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相認

  許嫂子也記得獨悠，她偶爾也望向店門口，想看看獨悠會不會出現，但獨悠並沒有再次出現，也許只是一個巧合，畢竟這像月牙一樣的糕，順口說一句月亮糕也是平常事兒。

  獨悠回到客棧就看見陳嬤嬤坐在那裡，獨悠不由遲疑了下，還在徘徊時候，陳嬤嬤就已經對獨悠笑著道：「怎麼，這齣了府，就連我都不想理了。」

  

  「嬤嬤平常事兒忙，怎麼今兒就來這了。」獨悠見陳嬤嬤招呼自己，也就帶笑相迎。

  陳嬤嬤瞧著獨悠，伸手打她一下：「是二奶奶吩咐我來的。」

  提到若玉，獨悠只哦了一聲。陳嬤嬤拍拍她的手：「我曉得你性子倔，只是二奶奶也曉得這外面可比不得府里，和我說，讓我瞧瞧你這會兒住在哪裡，可安頓了下來，我就想著，我家旁邊有間屋子正好要租出去，也不貴，一個月也就三錢銀子，也有幾件粗家具，你住在我家邊上，我也能幫忙照顧你。」

  「嬤嬤，我曉得您和二奶奶都惦記著，只是這樣一來，和沒有離開，又有什麼區別呢？」獨悠還是這句話，陳嬤嬤笑了：「我曉得你的脾氣，只是獨悠，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嬤嬤，我……」獨悠還想再說，陳嬤嬤已經拍了拍她的手：「你住客棧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你搬到我家旁邊住著，別人也不會說什麼，你想做點小買賣也好，甚至你想要自己尋一戶人家嫁了也罷，我也不會插手，獨悠，我們女人要的不就是這些？」

  獨悠聽著陳嬤嬤的話，曉得自己最好就是聽陳嬤嬤的建議，搬到她旁邊屋子去住著，也算有了國公府的庇護，而有了國公府的庇護，那自己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但獨悠還是搖頭，陳嬤嬤輕嘆一聲：「我曉得你不會答應，橫豎我告訴你了。」

  「多謝嬤嬤，只是我想，多碰碰釘子也好。」獨悠的話讓陳嬤嬤笑出聲：「天下還有你這樣的孩子，竟然說，多碰碰釘子也好。」

  「嬤嬤對我，向來是很好很好的。」獨悠抬頭看著陳嬤嬤，語氣肯定，陳嬤嬤也笑了：「是，你這孩子，從來也是很聽話的。」

  「但是，嬤嬤，我離開國公府，就沒有想過回頭。」沒有想過回頭，也就沒有想過接受國公府的庇護。陳嬤嬤聽出獨悠話外之音，於是陳嬤嬤也只能笑一笑：「罷了，罷了，你既然這樣想，那我也就不勉強你。」

  「多謝嬤嬤。」獨悠再次行禮，看著陳嬤嬤離去。那夥計這會兒對獨悠比昨日還要熱情許多，殷勤地道：「原來您是從國公府出來的，像您這樣的人，難怪一瞧就和別人不一樣的氣派，您就安心在我們這住著，這房錢也好說。」

  瞧這夥計嘴跟抹了蜜似的，獨悠淺淺一笑，心中卻生起一點悲傷，說過不接受國公府的庇護，但昨兒來喜來，今兒陳嬤嬤來，沒有人會相信自己和國公府沒有任何關係，這，不過就是另一種庇護。

  獨悠後面幾天，還是往這街市上去尋，這次獨悠是真的想尋間合適的鋪子，想著做點小生意。誰知不知不覺，獨悠又走到那間點心鋪外，看著這間點心鋪，獨悠想起那天的月亮糕，腳步越發徘徊。

  「這嫂子，怎麼不進來坐坐？」許嫂子已經瞧見獨悠，見到自己等了好幾天的人來了，許嫂子顧不得許多就走出來，上前招呼獨悠。獨悠這次仔細地看著許嫂子，想從她的面容上看出自己熟悉的眉眼來。

  這仔細一看，獨悠不由有些吃驚，許嫂子的眉和唇，和自己很像。而許嫂子也仔細地瞧著獨悠，獨悠常年在國公府，和許嫂子的生活相比，算是養尊處優。許嫂子看得越發清楚了，獨悠的眉，是自己的眉，她的眼，是兄長的眼，她的鼻子，就像是從嫂子臉上摘下來的一樣。

  難道說，自己長久以來的等待得到了回應，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侄女？許嫂子覺得自己不會這樣幸運，但還是再次邀請：「就進去瞧瞧。」

  獨悠緩步走進點心鋪，這一回，阿嫵正伏在櫃檯上，一筆一划地在寫字。

  「她是個姑娘家，我也想著讓她識的幾個字，不能像我一樣，現在連帳都不會做，只勉強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有幾個數目字。」許嫂子解釋著，阿嫵已經抬頭笑嘻嘻地說：「這會兒家裡的帳，都是我在記呢，娘，我能幹不能幹。」

  「能幹，能幹。」許嫂子連聲答應著，就挽起袖子：「我給你做碟月亮糕。」

  「月亮糕要怎麼做？」獨悠只覺得什麼東西湧上心頭，讓獨悠想哭，但獨悠問出的卻是這麼一句。

  「月亮糕要用糯米磨成粉，要用上好的豆沙。」許嫂子在那輕聲說著。獨悠只覺得淚再也忍不住：「要用剛熱好的豬油合著熱水一起放進糯米粉里，這樣揉出來的皮子才又韌又香。」

  「然後，裹上豆沙，捏成一個個月牙的形狀，上鍋蒸了。」許嫂子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心口了，但還是接著獨悠的話在那說。

  「那底下最好鋪荷葉，借一點荷葉的清香。」獨悠的淚落得很急。許嫂子哽咽一聲，驚得阿嫵跳起來，跑到自己娘身邊：「娘，您怎麼了？」

  許嫂子緊緊地抱住女兒，輕聲道：「當年，那孩子被賣到京城的時候，比我的阿嫵，還要小一歲。」

  「還沒有留頭，還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姓什麼，家鄉在什麼地方。」獨悠的雙手緊緊地攥在那裡，緊張地看著許嫂子。

  許嫂子伸出手，想要去觸摸獨悠的臉，但許嫂子還是哽咽著說：「我到京城來，是想尋她，可是我只曉得，她被賣進了一戶姓張的人家，京城，有那麼多姓張的人家。」

  「你是……」獨悠輕聲詢問，想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自己的什麼人，許嫂子想笑，但那笑卻比哭還難看：「我是姑姑，你記得嗎？那個時候，你常常撲到我懷裡，和我撒嬌，說，想吃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