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閒話

  見獨悠不放在心上，許嫂子這才放心，又拿出木頭，找了木匠來打了一些家具。獨悠的屋子這會兒也很像一個樣子，有床有桌椅有梳妝檯，衣架上掛著獨悠的衣衫，箱子裡面放著獨悠的東西。

  這一切都是屬於獨悠的，不會在某一天，突然有人來說，她犯了什麼錯，要被趕出府去，所有的東西都要被留下。

  和附近的鄰居也熟了，周嫂家是開小雜貨鋪的，吳嫂家是釀酒的，前面的王秀才多年苦讀，現在家中開著一個學堂來養家餬口。秀才娘子倒沒有來過，她家的女兒，今年也才九歲，倒來點心鋪買過點心，和阿嫵嘰嘰咕咕地說話，也不曉得孩子們在一起說些什麼。

  那家周嫂指點獨悠去，但獨悠沒有去的客棧，掌柜姓李，他家娘子是個厲害人物。周嫂和許嫂子說閒話的時候獨悠聽到周嫂在那悄悄地說：「你可瞧見李掌柜臉上又帶幌子了，聽說李掌柜想討個小，被李娘子一把抓過去，臉上抓得橫七豎八，李掌柜還只能在外面說，這都是家裡貓抓的。」

  獨悠在一邊做針線，聽到這話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許嫂子已經伸手就要捂獨悠的耳朵：「這話，你們姑娘家可不能聽。」

  「我說許嫂子，罷了，侄女既然是在高門大戶待過的，怎麼不曉得男人要娶小是什麼意思？」周嫂磕著瓜子，笑眯眯地對許嫂子說，許嫂子的眉皺了皺，接著就道：「那樣高門大戶裡面，男人要娶小，還不是要順著他。」

  獨悠又想起若玉那時候的神情，若玉並不願意朱肅納小，但若玉還是要親自安排，因為不這樣做，不賢惠啊。

  「那李娘子怎麼就不肯讓李掌柜娶小？」獨悠想起周嫂的閒話只說了一半，好奇地問。

  「果真，我說侄女，你以後啊，不在那樣高門大戶裡面了，就不要學那高門大戶裡面的女子，什麼男人娶小就要忍著。我們這些人家，一年也不過就是四五十兩銀子的進項，一家子緊緊巴巴地用。」

  

  「這點銀子，再要娶小，哪裡養得起。」許嫂子也不由嘆氣，不然當初老許就不會從前一家買了許嫂子，買一個丫頭，既能生孩子又能使喚，還沒有親戚走動。可要另外聘一個媳婦呢，三書六禮就要去了好多銀子，更別提以後親戚間還要走動，又是不少銀子。

  老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不然也不會攢了一筆銀子能買下現在這個鋪子，還能再拿出二十兩銀子和前頭那家買了許嫂子回來。

  「李掌柜不就是這些年生意還不錯，一年能賺個上百兩銀子，就把我們這些人不放在眼中了。」周嫂吐出一塊瓜子皮，不屑地說著。

  「要不是這兩年多賺了些銀子，他也不會動了想娶小的心。」許嫂子在一邊幫腔，周嫂又笑了：「那你可曉得，李掌柜想娶誰？」

  「誰？」許嫂子湊到周嫂旁邊，周嫂指了指不遠處：「這不是，來了嗎？」獨悠也順著周嫂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是個二十來歲的婦人，身著素淡，一看她的打扮獨悠就曉得這是個寡婦。

  「原來是她啊，要我說，她也怪可憐的。」許嫂子嘆了口氣，周嫂搖頭：「可憐也不是到處勾搭男人，想要再嫁。要我說，李嫂子倒不如索性讓她男人真把這人娶進門，好好地收拾收拾。」

  市井婦人，平日裡閒著沒有事兒，就會嚼舌根。獨悠曉得那些婆子們平日也是這樣，沒想到天下的婦人都差不多。

  說話時候，那個寡婦已經走到周嫂面前，笑著道：「周嫂，我來打一斤醬油。」周嫂卻沒有接過醬油瓶子，只對這寡婦道：「楚嫂子，上回買那半斤鹽還沒有給錢呢。」

  「我這不是一起送來了。」楚寡婦說著就從腰間摸出十幾個錢來，周嫂一一數清楚了，這才接過醬油瓶子：「按說，鄰居們平常賒個什麼，我也不會催，只是這小本生意，經不起多少賒欠。」

  「我曉得的。」楚寡婦還是那樣笑眯眯地，周嫂這才走進店裡去打醬油，楚寡婦已經看向獨悠，對許嫂子道：「這就是你侄女，真是花一樣。」

  「不過就是略生的好一些，哪裡就像朵花了？」許嫂子用目示意獨悠趕緊進屋去，獨悠也就對楚寡婦笑了笑，掀起帘子走進屋內。

  老婆子在店裡守著，見獨悠進來就笑著說：「楚寡婦又來了？我可和你說，這不是個好人。」

  「她有什麼不好？」獨悠好奇地問，老婆子的嘴一撇：「她啊，想再嫁。」

  「再嫁也是平常事。」獨悠這些日子瞧出來了，市井和國公府的後院是不一樣的，守寡的人再嫁再尋常不過。更別說楚寡婦這樣連半斤鹽都要賒的人家了。

  「那不一樣，要是她正正經經找了媒人，說合了，那就算不出百日再嫁，人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可是她呢，在那描眉畫眼的，成日就在這巷子裡面，想勾搭上什麼人把她娶回去，這可不好。」

  老婆子說話時候，獨悠看見周嫂已經把醬油瓶子拿出來，交給楚寡婦，楚寡婦走路時候，身姿確實風擺柳似的。

  獨悠也只淡淡笑了笑，這楚寡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獨悠也不曉得，只見過一面，也就任由老婆子說去。

  「再說了，這一邊的寡婦可不少，為什麼李掌柜偏偏就要她做下？」老婆子說著就湊到獨悠跟前：「那也是因為，李掌柜想著，把她娶回家，好好地和李娘子斗上一斗。」

  還不等獨悠回答，就有個小姑娘跑進來，氣喘吁吁地：「我要一斤白糖餅，要快一些。」

  獨悠見這是王秀才的女兒，小名叫做立夏的，獨悠拿過一張紙包，秤了一斤白糖餅就笑著說：「怎麼今兒這麼急？」

  「家裡有貴客。」立夏只遠遠地說了這麼一句，放下錢拿起點心就跑。

  「立夏都九歲了，還在這街上瘋玩，秀才娘子也真是的，買不起丫鬟，就把女兒當丫鬟使。」老婆子見獨悠把錢收起來，撇著嘴不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