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祝福

  拐角處假山石邊，轉出一個人來，她笑吟吟地對朱梧和蘇瑤行禮：「見過三奶奶，見過二姑娘。」

  「獨悠，是你？」蘇瑤的眉不由挑起，獨悠已經對蘇瑤道：「我要去夫人上房取些東西，趕著送到那邊去，誰曉得走到這邊，就聽到三奶奶和二姑娘說話，不覺聽迷了，不敢出來打擾三奶奶和二姑娘。」

  「你的膽子也越發大了。」蘇瑤唇邊現出一抹笑，獨悠已經輕聲道：「不是我膽子大了，而是在這國公府內，沒有秘密。」

  沒有秘密，什麼秘密都沒有，看起來這甬道，這院子，都是空的，但走到哪裡都能遇到人，都有耳朵在那。

  蘇瑤已經笑了：「你倒有趣，那我也就想問問你，你一個做丫鬟的，心裏面到底在想什麼？」

  「三奶奶這話我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獨悠說完就看向朱梧：「畢竟，我們做丫鬟的，什麼事兒都要先想著主人，別的什麼都不能想。」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蘇瑤定定地看著獨悠，獨悠也瞧向蘇瑤：「三奶奶也同樣說過不少假話，又何必問我的話是不是真心話呢？」

  眼見獨悠和蘇瑤針鋒相對，朱梧急忙對蘇瑤道：「嫂嫂，這會兒天晚了，獨悠不是說還要去大伯母那邊取東西送到那邊去，你又何必攔住她呢。」

  「你倒挺喜歡這個丫鬟的。」蘇瑤只說了這麼一句，朱梧已經輕聲道：「不過是，不過是，可憐人憐惜可憐人。」

  可憐人？蘇瑤搖頭：「我可從不覺得自己可憐，二妹妹，你若總覺得自己可憐，別人可憐，那這以後的日子會過不好的。」

  「我曉得。」朱梧只回答了這三個字，蘇瑤也就轉身離開，朱梧對獨悠道：「你趕緊去取東西吧。」

  「二姑娘，方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祝二姑娘心想事成。」獨悠說著對朱梧行禮，朱梧對獨悠露出一抹笑：「到了這會兒，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一句盡人事聽天命，何等悲涼。獨悠的唇微微抿住，接著獨悠就道：「二姑娘畢竟不是孤身一人。」

  「多謝。」朱梧還是這樣說著，獨悠這才匆匆往國公夫人上房行去，朱梧看著獨悠的背影，唇邊不由現出一抹苦笑，不是孤身一人，不，不，人來到這世上，就是孤身一人，孤身一人來，孤身一人走。

  獨悠到了國公夫人上房，和上房的婆子說了要取的東西，那婆子趕緊拿了東西出來，還笑著說：「秋蘭姑娘的好日子就在這幾天了，我呢，還想著討杯喜酒喝。」

  「聽說來喜那邊，準備得很熱鬧呢。」獨悠笑著回了一句，婆子已經在那說些天作之合的話。

  獨悠應付了幾句，也就急匆匆地來到角門處，把東西交給一直等著的婆子，讓她趕緊送到那邊去。交代完了，獨悠這才轉身回去，剛走幾步就撞見秦渝蓉。

  獨悠不由笑了笑：「小秦爺許久不見。」

  「我今兒是特地在這等你的。」秦渝蓉開口的這句話，差點嚇到了獨悠，獨悠定了定神才道：「小秦爺這什麼意思，我……」

  「獨悠，我已經決定了，再過半個月就離開這裡。」秦渝蓉的話讓獨悠不曉得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獨悠才勉強開口：「那，恭喜小秦爺。」

  「獨悠，我不曉得以後能不能見到你，也不曉得你以後的路是什麼樣的，但我還是要多謝你，若沒有過年時候你說的話，我可能這會兒都沒有勇氣真正離開。」秦渝蓉說的真心實意，獨悠不由笑了：「我不過是順口說了幾句話而已，這一切，都要小秦爺自己做主。」

  「就這幾句話，已經足夠了。」秦渝蓉不能說出的，是自己的茫然和害怕，畢竟離開國公府，算得上前路漫漫。而失去了國公府的庇護，那會遇到什麼事情，秦渝蓉自己都不曉得。

  秦渝蓉那時候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在思量。而現在，一個做丫鬟的女子，都想要離開國公府，去爭一爭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命運，自己一個男人，為什麼不可以？難道還要一邊說著要離開，一邊繼續在國公府？這樣的行為，看在別人眼中，就是在藉機開條件，想要國公府開出更好的條件來挽留自己。

  獨悠看著秦渝蓉面上的笑，也露出笑：「那我以後，可能見不到小秦爺了，我在這裡，祝小秦爺鵬程萬里，心想事成。」

  「多謝！」秦渝蓉也深深地行禮下去，當秦渝蓉直起身的時候，獨悠已經走遠，秦渝蓉唇邊現出一抹笑，這抹笑帶著希望，一個男子，本就該離開這樣的深宅大院，去好好地自己闖一闖。

  獨悠回到若玉的院子，見絳離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獨悠上前笑著說：「怎麼這會兒你一個人在這坐著，雲兒呢？」

  「我讓她去玩去了，她才十來歲，正是愛玩的時候，哪能天天跟著我。」絳離的笑似乎總是浮在臉上，進不到眼裡。

  獨悠看著絳離面上的笑，坐在她身邊道：「我曉得，勸你也是假的，但絳離，我還是想要看到你歡歡喜喜的笑容。」

  「我這會兒很好。」絳離說著握住了獨悠的手：「姐姐，我會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

  這話說的獨悠心中一陣悲涼，雲兒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蘆走進來，口中還在說：「姑娘，你可要吃糖葫蘆。」

  雲兒話剛說完就瞧見獨悠，嚇得雲兒急忙把糖葫蘆收起：「獨悠姐姐，我沒有想讓姑娘吃糖葫蘆的意思。」

  「你這丫頭，不好好地陪著姑娘，倒去尋什麼糖葫蘆吃。」獨悠捏一下雲兒的耳朵，雲兒嘻嘻哈哈地笑起來：「我是去和她們說，姑娘很好呢，既不打我也不罵我，還常常讓我出去玩，然後有人不信，我和她們辯，我贏了，就得了一串糖葫蘆。」

  雲兒的天真爛漫，讓絳離仿佛想起了過往，但絳離的笑還是浮在面上，沒有進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