚慌的捂住嘴:「你小聲點,要命的!」

  真是要瘋掉了,司徒蘭心氣得兩眼發黑渾身顫抖,緩了半天才穩住情緒,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管你了。」拎起包,憤怒的出了茶館。

  「蘭心,你聽舅舅解釋,舅舅是有苦衷的……」

  呂長貴追了出來,可憐兮兮的扯住外甥女的衣袖。

  司徒蘭心憤怒的甩開:「你哪一次不是有苦衷?我已經聽夠你的理由了!」

  「但是這一次真的是有苦衷的,你舅媽患了肝癌,動手術需要花很多錢,我也是沒辦法,才會中了那個李甲富的圈套。舅舅膝下無子,唯一能陪在身邊的只有你舅媽,所以無論怎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啊,失去至親的痛苦,我相信蘭心你比任何人都能理解……」

  「舅舅,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司徒蘭心深惡痛絕的指責他:「為了博取我的同情,竟然詛咒自己的妻子得絕症。」

  呂長貴聞言流下兩行混濁的淚:「蘭心,你怎麼就不相信舅舅呢,你若是不相信,隨舅舅去家裡看看便是。」

  「不必了,我已經對你和舅媽徹底失望了。」

  一次,兩次,沒有人會一直相信狼來了的故事。

  司徒蘭心毅然決然的邁步離開,呂長貴卻在她身後咆哮起來:「你有什麼資格忌恨你父親,你們都是一樣冷血的人。」

  她停下步伐,緩緩回頭,嘲諷的問:「難道為了成全你的一已私利,我就要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嗎?」

  「你嫁給那個離過六次婚的男人,你又幸福多少?

  「幸不幸福至少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當初也沒有人逼你。」

  司徒蘭心眼底閃過一絲憂傷:「是,當初是沒有人逼我,可那種情況下,我能怎麼辦?」

  「那你也不能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毀約我不對,但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履行承諾。」她停頓一下,難過的說:「所以對不起了舅舅,這一次,我真的會放棄你。」

  呂長貴見她心意已定,不禁慌了神,「蘭心,萬萬不可啊,舅舅現在一條命完全攥在你手中,你若是鬆手,那舅舅真的是死路一條……」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她恨鐵不成鋼的望著面前自己唯一的親人,狠狠心,終究是攔了輛的士絕塵而去。

  回到家,已是暮色時分,跟舅舅分開後,她去了母親的墓地,在那裡跟母親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蘭心,出什麼事了嗎?怎麼這臉色這麼差?」

  婆婆一瞧見她,便是很關切的詢問。

  她苦笑笑:「沒事,媽。」

  見她不想說,也不好多問,老夫人指了指餐廳:「那準備一下吃飯吧。」

  上官瑞從樓上下來,也看出了司徒蘭心臉色不好,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輕聲問:「怎麼了?」

  「沒怎麼。」她嘀咕著回答。

  一頓飯吃的食不下咽,晚餐結束後,她正想上樓,小姑子卻提議:「嫂子,今晚咱們摸牌吧?」

  「不了,你們玩,我想上樓看會書。」

  「哎呀,都放暑假了還不放鬆放鬆,總是這麼循規蹈矩,什麼時候才能俘虜我哥的心啊,以前唐琳可會玩了……」

  上官晴晴話沒說完,頭上便重重挨了一下,迎上母親慍怒的眼神,這才驚覺失了言。

  氣氛一時間說不出的尷尬,司徒蘭心睨向對面的男人,原本還算睛朗的臉龐,瞬間便沉的比烏雲還要沉。

  「願意玩的舉手好嗎?」

  小姑子自知闖了禍,試圖想要挽回局面,率先舉起了手,舉了半天也沒人跟著舉,窘得又縮回手,尷尬的說:「都不想玩啊?都不想玩那就算了,我去睡覺了。」

  這是丫慣用的伎倆,闖了禍就三十六計逃為上策。

  司徒蘭心邁著沉重的步伐回了房間,原本心情就不好,現在更是不好了。

  誰也不會樂意拿自己和別人作比較,儘管她知道小姑子是無心的。

  天空像一塊洗淨了的藍黑色粗布,星星仿佛是撒在這塊粗布上閃光的碎金。

  她站到窗前,頭倚在窗框上,明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直視前方,微風浮起,在一片綠蔭蔭的草地上,傳來了蛐蛐的鳴叫。

  「心情不好嗎?」

  身後驀然傳來詢問聲,她迴轉頭,瞥見向她走來的上官瑞。

  「沒有啊。」

  視線重又睨向遠處的星海,語氣淡淡:「今兒是十五,是個賞月的好日子。」

  上官瑞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點頭:「確實,花好月圓。」

  「可惜月圓人不圓,這樣的團圓夜,卻要因為親人而煩惱。」

  司徒蘭心說的很小聲,原本只是有感而發,並非想要對上官瑞傾述什麼,他卻還是聽到了,並且很好奇的問:「怎麼,你妹又惹你了?」

  「沒有,她怎麼會惹我。」

  「那是為誰煩惱?你爸?你後媽?」

  上官瑞僅知道的,司徒蘭心的親人只有這三位,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它人。

  「都不是。」

  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於是佯裝隨意的轉移:「我今晚可以用你的浴室洗個澡嗎?」

  「為什麼?」

  「有點累。」

  雖然她很擅於撒謊,可這會卻完全不會讓人懷疑她說的話,疲憊仿佛是寫在臉上的字,一眼就可以讓人瞧得出來。

  「行,洗吧。」

  上官瑞難得好說話,不僅一口答應,還體貼的替她開了按摩器,放了首舒緩情緒的音樂。

  司徒蘭心躺在浴缸里,想著白天發生的事,不禁有些心煩意亂,索性屏住呼吸,毫不猶豫的沉入了缸底。

  洗完澡出來,躺在沙發上的上官瑞意興闌珊的提醒她:「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哦。」

  比起他的意興闌珊,她的回答則顯得心不在焉。

  徑直走進密室,拿起床上的手機一看,整整數十個未接電話,均來自於同一人,舅舅呂長貴。

  頹廢的揉揉頭髮,跌坐到床沿。她陷入了無邊無境的掙扎和苦悶之中,李甲富的出現,雖令她意外但還不至於煩惱,可舅舅惹出的爛攤子,卻是令她煩惱至極,因為這次的爛攤子,真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爛。

  上官瑞扔下手裡的雜誌,正準備去浴室里洗澡,司徒蘭心衣裝整齊的出來了。

  瞥見她手裡拿著的包,他詫異的問:「這麼晚還要出去嗎?」

  「恩。」

  怕他問的太多,她低垂著頭快步往前走,正要邁出房間時,他突然說:「別忘了禁門時間,雖然我已經承諾會好好待你,但一些原則性的東西,你最好還是不要刻意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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