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賀喜

  京城居，大不易！獨悠也曾聽過國公府有些婆子原本也是良民，丈夫沒了，家裡那點小小產業支撐不下去，沒有法子，才投靠國公府。

  許嫂子有這麼好的手藝，才能讓鄰居們一直幫襯，在這京城安安穩穩地生活。

  「我哪有這樣好。」許嫂子習慣地說了這麼一句，但手卻還是握住獨悠的手：「我，也不是那麼不能幹。」

  獨悠笑了：「姑姑，您當然能幹，不然的話，怎麼會把這間店鋪支撐下來。」

  「你們姑侄兩在這說什麼呢。」周嫂的聲音已經響起，許嫂子急忙回頭對周嫂道：「獨悠在這誇我呢，誇我能幹，能做這麼好吃的點心，我哪有這樣好。」

  說到後面，許嫂子的聲音也變小了。周嫂已經手一拍：「果真要獨悠說，你才肯聽進去，我早就說過，你是個能幹人，只是你不肯信。」

  「我既沒有你會說，也沒有你會做，還……」許嫂子話沒說完，就被周嫂捂住她的嘴：「我原本以為，獨悠跟著你住這麼些日子，你的性情也該變了些，怎麼還是這樣。」

  許嫂子的嘴被捂住，眼睛不由瞪大，獨悠已經笑著道：「姑姑，您瞧，周嬸嬸也是這樣說呢，以後呢，您不要總想著這些了，就大大方方地出去，大大方方地說話，您能做這樣好吃的點心，我們點心鋪，全靠你呢。」

  「就是就是！」周嫂在一邊點頭，周大哥的聲音已經在大門處響起：「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說好了，去王家那邊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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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你去。」周嫂對門外回了這麼一句，就對獨悠抱怨道：「你周大叔昨兒吃多了酒睡了，不曉得里長來了，等今早里長來拿銀子時候他才曉得，在那抱怨了我半天，這會兒就要約上我一起去王家那邊道賀。」

  難怪周嫂今兒穿著一新，見獨悠打量自己，周嫂的臉微微一紅，就對獨悠道：「鄰里鄰居的住著，這會兒又是這樣的喜事，總要去賀一聲。」

  周嫂還在說話，周大哥已經探頭進來：「怎麼還不走。」

  「又在催，走了走了。」周嫂白丈夫一眼，也就轉身往外走。

  「獨悠，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賀喜？」許嫂子見周嫂夫妻都去了，曉得這去賀喜的鄰居不止一個。

  「那姑姑您是怎麼想的？」獨悠反問，許嫂子的眉皺了皺：「若從心裡想，我是不願意去的。」

  阿嫵的事兒倒在其次，主要是立夏的事兒，怎麼捨得把女兒這樣送到人家，任由別人家刻薄。

  雖說女兒家出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人，公婆薄待些，娘家人似乎也不好十分說什麼。但這世上疼女兒的父母盡有，遇到那種對女兒朝打暮罵的婆家，也常常有爹娘帶了人去說一說道理。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天下何人不是兒女，天下何人不做父母？將心比心，哪裡就能對別人家的女兒這樣刻薄？

  立夏是正經八百被聘去的，又不是王家賣女兒為奴，王家若連一個字都不肯說，這才叫寒了世人的心。

  獨悠見許嫂子這樣說，也笑著道：「既然姑姑從心裡不願意去，那就不去。」

  「真的？」許嫂子反問，獨悠點頭：「自然是真的。」說著獨悠還按住許嫂子的肩：「姑姑，我不在的這幾年，您也把這點心鋪撐起來，那姑姑以後，一定也能做得很好。」

  「我可以嗎？」許嫂子還是在那問，獨悠點頭，許嫂子整張臉似乎都亮了。真的可以，可以自己做主，這種感覺，似乎並不壞。

  獨悠看著許嫂子在那細細體味的樣子，勾唇笑了笑：「那我就往那邊去了，再點一點，還剩下什麼點心，然後瞧要不要再做新的。」

  若要回鄉，最遲月底就要動身，兩邊鋪子還有不少事兒要準備。許嫂子點頭，看著獨悠離去，門口不時傳來鄰居們的議論，不外就是去王家賀喜的事兒。而許嫂子此時十分堅定，不去，就是不去。若人人都這樣趨炎附勢，那這世上，就沒道理可言了。

  獨悠走在巷子裡，自然也遇到了鄰居們，有認識的也笑著問獨悠可是往王家去的？

  「我是去店裡的。」獨悠也笑著說話，就有鄰居笑著道：「你們家昨兒的生意可真好。」

  「做點心嘛，也只有幾個大節特別忙，頂要緊的就是中秋了。」獨悠的話讓鄰居比了個大拇指：「你們家的月餅是越做越好了，我見你兩手空空，還在疑惑，怎麼去王家賀喜，也不帶些賀禮去。哪曉得你今兒還要去開店，果真勤謹，準會發財。」

  這樣半真半假的恭維話，獨悠應對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面上依舊笑著：「小本生意，不勤謹些，連吃飯都吃不上。家裡那麼多口人呢。」

  說話時候，已經來到了岔路口，獨悠說了一聲也就往點心鋪那邊去。另一個鄰居已經對方才和獨悠說話的鄰居道：「這許家的，真的不往王家去？」

  「你又不是不曉得，為了阿嫵讀書的事兒，她們家鬧了一場。」這鄰居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再說了，阿梨還有杜家那個孩子，跟著獨悠學讀書寫字的事兒，你又不是沒見過。」

  「那這會兒，兩邊的仇是結深了。」這鄰居點了點頭，感慨地說，原先說話那個嘴一撇：「看罷，只怕許家的過一會兒就要去賀喜呢。」

  二人邊走邊議論，已經走進了王家。王秀才，這會兒得稱王舉人了，滿面紅光地站在院內，在那和人高聲談笑。

  王家的院子本就不大，此刻更是擠滿了人。這兩個鄰居原本是直接進去屋內尋舉人娘子道喜，可剛走上台階，就被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攔住：「你們是什麼人？」

  這兩個鄰居互相瞧了一眼，才賠笑道：「我們是鄰居，特地來尋舉人娘子道喜。」

  「那你留下名字，我進去稟太太。」這丫鬟小臉一板，一副二人著實沒有見識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