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成長

  「是啊，我們，都長大了。」朱肅含糊不清地說了這麼一句，提起酒壺就想倒酒，壺裡面卻沒有酒了。朱肅不由拍了下桌子：「怎麼沒酒了，我還想喝，來人啊，把酒……」

  話沒說完，朱肅就倒在桌上，他已經不勝酒力了。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小秦爺，二爺是真心把您當朋友的。」來喜看著朱肅倒在桌上，這才對秦渝蓉開口說話。

  「我曉得，若不然，我這條命，只怕都保不住。」秦渝蓉語氣淡然，來喜啊了一聲就道：「小秦爺，不會的，國公府在這京城，也不是一手遮天。」

  「我在這京城，是無依無靠，無親無友的。」秦渝蓉提醒來喜，來喜的雙手擺得更厲害了：「你怎會沒有親友呢？你在書局，還有掌柜，還有獨悠，還有，」

  來喜很小聲地說了一句：「還有我，就是，小秦爺會不會嫌棄我，覺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怎麼會嫌棄你呢？」秦渝蓉笑了，來喜看一眼朱肅，又對秦渝蓉低低地說：「這事兒，還是獨悠提醒我的。」

  獨悠？秦渝蓉的眉不由皺起，但很快秦渝蓉的眉就鬆開，獨悠提醒的，也就是說，獨悠猜到了，然後，獨悠到底想了什麼法子，才能這樣婉轉曲折地提醒來喜，並讓來喜拐彎抹角地告訴朱肅，進而留下自己這條命。

  「獨悠說了，你和二爺是少年時的朋友，二爺若真要按國公爺的吩咐做了，等到多年以後，二爺功成名就，想起少年時的朋友竟然這個結局，定然會越想越惱怒，進而遷怒別人。」說著來喜就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而那時候，我就是頭一個被遷怒的人，到那時候，二爺會不會怪我從沒提醒過他一句？」

  「大膽！」朱肅抬起半邊腦袋，只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來喜：「二爺我是這樣隨便遷怒別人的人嗎？」

  說完，朱肅就又倒了下去。來喜卻一點都不懼怕，繼續說著：「我想了想，是這麼回事，才敢和二爺說。」

  說完，來喜就瞧著朱肅：「自然，那也是因為我曉得，二爺不是這樣聽不進話的人。」

  「好小子，這才對。」朱肅用手掌撐起自己，隨即就又倒了下去。

  「先讓二爺去歇著吧。」看朱肅這幅模樣，秦渝蓉搖了搖頭，來喜已經應了一聲，就打開門讓外面的管事找人進來鋪床。

  管事見他們進去之後，門就關得緊緊的，提心弔膽地等著，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命就沒了。這會兒聽到來喜說要叫人進來鋪床。管事這才鬆了口氣，急忙讓自己的婆娘抱著被褥進去鋪床，又讓廚房去燒醒酒湯。

  忙亂了半天，床鋪好了，醒酒湯也送了進來，來喜扶起朱肅，把醒酒湯餵給他。朱肅卻一口也不肯喝：「不喝，不喝！」

  「二爺，您快些喝了吧，不然的話，我就要挨打了。」來喜的話讓朱肅又呵呵笑起來：「挨打，你會被誰打，誰都不敢打你。」

  「喝了吧。」秦渝蓉也在一邊勸著，朱肅的眼眨了眨，瞧向秦渝蓉：「小秦，你答應我，你答應我，以後都不會怪我，是不是？」

  不會怪他？秦渝蓉的眉微微皺了皺，還沒說話來喜就道：「對，對，二爺，小秦爺在這呢，他不會怪您，不會怪您啊！」

  說著來喜就跟哄孩子一樣把醒酒湯端在他那邊：「來，喝一口。」

  朱肅這才喝了一口醒酒湯，接著就搖頭：「又酸又辣，不好喝。」

  「這樣才解酒。」秦渝蓉在一邊說，朱肅的眼裡似乎又要有淚了：「我喝了這個醒酒湯，等醒過來了，是不是，你就要走了。再也不見我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此刻朱肅的話就是真言，秦渝蓉只是看著朱肅沒有說話，朱肅似乎又要哭了：「我曉得，我曉得，你不會見我，不會見我。」

  朱肅的聲音越來越低，來喜提心弔膽地去看他，發現他睡著了，來喜這才鬆了口氣，和秦渝蓉一起把朱肅扶到床上。

  朱肅躺在床上，卻沒有睡實，來喜站在床邊看著他，對秦渝蓉嘆了一聲：「小秦爺，其實，我也不曉得，您為什麼要離開？」

  「來喜，我和你不一樣。」秦渝蓉這句話讓來喜抓了抓頭髮，接著來喜就說：「您和我當然不一樣，您是……」

  「我不是說身份，而是我們心中所想的，並不一樣。」秦渝蓉瞧著朱肅，又嘆了口氣：「從此以後，就真得再無瓜葛了。」

  「我就是這會兒覺得，二爺其實也怪可憐的。」來喜嘟囔一聲，秦渝蓉又笑了笑，怪可憐的？人在這世上，都有那麼多的不容易。朱肅生在國公府，享受了國公府所帶來的榮耀，自然也要為國公府付出，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以後，好好地照顧二爺。」秦渝蓉輕聲說著，來喜點頭：「我會的，小秦爺，那您以後，要去哪裡？」

  天高海闊，有的是地方去，但秦渝蓉眼前浮現的，是獨悠的影子，自己該去和獨悠，尋一個答案了。

  獨悠自從和來喜說過那些話，心中就忐忑不安，不曉得來喜能不能說服朱肅，而朱肅敢不敢忤逆朱辭？此後幾日，獨悠都想尋個機會去問問來喜，但是點心鋪的生意那麼好，許嫂子也想憋足了一股勁兒一樣，在那想出新花樣。

  至於陳家那邊，獨悠還是在提防著，提防他們真要去公堂告上一狀。這些事讓獨悠忙碌不已，甚至連發呆時候想一想秦渝蓉，似乎都變得有些奢侈。

  這日早上，獨悠還是像往常一樣，早早起來，梳洗停當就要去點心鋪，推開大門出去時候，獨悠還在那和栓柱說話：「你們弟兄兩也過來這麼幾日，要不今兒就回去瞧瞧嬸嬸，免得……」

  獨悠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傳來來喜的聲音：「獨悠。」

  聽到來喜的聲音，獨悠頓時滿心歡喜，轉頭笑著說：「姐夫，你……」

  獨悠話沒說完，就看見來喜趕著馬車，馬車正停在自己家門口，而秦渝蓉正從馬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