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懇求

  「那就我的話，五十兩一年租給她。」蘇彎張口就是這麼一句，徐管家此刻也不敢心疼自己飛走的銀子，只對蘇彎道：「蘇姐姐歡喜就好。」

  「我去瞧瞧她。」蘇彎其實十分好奇獨悠為什麼想要離開，畢竟在國公府內，服侍若玉，那才是最好的出路，沒有之一。

  「那我在前面領路。」於中人這會兒才顧得上揉一下身上被徐管家踹了的地方，笑著獻殷勤。

  徐管家聽到蘇彎這樣說，遲疑了下，還想跟著來，蘇彎已經對徐管家笑著說：「你也不用來了，回去和你媳婦說，讓她進去回夫人一聲，我在外面有事兒，遲些才回去。」

  既然蘇彎這樣說，徐管家只能應是，等蘇彎走了，徐管家才皺眉，到底這個人是個什麼樣人，竟讓蘇彎親自去瞧。

  蘇彎到的時候，點心鋪已經重新開門，許嫂子瞧見於中人領著蘇彎進來，不曉得蘇彎是什麼身份，但見於中人對蘇彎那麼恭敬，想來也是要緊的人，於是許嫂子急忙上前相迎：「還請坐下。」

  

  「不必了，獨悠在何方，我去瞧瞧獨悠。」蘇彎也不認得許嫂子是什麼人，自然也不願意和許嫂子多說話，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許嫂子還在徘徊，蘇彎已經瞧見後院，索性自己掀起帘子就往後面走：「想來獨悠在後面。」

  「是，我侄女正在後面。」許嫂子瞧了瞧蘇彎，感覺蘇彎像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於是只能輕聲回答。

  蘇彎已經走向後院，於中人是男人，自然不好跟著去，還是站在那裡。許嫂子這才問於中人：「這位是……」

  「這位可比徐管家厲害多了。」於中人的話讓許嫂子捂住了嘴，比徐管家還厲害的人，那是不是就是獨悠說的那個蘇媽媽，若真是這麼個人，自己家可怎麼得罪得起？

  這個小院，果真很小，蘇彎跟著永平侯夫人，連皇宮大內都進去過，眼界自然更高，見到這個小院子，蘇彎的眉皺起，真不明白獨悠為什麼要放掉這樣的大好前程離開國公府？

  蘇彎緩步往前，聽到堂屋內傳出獨悠的聲音，她語氣輕柔，似乎是在和孩子們說話，蘇彎又側耳聽了聽，神色有些微妙，聽起來，獨悠像是在教孩子們學寫字。

  這還真是意想不到，蘇彎走到堂屋跟前，看到獨悠手中握住阿然的小手，在那教她：「這就是周字，就是你妹妹的姓。」

  「姐姐，我寫得好嗎？」阿然看著自己寫的字，在那興奮地詢問，獨悠伸手摸一下阿然的頭：「好，認認真真地學，等會兒呢，我教你們怎麼算帳。」

  「好啊！」阿嫵歡呼了一聲，獨悠看著她們，滿面都是歡喜笑容。蘇彎站在那瞧著獨悠，此時的獨悠，衣著簡樸，發上也沒有看見什麼首飾，只是隨意把發梳好，用一根銀簪別了，那頭烏油油的發，只在發尾用紅繩結了，披在背上，隨著動作，那束髮不時地往桌上掃去。

  「獨悠。」蘇彎站了許久，見獨悠還是認真地在教孩子們寫字，不由出聲喚獨悠。獨悠抬頭，瞧見蘇彎，獨悠輕聲吩咐阿嫵兩句，這才走到蘇彎跟前：「蘇媽媽好。」

  「我竟沒有想到，你做了女先生。」蘇彎張口就是這麼一句，獨悠笑了：「並不是女先生呢，蘇媽媽還請到院子裡面坐坐，我給您送茶過來。」

  那石桌石椅，打掃的也很乾淨，但總比不上永平侯府內的那些用具。獨悠已經把一個墊子放在上面，請蘇彎坐下，又端了茶和點心出來：「蘇媽媽還請嘗一嘗，這是我自己做的點心。」

  那點心是獨悠用新的模具做出來的，比外麵店內賣的，要精緻小巧一些，雖還比不上永平侯府廚房內做出來的點心，但已經很不錯了。

  蘇彎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面上不由露出笑：「這點心不錯，雖比不上內造的，但在市井來說，這點心非常好了。」說著蘇彎又掃了一眼那些點心，多了一句：「最難得的是，模樣不那麼粗蠢。」

  「要做生意，自然不能像原先一樣，只做鄰裡間的生意。」獨悠給蘇彎倒了杯茶，這茶葉也還不錯，快趕得上蘇彎平常喝的，而吃了點心，難免有些口渴，蘇彎也喝了一口茶，對獨悠道：「你這日子，看來過得還行。」

  「能得蘇媽媽這麼一句話，我已經很歡喜了。」獨悠還是笑吟吟地說著，蘇彎拿出帕子細細地擦著手指，擦完手指就把帕子順手放在桌上：「我竟不曉得該怎麼和你說，你這樣大費周章地出了府，竟然就屈身在這小院之中，教幾個女學生，還要租鋪子做生意。獨悠，也不是我看不上你，你手上的那點銀子，倒不如回鄉去買地置辦產業，再尋個老實男人嫁了，也是一生的事兒。」

  蘇彎這麼一個說話要繞上四五個彎兒的人，這會兒說出這些，可以算得上非常直截了當了。

  獨悠只輕聲道：「蘇媽媽，我離開，是絳離用一條命換來的。」

  蘇彎自然曉得絳離死於產難，但世上婦人死於產難的多了去了，更別說絳離這麼一個丫鬟，因此蘇彎也只和同伴討論幾句，嘆息一會兒也就罷了。

  此刻聽到獨悠這樣直接說出，蘇彎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獨悠看著蘇彎的臉色突變，又繼續道：「蘇媽媽，絳離自從進了永平侯府，跟著二奶奶嫁進國公府，她這一生，從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臨終之前，想著的也是為我求了個恩典。」

  「你到底要說什麼？」蘇彎只覺得口乾舌燥，伸手端起茶杯把茶一口喝乾，放下茶杯時候，聲音已經帶上一絲嚴厲。

  獨悠瞧著蘇彎：「蘇媽媽，我從國公府出來，是二奶奶應下的，因為絳離，二奶奶自然不會對我做什麼。」

  「你到底要說什麼。」蘇彎已經猜到了獨悠要說什麼，難免心中生起一股怒氣，但還是強自鎮靜，再次重複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