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運氣

  許嫂子笑了：「說得不錯。」

  而獨悠已經瞧見這煙開始白了，伸手把裡面的小火也撤了，這裡面的炭烘到不燙手的時候，就可以把山楂糕取出來了。

  「這烤的點心，比蒸的點心麻煩太多了。」栓柱又忍不住了，獨悠笑了：「是啊，這烤的點心，很麻煩，但這烤的點心能放的時候長，而且更好吃。」

  這蒸的點心，能放個三天就不錯了。而許嫂子已經打開爐子，把裡面的山楂糕取出來，一股香味撲面而來，栓柱的眼裡生出期盼，這是栓柱第一次從頭到尾做出一樣點心，他當然希望這點心能做得好些，更好些。

  「獨悠，你先嘗嘗。」許嫂子曉得栓柱在想什麼，但還是把點心交給獨悠，讓獨悠先嘗一嘗。

  獨悠拿過一個山楂糕，吹了吹咬了一口，細細地嚼了。栓柱只覺得手心裡的汗都出來了，過了會兒獨悠才說：「味兒還行，但這要拿去買，只怕客人會把這些點心都扔出去。」

  栓柱頓時大失所望，看著獨悠眼淚都快下來了，許嫂子也咬了一口，就對栓柱說：「這還是我在一邊看著火，這山楂糕還是有些烤過了。」

  「是不是我做的時候，麵團大小不一樣？」栓柱小心翼翼地問，獨悠已經扯過手巾擦著手，對栓柱笑著說：「你也不用太難過，這是你頭一回做這烤的點心，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姐姐，你不要這樣安慰我！」栓柱低著頭說，獨悠笑了：「我並不是安慰你，不然你問姑姑，姑姑也是一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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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不是安慰你。」許嫂子淺淺一笑：「先不說這餡兒就和新鮮出來的不能比，就說這烤的工夫，本就要好好學著，你這點心，起碼沒有糊。」

  這說的栓柱都快哭出來了，獨悠和許嫂子對視一眼，二人都無奈搖頭，還是獨悠笑著道：「罷了罷了，你要這樣想，那明兒，你就繼續學著做。」

  「真的？」栓柱本以為自己還要去燒火，誰曉得竟然是還要繼續學著做，頓時歡喜地叫出來。

  「自然是真的。」獨悠看著栓柱：「以後我們的點心鋪，會越來越大，難道還要姑姑一個人做這所有的點心？」

  「獨悠，你說什麼？」許嫂子瞧著獨悠，仿佛沒有聽懂她說的話，獨悠笑著道：「以後我們的點心鋪越來越大，那時候，姑姑就該收了不少的徒弟，這栓柱呢，就是頭一個徒弟。」

  「我，也能收徒弟？」許嫂子不相信地詢問，獨悠笑了：「自然能收徒弟。」說完獨悠看向栓柱：「再說了，栓柱這些日子在這，難道不是你的徒弟？」

  許嫂子只覺得自己喉嚨被什麼堵住了，收徒弟？之前許嫂子從沒想過這件事，而栓柱，也會是自己的徒弟？

  栓柱是個機靈人，立即就對許嫂子行禮：「既如此，那我就不喚您嬸嬸了，師父好！」

  許嫂子慌得手腳都亂了：「獨悠，你這不是胡鬧嗎？」

  「姑姑，我什麼時候胡鬧了？」獨悠還想微笑看著許嫂子。許嫂子的眼帘低垂：「這世上，哪有聽過這樣事兒的。」

  「姑姑，這書上可都寫著呢，說宋朝的時候，有些女廚，進出都帶十來個幫手，這些幫手都是她的徒弟。姑姑，宋朝女子能做到的事兒，您也能做到。」

  獨悠握住了許嫂子的手，讓她受了栓柱的這一禮。

  「你們說什麼這麼熱鬧？」周嫂的聲音已經響起，而獨悠笑著對周嫂說了，周嫂拍了下手：「好事兒啊，栓柱，你既然認了師父，那就要好好地學。」

  說著周嫂還皺一皺眉：「這拜師的禮，也要準備起來。」

  「周家嫂子，哪裡就要這樣大張旗鼓的？」許嫂子見她們執意要自己收下栓柱這個徒弟，急忙伸手扯住周嫂的袖子，周嫂已經笑了：「這拜師，自然要正經八百的，難道還要你只做了師父的事兒，不擔這個名兒不成？」

  說著周嫂還拉了獨悠：「走，我們好好地去說這事兒，就讓栓柱，跟著你姑姑好好地學。」

  獨悠和周嫂笑著走出去，許嫂子看著這熟悉的廚房，還有面前滿面笑容的栓柱，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或許該說，是獨悠的到來，讓她的生活變得有些不真實了。

  曾經遙不可及的許多事，似乎都變得觸手可及。

  「嬸嬸，不，師父，以後啊，您儘管使喚我就是。」栓柱的聲音喚醒了許嫂子，許嫂子抬頭看一眼栓柱，點了點頭：「好，以後啊，你還有師弟師妹們。」

  「那我就是您的大弟子了！」栓柱本就是個機靈人，自然順著許嫂子的話說下去。許嫂子想笑一笑，但眼角卻有淚，原來，自己也可以被眾人敬仰，被眾人誇讚。而這，都是自己這雙手帶來的。

  許嫂子擦掉眼角的淚，對栓柱道：「之前教過你做一些小點心，都是蒸的，今兒既認了師父，那就要好好地學，這頭一個啊，就是做好山楂糕。」

  栓柱點頭如搗蒜，獨悠和周嫂二人並沒走遠，而是站在廚房邊上，戳開了窗紙往裡面看，聽到許嫂子這樣說，周嫂才對獨悠笑了笑：「你瞧，要不是你，許嫂子啊，是做不到這些的。」

  「姑姑做的點心很好吃，只是姑姑不曉得，這到底意味著什麼。」獨悠的話讓周嫂點頭：「你姑姑呢，是個老實人。」

  太老實了，老實到周嫂都不忍心欺負她。

  「姑姑運氣還好。」就算經歷坎坷，但獨悠能瞧得出來，要不是周嫂平日裡幫襯著，許嫂子沒有這樣輕易立足，把這點心鋪做下去。甚至可能……獨悠垂下眼帘，不去想更為可怕的事兒。

  「你姑姑做的點心這樣好吃，為了能多吃一些點心，我也不能讓她被人算計啊。」周嫂大大方方地承認。

  這樣的世道，一個沒有男人的女人，要不是有人幫忙，手裡的這點小產業，早被人算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