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安慰
2024-09-04 21:10:34
作者: 秋李子
這句話讓許嫂子的神色變得煞白,獨悠已經安撫許嫂子:「姑姑,不用擔心。天下之大,大不過一個理字。我明兒倒要真去會會。」
「他說的也有道理,這上過公堂,總會有人有非議的。」許嫂子的話讓秦渝蓉笑了:「姑姑,我不在乎那些非議。」
這話讓獨悠覺得心頭一甜,她看著秦渝蓉露出歡喜笑容。許嫂子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獨悠安撫地道:「姑姑,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怕。」
真的什麼都不用怕嗎?許嫂子看向外面,上公堂,這樣一聽就很可怕的事兒,為什麼獨悠和秦渝蓉,一點都不擔心。
周嫂已經挺著肚子急匆匆地走進來,瞧見許嫂子安然無恙,周嫂才鬆了口氣:「方才我聽到在這鬧起來,就想著過來,可是我家那口子,說什麼這會兒我身子重了,過來要出點什麼事兒可怎麼辦?氣得我都不想理他。」
「多謝嬸嬸了。」獨悠忙笑著道謝,周嫂已經嘆氣:「這家子,可真不要臉。」
「不要臉也有不要臉的治法。」秦渝蓉在一邊淡淡地說,周嫂手一拍:「就是,說起來我還忘了,虧得有秦家侄兒,這家裡有了男人啊,別人也就不敢欺負了。」
周嫂說的是獨悠和秦渝蓉從小聽到大的道理,但現在獨悠聽著周嫂的話,眉頭卻微微一皺,事情或許不該是這樣的。
周嫂還在那和許嫂子說著話,獨悠已經緩步走進廚房,灶下的火併沒有滅,還蒸著飯。獨悠只是把飯端了起來。
「獨悠!」秦渝蓉的聲音響起,獨悠抬頭看著他,秦渝蓉遲疑了下才對獨悠道:「周嬸嬸說的,只是人人都曉得的道理,可是我知道,你心中有別的想法。」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些想法,大逆不道?」獨悠很認真地詢問,秦渝蓉看著獨悠的眼,輕聲道:「世人為什麼會覺得男人比女人強呢?」
為什麼?獨悠有很多答案,但現在面對著秦渝蓉,獨悠回答不出來。秦渝蓉又繼續說:「因為他們不讓女人走出院子。」
若男人真得比女人強,那為什麼,自己的繼母,會在父親去世之後,捲走了所有家財?只留下空空蕩蕩的屋子,還有驚慌失措不知道該做什麼的下人們。而鄰居們卻長聲嘆息,說追尋不到繼母的蹤影。
那段日子,秦渝蓉從沒有和別人說起過,不到十歲,就從富家公子,成為什麼都沒有的人。父親的靈柩還停在那裡,房主已經尋上門來要趕走自己,甚至,連靈柩一起趕出門外。
還說,若不是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上,還要遮晦氣的錢呢。
這些,都是秦渝蓉終生不能忘記的,在此後的很多日子裡,秦渝蓉會反覆地去想這些事,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獨悠看著秦渝蓉,輕聲道:「那你呢,你會不會把我也困在院子裡?」
「不會!」秦渝蓉回答得很快,不假思索地快。這讓獨悠的眼睛都亮了,秦渝蓉握住了獨悠的手:「我曉得你心中在想什麼,而我也不會去阻攔你。」
「秦大哥,你真好。」獨悠心中有萬語千言,但最後只說出口這句話,秦渝蓉又笑了,獨悠只覺得心中滿是喜悅。
四周變得如此安靜,連竊竊私語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竊竊私語,獨悠抬頭,這才看到周嫂和許嫂子二人站在門口,周嫂還在那和許嫂子咬耳朵。
那這就是,什麼都聽到了。獨悠的臉頓時紅了,秦渝蓉的耳尖也帶上微紅。
「你們繼續說話,我們什麼都沒聽到。」周嫂這一聲可謂欲蓋彌彰,這下,獨悠羞得捂住了雙頰。
「差不多晚飯時候了,我們還是準備晚飯吧。」許嫂子十分歡喜,面上的笑怎麼遮都遮不住,獨悠想點頭,但那頭卻像有千斤重一樣,怎麼都點不下去。
「都說君子不近庖廚,小秦啊,這廚房的事兒你別插手。」周嫂雙手一推,就跟趕鴨子一樣地把秦渝蓉趕了出去。
許嫂子倒瞧著周嫂:「你什麼時候也會說這樣文縐縐的話了。」
「這阿梨天天在跟著獨悠學,天天在家念叨,我啊,也要學著文縐縐些。」周嫂口中說著,就要到灶下燒火。
許嫂子把她拉起來:「哪還用得著你,你去一邊坐著,晚飯啊,一會兒就得。」
「我就說,你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瞧瞧,我說的對不對?」周嫂並沒有離開,還是靠在廚房門口,在那和許嫂子說話,獨悠覺得臉沒有那麼燙了,這才把手慢慢放下。
「少年男女,互相喜歡,這是常事,獨悠,你也不要太不好意思了。」周嫂這句話差點讓獨悠又要把手用來捂住臉,倒是周嫂一把把獨悠的手給拉下來:「等成了親,入了洞房,就不會這樣害羞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許嫂子轉頭去打周嫂一下。周嫂手一攤:「這事兒啊,她遲早都要曉得,難道還要她在洞房之內,什麼都不知道?」
再說下去,只怕這些話就不是能聽得了,獨悠的臉又發燙了,當初若玉出閣之前,永平侯夫人是讓蘇彎教導過若玉那些為人婦的事兒,而跟著若玉出嫁的四個丫鬟,自然也要跟在一邊聽一聽。
畢竟這些事兒,也是陪嫁丫鬟該做的。那時候獨悠只覺得滿心厭煩,可是這會兒,心情怎麼就不一樣了呢?原來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這種感覺,是很好很好的。
獨悠心中想著,就和正在院子裡的秦渝蓉四目相對,眼神之中,仿佛有甜在流動。
等到十一月初八,獨悠就要出嫁了,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姐姐!」阿嫵伸手拉了拉獨悠的裙子,獨悠低頭看著她,阿嫵的神色很認真:「姐姐,這個字我不會讀。」
「那我來教你。」獨悠只覺得鼻尖聞到的,是甜絲絲的味兒,這種甜蜜,仿佛也能讓阿嫵感覺到,阿嫵只是瞧了瞧獨悠,突然就把臉貼向獨悠:「姐姐這會兒,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