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答應

  「我也沒想到，尋鋪子會尋到徐管家的產業。」獨悠看出蘇彎的焦躁，還是不疾不徐地說著。

  「你就這樣和我繞彎子嗎？」蘇彎抬起手，想要打獨悠一下，但見獨悠一雙手，已經不復昔日那樣青蔥雪白。蘇彎又把手縮回來。

  「京城這樣大，偏生這樣湊巧，就遇到了徐管家的產業，所以我就想求蘇媽媽一句。」獨悠繞了這半天的彎子，總算要說實話了，蘇彎看著獨悠，恨不得再給她兩下子。

  但蘇彎只能耐著性子地對獨悠說：「你放心，你既然是大姑奶奶同意出去的人，永平侯府這邊，自然也不會對你怎樣。」

  「別人說這話，我不相信，但蘇媽媽說這話，我一定相信。」獨悠還是笑吟吟地說著，蘇彎這會兒是真的忍不住，往獨悠手上打去：「你到底是誰教出來的，和我繞了半天彎子，只求我這句話。」

  「蘇媽媽您教出來的啊。」獨悠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蘇彎不由搖頭：「你啊你啊，還好意思說這個。」

  「蘇媽媽對我很好，我曉得。」獨悠這會兒收起面上的嬉笑，只說了這麼一句，蘇彎瞪她一眼：「我對你好，是想你要好好地輔佐大姑奶奶，做她的左膀右臂，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辜負我的一片苦心。」

  「跟著二奶奶，不愁吃穿，對許多人來說，比來到市井自己辛苦要好許多。」既然蘇彎已經答應，永平侯府不會來干涉自己，那獨悠也就把心裡話說出。

  「但跟著主人，總不是自由身，你是不是想說這個。」蘇彎直接反問，獨悠沒有說話，但她面上的笑已經泄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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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彎冷笑道：「你總是孩子家的想法，以為有了自由身，就可以天高憑鳥飛。卻不知道，我們身為女子，本就沒有自由身。」

  女子從父從夫從子，唯獨不能從她們自己。

  「我曉得，我更清楚辛苦，但是蘇媽媽，沒有試過，怎麼會知道，我以後會是什麼樣子？」獨悠的話讓蘇彎無話可說，過了好一會兒蘇彎才嘆氣：「你啊，是不曉得，有時候行差踏錯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

  甚至可能會死去，這是蘇彎沒有說出來的話，但蘇彎也看到了獨悠眼中，沒有畏懼。

  這樣的眼神，讓蘇彎的手微微攏起，罷了罷了，不過就是幾句好話，說了也不傷筋動骨的，況且獨悠雖好，但永平侯府內，也不是沒有好丫鬟了。

  於是蘇彎輕嘆一聲：「你既執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和你多說了。」

  「多謝蘇媽媽。」獨悠站起身，恭敬地對蘇彎行禮下去，蘇彎扶起獨悠，卻還是在嘆息：「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好走的路不走，要走這樣吃苦的路。」

  跟著若玉，做她的大丫鬟，不管是被朱肅收房還是像秋蘭這樣嫁給來喜，都是好出路，都好過住在這樣小院子裡，絞盡腦汁地想著做生意。

  蘇彎不明白獨悠的選擇是為什麼，而獨悠也不會告訴蘇彎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她只是輕聲對蘇彎道：「蘇媽媽，我欠了絳離一條命，從今往後，不光是為自己活，也是為絳離活。」

  蘇彎的牙齒都有些發酸，但蘇彎沒有再說，只輕嘆一聲。

  「蘇媽媽，我也沒有好送您的，這各種吃食，您也瞧不上，這些點心，是我自己做的，您拿了去，就算賞她們也好。」獨悠說著就從廚房裡面提出幾盒點心來，這些點心都是獨悠用新模具做的，而且用的也是獨悠讓木匠做出來的點心盒子，精緻小巧。

  蘇彎看見獨悠提出這幾盒點心，原本想說拒絕的話，在看到那麼精緻小巧的點心盒子的時候，那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過了會兒蘇彎才道：「這點心盒子，這樣好看，在市井中，只怕是賣不掉的。」

  這樣好看的點心盒子襯著這樣好看的點心，是可以進到高門大戶的，但高門大戶要送點心，哪裡會到街上買現成的，都是自己家的廚子現做出來。

  獨悠笑了：「這些點心盒子，不過是我讓人試著做出來的，也不會把點心放在這裡賣。」

  蘇彎看著獨悠，想再說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拍一下獨悠的肩：「這話，想來你也不愛聽，但我也要說，你以後若有什麼難處，也要來和我說，我總算被你叫一聲蘇媽媽。」

  「有難處呢，今兒的鋪子。」獨悠笑吟吟地說，蘇彎搖頭：「這算什麼難處，我已經和徐管家說了，讓他五十兩一年租給你，他又不缺這三十兩銀子，哪裡賺不出來。」

  「多謝蘇媽媽。」獨悠這次的道謝，比原先那幾次都要真心實意，畢竟一口就少了三十兩銀子。三十兩銀子，許多人賺一年都賺不到這麼多。

  蘇彎搖頭：「你啊，果真是聽到少了銀子才歡喜。」

  「那也是蘇媽媽疼我。」獨悠這話讓蘇彎勾唇一笑，但那笑並沒有到眼底，獨悠已經挽住蘇彎的手：「我送蘇媽媽出去。」

  「獨悠，你這會兒，和原先真的不一樣了。」等到了門外，蘇彎才意味深長地說了這句，獨悠的唇往上一彎，接著獨悠就輕聲道：「這是原本蘇媽媽想要我成為的樣子。」

  思慮周全，八面玲瓏，蘇彎又笑了：「好，好，你這話，竟讓我想說你什麼都說不出，以後，好自為之。」

  「蘇媽媽慢走。」獨悠看著蘇彎上了車，這才回身對於中人笑著說：「一年五十兩銀子，這會兒就來寫約。」

  「好，好，張姑娘您說什麼都成。」於中人察言觀色，自然曉得獨悠和永平侯府有淵源，至於這淵源是好還是壞，於中人自然不會問，只是對獨悠點頭哈腰地，寫好了約，於中人也就取了銀子，對獨悠招呼了一聲，就往徐管家那邊去。

  「獨悠，這會兒，事兒就成了？」許嫂子有些不相信地問。獨悠笑著說：「怎麼，姑姑您還擔心這事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