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過往

  在農家，雖然養雞，但那雞蛋也是不常吃的，要拿到集市上去換些油鹽。那月亮糕，也是不常吃的，只有過年才能吃。

  

  獨悠用手摸一下臉上的淚：「那我爹娘？」

  「沒了，都沒了，就剩的你我兩個人了。」許嫂子說出答案，儘管獨悠心中已經猜到，但還是難過，沒了，都沒了，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那個獨悠記憶中，有爹娘弟弟，有祖父祖母有姑姑的家，就只剩的她們兩個了。

  「我……」獨悠不曉得該說什麼，阿嫵已經睜大了眼睛，看著獨悠和許嫂子：「娘，你們為什麼都在哭啊？」

  許嫂子沒辦法對阿嫵解釋，只能對獨悠道：「這是我女兒，她今年八歲了。」

  「我曉得，她比我當時小一歲。」獨悠下意識地重複一句，阿嫵的眉頭皺緊，什麼叫，比她當時小一歲。

  「我已經很大了。」小孩子都不喜歡被人說小，阿嫵也不例外。這一聲讓許嫂子笑出聲，獨悠也笑了，許嫂子叫來老婆子，讓她把阿嫵帶下去玩，自己就把店門關了。

  「這麼早就打烊？」獨悠驚訝地問，許嫂子笑了：「我想瞧瞧你。」

  獨悠瞧向自己的姑姑，十幾年沒有見面了，記得姑姑那時候也是個小姑娘，但現在她眉間眼梢都寫著滄桑兩個字，而鬢邊，已經有了白髮。

  「姑姑，我記得你就大了我七歲。」獨悠見慣了國公府內保養良好的富貴人，計算了下，姑姑今年也不過二十六歲，怎麼鬢邊就有了這麼多的白髮？

  「你不要管我，我就想問問，你這會兒叫什麼名字，還有，你的丈夫是誰，怎麼不見他陪著你？」許嫂子拉著獨悠坐下，獨悠笑了：「我沒有成親。」

  沒有成親，怎麼做這樣打扮？獨悠見許嫂子皺眉，笑著說：「我曉得外面壞人多，這會兒又比不上在國公府時候，所以就做了婦人打扮，只把自己當做一個小寡婦。」

  許嫂子不由點一下她額頭：「我還以為你是孩子，可是這樣瞧來，你比我聰明多了。」

  「姑姑，您又是怎麼來到京城的？」獨悠怎麼都壓不住這個好奇，畢竟家鄉離京城，也算有一段距離。

  許嫂子這才輕描淡寫地把獨悠被賣掉之後的事兒說出，知道自己被賣進永平侯府不過兩年，祖父祖母，爹爹娘和弟弟都沒了。獨悠的眼圈頓時紅了，儘管對娘有些怨懟，但獨悠還是沒有想到，賣了自己，也沒有讓他們尋到一條活路。

  「後來，族人想要把我嫁了，我說，誰能帶我到京城，我就嫁誰，就跟了個商人到了京城，生下兒子後，又走了這一家，好在他也是孤身一人在這做生意，他沒了，我就做了寡婦，開著點心鋪帶著孩子過日子。」

  儘管許嫂子語氣輕描淡寫，獨悠卻曉得這麼多年，她很是吃了一點苦。獨悠緊緊地握住許嫂子的手：「姑姑，我這些年過得還好，我被賣進了永平侯府，從一開始就服侍大姑娘，後來大姑娘嫁到了國公府，我又跟著到了國公府，這會兒二奶奶把我放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待在國公府呢？」許嫂子沒想到獨悠竟然是這樣出來的，獨悠笑了：「姑姑，我就想，尋點什麼事兒做呢。」

  「你尋什麼事兒啊，過來我這邊，和我一起做點心。」許嫂子說著就掀起通往後院的門帘：「這宅子不大，前面兩間門面，後面呢，是廚房和住的地方，正好還有間屋子空著，你就住過來。」

  「那，這租錢？」獨悠還想再問問租錢，許嫂子嗔怪地看她一眼：「當著姑姑的面還說什麼租錢不租錢？這宅子，是許老頭攢了十幾年的銀子買下的，好在他買了下來，要不然我們母女還沒有地方住呢。」

  許嫂子提起去世的丈夫的時候，沒有懷念也沒有傷悲，獨悠聽出來了，於是獨悠握住姑姑的手：「那我就搬進來了。」

  「真好，還能找到你，真得很好。」許嫂子又要哭了，獨悠眼睛也酸酸的，但獨悠還是忍住了淚，對許嫂子道：「等我搬進來，姑姑教我怎麼做點心，我們啊，好好地把這點心鋪子開起來。」

  「好。」許嫂子露出喜悅笑容，又催著獨悠：「那你快去拿東西，這些日子，你在外面住著，那房錢飯錢都不少。」

  獨悠很想告訴姑姑自己有錢，但看著姑姑一臉的關切，獨悠也只笑笑：「好，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獨悠腳步輕快地走出點心鋪，回頭還能看到許嫂子站在店門口，對獨悠招手。獨悠唇邊現出一抹笑，原來這就是收拾東西回家的感覺。

  原先在永平侯府也好，國公府也罷，獨悠都能看到那些家生的丫鬟說回家去，她們說到家的時候，面上都帶著笑，儘管她們的家，屋子沒有大宅裡面那樣豪華，也沒那麼多的下人，但在家中，她們可以撒嬌，可以和娘哭一場，可以肆無忌憚地過。

  現在，獨悠，也有一個有人等著她回去的地方了，獨悠唇邊笑容越發燦爛，她的腳步也更輕快。

  回到客棧，夥計瞧見獨悠就笑著說：「您回來了，午飯雖然已經開過了，但廚房裡還有，我給您端來。」

  「不用了，我這會兒就走了，把這些日子的房錢飯錢都結一結。」聽說獨悠要走，夥計的神色頓時變了：「哎呀我的姑奶奶，您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啊，到時候朱管家要來尋您，問您去了哪裡，我要怎麼交代。」

  「好奇怪，我要去哪裡，怎麼你要和他交代？」獨悠的眉頭不由微微一皺，自從住進來那天，給了三錢銀子，到現在夥計都沒有再和獨悠要銀子，獨悠自然曉得這其中有緣由，但獨悠那時候還要尋落腳的地方，因此也沒有和這夥計多說，這會兒聽到夥計這樣說，獨悠自然要細細地問了。

  「我的姑奶奶，您這樣的人怎麼和我這樣的人計較啊？您呢，在外面這幾天呢，想來這氣也消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先別走，等我去尋了朱管家來，朱管家要讓您走，您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