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身世

  「二奶奶，這要想讓人自己回來，多的是法子。」李嬤嬤笑吟吟地說著，這話讓秋蘭的心都猛地一跳，接著秋蘭就對若玉道：「二奶奶，這獨悠原本我瞧著她還好，可這些日子她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兒，讓我覺得，獨悠只怕不會享福。」

  「不會享福，那不就是天生的賤骨頭。」李嬤嬤已經皺眉說了，秋蘭聽到賤骨頭三個字，雖然不悅，但也要為獨悠說話：「既是不會享福的人，那二奶奶想要她回來府裡面，也和原先不一樣了，倒不如二奶奶就此放了吧。」

  「秋蘭，你這會兒倒越發會說話了。」若玉瞧向秋蘭，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秋蘭嚇得差點給若玉跪下，但秋蘭也曉得這會兒給若玉跪下，若玉定然會疑心，因此秋蘭依舊站在那裡笑著說：「我是要一直陪著二奶奶的人，自然事事都為二奶奶考慮。」

  「那也就罷了。」若玉輕嘆一聲，就對李嬤嬤道：「那我們就往二妹妹那裡去，把給二妹妹的添妝送上。」

  

  李嬤嬤應是，服侍若玉離開，等若玉走了，秋蘭才覺出自己脊背後面全都是汗，接著秋蘭不由苦笑一聲，原來陪了若玉這麼多年，到了這會兒，還是不能實話實說，但不管怎樣，獨悠現在算是安全了，以後，她會在府外，在那個小點心鋪里，過她的日子。

  這座龐大宅邸的生活，都離獨悠遠去。

  獨悠的日子如同秋蘭想的那樣，平靜而又舒適，沒有什麼勾心鬥角，雖然周嫂常常來尋許嫂子說一些街坊鄰里的閒話，但她們說的這些閒話，也不過是說說就算了。讓獨悠意外的是楚寡婦，原本人人都說，她要嫁給李掌柜做小，要進去和李娘子斗上幾回，誰曉得楚寡婦過不了幾天，就收拾包袱，說是要去一戶富商家中做粗使婆子。

  「我也沒想到，這楚寡婦還有這一手。」周嫂又在那抓著一把瓜子磕，這瓜子是獨悠炒的，先把瓜子在太陽底下曬乾，然後放到鍋里，用細沙合著鹽炒，炒出來又脆又香。周嫂吃慣了，天天都來。

  許嫂子伸手推周嫂一下：「你天天過來我這裡吃瓜子，再這樣，我可要收你錢了。」

  「你這話說的是，不如就讓獨悠給我們炒上幾斤瓜子，我擺在外面賣。」周嫂聽到這話，就來了興趣，許嫂子也曉得周嫂只是說笑話，推她一把：「你倒是打的好主意，還要獨悠給你炒上幾斤瓜子擺著賣，這也賣不上幾文錢，倒累的慌。」

  「誰說賣不上幾文錢的？這要炒得多了，就交給那些小廝，要他們沿街叫賣，說不定啊，一天能賣上三四百文錢呢。」提起賺錢，周嫂那可是興致勃勃，許嫂子啐她一口：「那得要多少瓜子，我可不……」

  「姑姑，這樣也行啊，橫豎我們都閒著，不如明兒就買上十斤生瓜子，拿回來，我細細挑了，再炒了給周嬸子家。」獨悠已經端著一個簸箕走過來，許嫂子急忙接過：「成日叫你在這忙，我都過意不去了，你還要做這個，我可不許。」

  「還是侄女說的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侄女，你放心，我啊，只是把你的瓜子擺在那賣罷了，賣了錢，你全拿了去，就當攢嫁妝了。」周嫂親親熱熱地對獨悠說，許嫂子倒第一個反對：「這怎麼成，哪能讓你白出力氣，不如就你留三成好了。」

  「好！」周嫂回答的響亮，許嫂子不由推她一把：「原來在這等著呢。」

  周嫂又和許嫂子嘻嘻哈哈地說笑起來，獨悠唇邊現出笑容，這樣的日子，平凡瑣碎，是獨悠一直想要的。

  「方才你們說楚寡婦去做了粗使婆子，到底去了什麼人家？」獨悠想起方才二人的話頭，笑著詢問，周嫂的唇一撇：「不過是去鹽商人家，說是這家子，和什麼國公府結了親，要再尋幾個婆子丫鬟來撐場面，楚寡婦和他們家管事的，不曉得怎麼說上了話，就進去了。」

  難怪那日楚寡婦要問獨悠，府裡面這樣好，為什麼要出府。

  獨悠淡淡微笑，沒有再說話。

  「什麼富商還能和國公府結親？」許嫂子也是曉得這國公府和富商，算得上門不當戶不對，因此在那好奇詢問，周嫂的眉皺起：「也就是外面人說的，說這富商啊，家裡很有錢，偏生這國公府呢，手裡缺銀子，就把這女兒，准價兩萬兩，賣給富商做媳婦了。」

  獨悠已經啊呀了一聲出來，周嫂和許嫂子雙雙看向她，獨悠急忙笑了笑：「我這不過是，聽迷了。」

  接著獨悠就低頭繼續在那翻著瓜子，周嫂自然是在那說這國公府瞧著氣派，哪裡就曉得內里如此虛耗。獨悠也曉得這說的是誰，原來在外面人看來，朱梧就是被她的父親賣給了鹽商一家。

  想到朱梧那雙眼，獨悠不由輕嘆一聲，也不曉得朱梧以後會過得怎樣，如果鹽商一家，任由這樣的流言傳來傳去，那對朱梧必定也沒有什麼好臉色，朱梧嫁過去的日子，還不曉得怎麼過呢。

  周嫂已經瞧著獨悠，對許嫂子道：「你這個侄女，真是個不錯的孩子，有些輕狂人，生了這麼一個好模樣，早就狂上天了。」

  「我啊，就怕我們這樣人家，護不住她。」許嫂子嘆了口氣，周嫂撇了撇唇：「你就是想得太多，這才哪到哪，你就想著護不住她了。」

  周嫂的話讓許嫂子微微嘆了一口氣，雖說都在這條街上，但周嫂和許嫂子不一樣，周嫂有娘家，她娘家就在前面那條街，爹娘也是開個小鋪子，從小周嫂被爹娘寵著，如珠似寶地長大。長大來媒人說合，嫁給了周哥，周哥家境殷實，家裡開了這個雜貨鋪，周哥自己在外挑個貨郎擔，一個月也只回來幾天。

  因著周哥覺得自己時時把妻子撇了在家，對周嫂百般遷就，周嫂想要吃什麼穿什麼，周哥一力支撐，周嫂雖有公婆，公婆卻不和他們住在一起，而是和周嫂的大伯子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