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教訓

  這番話說的十分妥帖，讓人歡喜，這客人頓時笑著點頭：「好，好，我家人還寫了要什麼樣的點心，多少盒，都寫在這裡，你們就用這點心盒子裝了。」

  楊三接過那紙，看了看上面說的，這點心要的都是名字吉利又好吃的，一樣要了四盒，還額外要兩盒什錦，特別註明是要給家裡老人吃的。

  算下來，十八盒點心，也算是大主顧了。楊三急忙請這客人在一邊坐下，奉上了茶，就在那拿過新的點心盒子，給這男人裝起點心來。

  秦渝蓉見狀也過來幫忙，獨悠倒不好意思了，笑著說：「這也不用你來幫忙，很快就好了。」

  「多一個人幫忙，總要快些。」說話時候，十八盒點心已經包好，那兩盒什錦是要給家裡老人吃的，獨悠特地選了兩個古樸大方的盒子包了，還額外送上半斤綠豆糕：「這些散稱的，就拿去自己吃。」

  

  那客人原本見到獨悠還不願意和獨悠說話，但見獨悠這樣大方，他也要說句多謝。

  「這些主意，都是我們東家想出來的。」楊三自然要幫自己家東家說話，客人點頭：「沒想過女人也能想出主意。」

  這叫做什麼話，秦渝蓉皺眉就想上前分說，反而是獨悠拉住了秦渝蓉的袖子，秦渝蓉只能咽下這將要出口的大道理。

  楊三送那客人出去，獨悠才對秦渝蓉笑著道：「這樣的話，在市井常常都能聽到。」

  「那是他們不曉得，這女人中能幹起來的也很能幹，不說別人，就說國公夫人，那是何等的能幹。」秦渝蓉的話只讓獨悠笑了笑，接著獨悠輕聲道：「可是你曉得嗎？這女子的能幹，只能在內宅之中。」

  外面的天地是男人的，不管這男人是賢是愚，是能幹還是不能幹，只要他是男人，就可以在外面打拼，而不會像女子一樣，終身被困在那個院子之中，只能看到四方天地。

  「對不住！」秦渝蓉的話讓獨悠笑了：「這不怪你，要怪，也許得怪這個世道。」

  怪這個世道，這個世道又有什麼好怪的呢？秦渝蓉覺得心口傳來一陣疼痛，也不曉得這疼痛從什麼地方來的，秦渝蓉只知道，這會兒，瞧著獨悠的神色，秦渝蓉感到心疼。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獨悠見楊三走進來，也對秦渝蓉笑著說。

  「你要回……」哪裡去？秦渝蓉想問獨悠，但話到嘴邊卻覺得自己不該問出來，獨悠笑著道：「我回姑姑那邊去，家裡有幾個孩子，還要等我教她們念書寫字呢。」

  「那你怎忙得過來？」秦渝蓉跟著獨悠一起走出點心鋪，獨悠笑了：「可我很歡喜，秦大哥，這些日子以來，我很歡喜，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是為自己奔忙。」

  不再是為主人，也不用擔心失寵。秦渝蓉看著獨悠，只覺得獨悠下一刻比上一刻都好看，這樣的好看，讓秦渝蓉目眩神迷。

  「難道你也覺得，這種奔忙不好？」獨悠突然問出這樣的話，秦渝蓉搖頭：「不，我很歡喜，歡喜你是這樣想的。」

  獨悠又笑了，二人已經走到書局面前，裡面的夥計瞧見了就高聲喊：「小秦，你怎麼去了這么半天。」

  「我尋秦大哥問點事兒呢。」獨悠急忙解釋，獨悠話中的維護之意，如此明顯，夥計聽得這樣明白，於是夥計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張姑娘，要不要進來坐一坐，我們這有些新到的書。」

  「多謝，不用了。」獨悠說完就往前面走，秦渝蓉目送獨悠的背影消失，夥計才伸手拍了下秦渝蓉的肩：「怎麼，捨不得？」

  「不要胡說八道。」秦渝蓉要往裡面走，夥計已經呵呵一笑：「我瞧你這人啊，就是會鑽營，先是得了掌柜的喜歡，這會兒呢，又和這張姑娘有說有笑的，還不曉得是不是想要張姑娘……」

  秦渝蓉的神色變得很難看，夥計正說得高興，就見秦渝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和張姑娘，是舊日相識，此時遇到，自然十分歡喜，想要說說話罷了，怎麼就要你這樣胡亂猜測。」

  秦渝蓉自從來到這個書局，一向都很溫和，就算夥計再挑釁他，他都只笑笑不說話。這會兒卻一臉難看，夥計不由嚇了一跳，過了好一會兒，夥計才訕訕地道：「我們也是相識，在這說上幾句話，怎麼就不許了。」

  「姑娘家不該被背後議論。」秦渝蓉只這樣說了一句，夥計面上現出一抹不屑之色，但見秦渝蓉又要發怒，夥計也就擺一擺手：「罷了，罷了，我也不和你說這個，不過就是點小事，你著急成這樣，別人不曉得的，還當你心中對那張姑娘，已經情根深種了。」

  秦渝蓉還想要再反駁幾句，掌柜已經在那喚秦渝蓉：「小秦，你回來的正好，我收了幾本舊書，你瞧瞧，可還能修補好。」

  秦渝蓉匆匆往後面修補舊書去了，夥計不由做個怪樣子，秦渝蓉方才的話，在夥計瞧來，不過就是被自己說破心事的惱羞成怒。這樣想著，夥計難免就有了幾分嫉妒，這秦渝蓉，怎麼運氣就這樣好，先是被掌柜看中，再又是被獨悠這樣的人看上了。

  要曉得，獨悠這樣的相貌，家境，在市井人家，已經算得上十分出色，想要出嫁，輕而易舉。

  獨悠並不曉得秦渝蓉和夥計起的衝突，她回到家中，先去看了三個孩子的課業，阿嫵已經在學著做文章了，瞧見獨悠進來，阿嫵就把自己做的文章交給獨悠：「姐姐你瞧，我這做得如何。」

  獨悠接過，認真地看起來，又和阿嫵說了她的一些錯誤。阿嫵在那點頭，阿梨阿然一臉羨慕地看著阿嫵，阿然還輕聲說：「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學著做一做文章。」

  「原本我在王秀才那裡時候，王秀才才不教我做文章呢，他說，做文章都是男人們學的，做成錦繡文章，得一個官兒做，婦人家識幾個字，不過就是為的以後好教孩子，哪裡就要學做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