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家人
2024-09-04 21:01:16
作者: 秋李子
見獨悠把頭靠向自己肩膀,許嫂子拍了拍獨悠的手:「我曉得你的意思,你原先是不是想著,這要做姑娘打扮,一個人走在這大街上,難免就會引來壞人。」
獨悠點頭,許嫂子握住獨悠的手:「以後啊,有姑姑護著你。」
獨悠抬頭看著許嫂子的臉,其實姑姑比自己也就大了那麼幾歲,但姑姑面上的滄桑和她這會兒說話的語氣,仿佛已經經歷了許多。看著姑姑,獨悠覺得自己原先那些想法著實太矯情了,但獨悠沒有說出口,只是對姑姑點頭。
二人走進點心鋪內,阿嫵乖乖地坐在那裡,瞧見獨悠進來就好奇地看了看獨悠,接著阿嫵就問許嫂子:「娘,這就是我的姐姐嗎?」
「對,阿嫵,這就是你姐姐。」許嫂子只覺得人生到此,已經算圓滿,尋到了自己苦命的侄女,身邊有女兒陪伴,而頭上有片瓦遮頭,還有一盤小生意,能讓自己衣食無憂。
獨悠已經伸手拉住阿嫵的手:「對,我是你的姐姐。」
「姐姐好好看。」阿嫵的讚美讓許嫂子笑了,她把女兒摟進懷中:「是啊,姐姐好好看,阿嫵以後要學姐姐,是不是?」
阿嫵連連點頭,許嫂子摸一下女兒的發,獨悠看著她們母女也露出笑,這笑很舒心,經歷過那麼多,到了此時,獨悠才感到變得踏實,不再是原先在國公府時候的茫然,而是一種踏實。
後院有三間屋子,中間一間招待客人,許嫂子帶著阿嫵住在東邊一間,西邊一間就歸了獨悠。獨悠走進屋內,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別的什麼都沒有。
老婆子已經端著一盆水進來,笑著對獨悠道:「姑娘你且站一站,等我把這裡打掃了再進來。」
獨悠已經撈起水中的抹布打掃起來,見狀老婆子也沒有和獨悠客氣,拿起掃把掃地,許嫂子抱著被褥走進來,見狀就笑著說:「大家一起動手,也能做得快些。」
說著許嫂子就把被褥鋪在床上,還對獨悠說:「等明兒,我找木匠來給你打幾把椅子,再在這裡擺上一個梳妝檯,再給你打上幾口箱子,做上幾身衣衫。」
「嫂子這是要給姑娘置辦嫁妝?」老婆子順口問出來,許嫂子頓時笑了:「什麼置辦嫁妝,不過是我侄女來了,自然要什麼都要齊備了。」
獨悠只抿著唇笑,一時床已經鋪好,桌上還鋪了張桌布,阿嫵已經一手提著一個小椅子走進來,見阿嫵的使力使得臉都紅了,獨悠急忙上前接過椅子,伸手摸一下她的發:「這椅子,放著我來就成。」
「姐姐長得這麼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樣,怎麼能做這樣的活?」阿嫵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說著,許嫂子已經伸手戳女兒額頭一下,對獨悠笑著道:「你別聽你妹妹的,她啊,就是從小嘴甜,仗了嘴甜到處要糖吃。」
「娘!」阿嫵撒嬌地說著。眾人都笑起來,獨悠只覺得從身到心都很舒服,院門已經被人拍響,接著是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許嫂子,許嫂子,你今兒怎麼不開門啊?我要回娘家,來秤兩斤點心。」
「來了,來了。」許嫂子口中答應著,就奔到門邊開門,這婦人口中埋怨著,已經走進門來,獨悠正好從屋內走出來,瞧見這婦人有些眼熟,而這婦人已經指著獨悠對許嫂子說:「這就是你侄女,真是花一樣的人,難怪說,高門大戶裡面出來的人,和我們這樣的人不一樣。」
她一說話,獨悠也認出她來了,就是獨悠剛出來的那一天,指點獨悠去客棧的那個婦人周嫂。於是獨悠上前對周嫂行禮:「前幾日,嬸子還指點我呢,沒想到嬸子就住在左近。」
周嫂哎呀了一聲,又仔細打量著獨悠,就笑了:「原來是你,怎麼那日是那樣打扮,今兒又是這樣打扮。」
「你不是要秤兩斤點心,走,走,我秤給你去,免得耽誤你回娘家。」許嫂子已經拉著周嫂往前面去。
周嫂一邊走一邊回頭瞧向獨悠,口中還在和許嫂子說著什麼,不外就是贊獨悠生得好,說話也斯文,不像自己這些人,說話粗魯得很。
「姐姐!」阿嫵已經來到獨悠身邊,伸手去拉獨悠的衣衫:「姐姐,聽說高門大戶里的人都識字,那姐姐識字嗎?」
「我識字,還會算帳。」獨悠笑吟吟地說著,阿嫵鬆了一口氣:「那太好了,以後這鋪子裡的帳,姐姐可以來算一算,我娘成日讓我算帳,但我總是算不好,算不好她就會罵我。」
「好啊。」獨悠很喜歡阿嫵,這個活潑的、機靈的小姑娘,天真爛漫,姑姑把她養得很好,雖然幼年喪父,卻一點苦頭都沒吃過。
「瞧瞧,我才往前面去了不一會兒,阿嫵你又做什麼了?」許嫂子送手裡拎著兩斤點心的周嫂出去,轉身就擰一下女兒的臉。
「娘,以後啊,姐姐可以算帳。」阿嫵抬頭說,許嫂子不由看向獨悠:「你會算帳?」
「我識字,也會算帳,以後姑姑再教我怎麼做點心,那我們這鋪子啊,生意會更好。」獨悠笑吟吟地說著,許嫂子不知怎麼,眼圈一紅,就要哭出來,嚇得一邊的阿嫵伸手抱住許嫂子:「娘,您哭什麼?」
「娘就是高興,高興。」許嫂子只顫抖著抱緊了女兒,阿嫵的眉皺起:「怎么娘高興,還要哭?」
獨悠曉得許嫂子為什麼要哭,但獨悠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握住許嫂子的手:「姑姑,以後,我們在一起,不再分開。」
當初那個小院子,那麼熱鬧的一家子,過了這麼十多年,只剩下她們兩個了。想起這些,獨悠難免有些傷心,還覺得淒涼。但獨悠還是要安慰許嫂子。許嫂子點頭:「好,我們在一起,不再分開。」
許嫂子尋到了自己侄女這事兒,很快就在這四周傳開,起初幾日,有人用各種藉口上門來瞧瞧獨悠。許嫂子還擔心獨悠生氣,獨悠全不放在心裡,此時已經不是在國公府的時候了,鄰居們來瞧瞧自己,也是很平常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