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攤開

  阿嫵曉得立夏沒了，哭了好半天，阿梨也跟著哭。阿然不認識立夏，倒沒有哭，陪著她們兩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哄得她們兩個不再哭了。

  獨悠還在想那個餡兒的事兒，就聽到楊三歡歡喜喜地說：「東家，秦大哥來了。」

  難道自己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獨悠抬頭，就見秦渝蓉抱著個大罐子走進來。

  「你抱著這個罐子進來做什麼？」獨悠見這罐子口小肚大，看起來有些像梅瓶，但似乎也不大像。

  「你來摸一摸。」秦渝蓉笑吟吟的，仿佛沒有看到獨悠的疑問。獨悠伸手一摸，這罐子是瓷做的，這罐子壁上，似乎有些冷。

  秦渝蓉把塞住罐子口的布團拿掉，獨悠只覺得這裡面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你這是？」獨悠似乎有些隱約猜到，但還是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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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兒不是聽楊三說，你在想這餡兒怎麼才能保存好幾天，我就想起原先的茶焐子了。」秦渝蓉的話讓獨悠的眉微微一皺，這茶焐子，獨悠自然知道，冬日裡面，把茶倒進茶焐子裡，用厚厚的墊子給它包住，再塞住口，過上一夜，這茶都還是熱的。

  「既然用這法子，茶可以是熱的，那同樣的法子，自然裡面也是冰冷的。」秦渝蓉笑吟吟地說著。獨悠點頭：「這倒也是個法子，但是到哪兒尋這麼多冰來。」

  「要許多冰，確實很難，但只要尋那麼幾塊冰，並不是什麼難事。」秦渝蓉說著伸手指了指吳家的酒樓：「吳家是開酒樓的，這樣大的酒樓，定會有冰窖。」

  「冰窖這樣貴，吳家怎麼負擔得起。」獨悠衝口而出，秦渝蓉瞧著獨悠又笑了：「是啊，冰窖在永平侯府，秦國公府，自然比在外面要貴上許多。」

  永平侯府和秦國公府的採買，必定是要過手留油的，但吳家酒樓的採買，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敢動這個念頭。生意人要的是利潤，有那等吃裡扒外的，早就被趕走了。

  同樣是半間屋子的冰窖，在永平侯府一年要花費幾百兩銀子，在吳家的酒樓，一年只用不到百兩銀子就夠了。況且京城冬日寒冷，吳家可以自己結冰，而永平侯府和秦國公府的冰，是不會取自己家結成的冰，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掉價。

  「多謝多謝！」獨悠急忙站起身對秦渝蓉行禮：「倒是我拘泥了，沒有想到這些。」

  「也不是你拘泥，你常年在後院之中，所見所想，都是後宅的生活，這市井中人怎麼生活，還……」還什麼呢？秦渝蓉沒有說下去，獨悠已經笑了：「在深宅大院裡面，吃得很好，穿得不錯，每日所見的，都是那四方的天空，哪裡曉得這外面的天地有多寬廣。」

  做生意這樣的事情，在永平侯府和國公府的主人眼中，那是掉價的，是要去賠笑臉的，怎麼能比得上在府內體面尊貴，但生意人，也有自己的樂趣。

  「對不住。」秦渝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獨悠瞧著他：「你怎麼突然說對不住？」

  「是我太心急了。」秦渝蓉的手輕輕地敲了敲那個罐子，獨悠瞧著他：「這罐子，你是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

  「掌柜說夏日總要喝點涼的，我就琢磨了這麼一個罐子出來。」秦渝蓉說著就給獨悠看：「你瞧，這不是一層，裡面是兩層，中間這層胎十分薄，夏天的時候，灌上涼水，再緊緊地封起來，放到井裡掉著，那這水就會很涼。」

  「若是想喝點涼的，夏天放在井裡不錯，但我們這會兒，是要用冰，又是秋日了，那就不能放在井裡了。」獨悠想起茶焐子是用小被子包的嚴嚴實實的，就笑著說：「我們該用被子把這罐子包起來。」

  「用被子？」秦渝蓉是真沒想過這點，就挺獨悠輕聲道：「我們到時候往裡面放冰，再把餡兒放上，上面用一層冰封嚴實了。再封好口，接著用被子捂住，這樣的話，熱氣就不會進去。」

  熱氣不會進去，冷氣不會跑出來，那隻要每天取用的時候，小心一些，連冰塊都化得不多。

  「真的？」秦渝蓉的眉挑起，獨悠笑著說：「自然是真的，不如，我們今兒就試試。」

  「好，我這裡面，還真放了兩塊冰。」秦渝蓉說著就把冰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這冰看起來個頭不小，獨悠不由瞧著他：「從哪兒來的？」

  「我經過吳家酒樓的時候，正好他們家取了些菜蔬出來，我就討了兩塊冰。」秦渝蓉說著就聞了聞：「這會兒這冰上，還有菜葉。」

  吳家這個酒樓，難怪辦得這樣好，能在秋日吃到春日的菜，也著實難得了。獨悠點了點頭，把那些冰放進去：「那我這會兒就把餡兒放進去。」

  秦渝蓉和獨悠二人雙雙動手，把這罐子用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獨悠見這罐子被放在那裡，不由笑著說：「若真能成功，那我就要回鄉了。」

  「獨悠，你要回鄉？」秦渝蓉驚訝之下，叫了獨悠的名字，獨悠啊了一聲，秦渝蓉猛地想起昨兒獨悠說的話，於是秦渝蓉輕聲道：「張姑娘，我方才不該這樣叫你。」

  獨悠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兒自己說過的話，她不由抬頭看向秦渝蓉，陽光之下，秦渝蓉笑容之中帶著些微拘謹。

  獨悠只覺得心中什麼味兒都有，一顆心也像在海中央一樣，蕩來蕩去，沒有一個定數。

  「其實，我只是覺得，以後你總是要娶妻生子，若我和你走這樣近，會耽誤你。」獨悠扯著裹住罐子的被子上的絮絮，在那輕聲說著。

  娶妻生子？秦渝蓉萬萬沒有想到，這話會從獨悠口中說出來，秦渝蓉只是瞧著獨悠：「娶妻生子？獨悠，你可曉得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曉得。」獨悠抬頭看著秦渝蓉，秦渝蓉的神色十分認真，獨悠又扯一下被子，差點把布都扯爛了：「秦大哥，你這樣能幹，能想出來許多法子，定有許多人想讓你去做女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