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離間

  朱肅長嘆一聲，秋霜雙手按在他的肩上，安撫地說：「二爺，小秦爺有小秦爺自己的打算，但這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友誼。」

  不會影響？朱肅苦笑一聲，拍了拍秋霜的手，什麼都沒有說。

  朱肅既然如此心事重重，秋霜也就撿一些他喜歡的話說了，但往常這些話說出口，朱肅也就歡喜了，而今日朱肅怎麼都歡喜不起來，眉頭還是皺得很緊。

  「二爺是不是擔心，以後和小秦爺生分了？」既然朱肅怎麼都哄不好，那秋霜也只有直接問了。

  「秋霜，我從小到大，結識了那麼多的人，但能被我當做朋友的人不多，而小秦就是這麼一個。我怎麼可以，為了我自己的事兒就要把小秦留在我身邊一輩子呢？」朱肅的話讓秋霜嚇了一跳，但秋霜想不出來，要如何安慰朱肅，過了好一會兒秋霜才輕聲道：「二爺既這樣說，是不是二爺從這會兒開始，就要努力讀書了。」

  「我不止要努力讀書，我還要好好做官。」說著朱肅就笑了：「這樣，等以後，我不用靠賣女兒過日子。」

  「二老爺也不能算是賣女兒。」秋霜只能硬著頭皮說，而朱肅瞧著她：「當了我的面你還不肯說老實話。」

  「這樣的話，也只有二爺你們可以說，我們是不能說的。」秋霜回答的靈活，朱肅長嘆了一聲：「自從明白了這點，我這心啊，就焦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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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原先想的是什麼？」秋霜也有幾分好奇，朱肅已經坦然地說：「我和小秦這樣好，自然是他要做什麼，我就讓他去做，他要留在國公府，那是最好不過。若不能留，那我也就放他出去，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們都是好朋友。」

  「現在呢？」秋霜追問，朱肅自然不肯說出現在自己的想法，只是又嘆了一聲，秋霜的心突突跳了兩下，想要勸一勸朱肅，秦渝蓉已經掀起帘子走進來：「二爺前兒讓我去尋的字帖，我已經尋到了。」

  二人也就在那欣賞起字帖來，秋霜看了看秦渝蓉，什麼都沒說就往外面去準備茶水點心。

  人有了心事，動作難免都不麻利起來，爐子上的茶水已經開了許久，秋霜卻沒有伸手去把水壺給提下來。還是來喜伸手過去把水壺提下來，把熱水倒進茶壺內，對秋霜道：「秋霜姐姐今兒有什麼心事，怎麼這水開了許久，都沒有動。」

  「來喜，你說，二爺是個什麼樣的人？」秋霜的話讓來喜驚訝地看著她，接著過了好一會兒來喜才笑著說：「秋霜姐姐，二爺是個好人。」

  「真的嗎？」秋霜話中有疑惑，而這疑惑從什麼地方來，來喜不曉得，但來喜還是點頭：「是，二爺確實是個好人，我們有時候做錯了什麼事兒，二爺也不會放在心上。」

  「那你若是去和二爺要絳離呢？」秋霜這單刀直入的詢問方式讓來喜震驚了，過了好一會兒來喜才對秋霜道：「秋霜姐姐別開玩笑了，你曉得，我不會去問的。」

  「你喜歡絳離，絳離也喜歡你，這些日子，絳離過得不開心，我都能瞧出來，為什麼你不敢去和二爺要絳離呢？」秋霜的話讓來喜長嘆了一聲，接著來喜就拿過一個托盤，往裡面放上茶水：「我把這茶送到書房裡面去。」

  「難道你是嫌棄絳離，嫌棄她已非完璧？」秋霜在來喜身後說了這麼一句，來喜手中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接著來喜才輕聲道：「我們這樣的人，能娶一房妻子已經是幸運的了，哪裡敢嫌棄她呢？只是，秋霜姐姐該曉得，主僕之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朱肅是個好人，但這個好人，還沒有好到能不顧主僕之別。秋霜聽出了來喜話中的未盡之意，秋霜上前接過來喜手中的托盤，輕聲道：「我去送茶進去吧。你這會兒，只怕還很難受。」

  來喜伸手擦掉眼角的淚，對秋霜笑了笑，那笑如此苦澀，讓秋霜想長嘆一聲，但終究沒有嘆息出來，只是掀起帘子走進書房裡面。

  秦渝蓉正在和朱肅欣賞著那副字帖，見秋霜送茶進來，朱肅上前接了一杯茶，就放在秦渝蓉身邊：「來，喝口茶吧，我見你說了這半日，也不嫌棄口渴。」

  「這字帖我費了好大工夫。」秦渝蓉接過茶喝了一口，就又對朱肅說起來，朱肅笑了：「是，我身邊有你，勝過別個十來個，若是你能一直在我身邊，等到我們都白髮蒼蒼了，還能在一起談天說地，該有多好。」

  這是朱肅第一次在秦渝蓉面前流露出希望秦渝蓉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意思，秦渝蓉當然能明白朱肅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手中的茶微微晃了晃，接著秦渝蓉才笑了：「人這輩子這樣長，誰知道以後是什麼境遇。」

  這是婉轉拒絕了，朱肅心中難免有些失望，甚至，朱肅開始在想，自己把秦渝蓉當朋友，那秦渝蓉呢，可曾為這份友情付出什麼？

  此時的朱肅並不知道，一旦生出了嫌隙，不管是夫妻還是朋友，這一點嫌隙會越來越大，大到讓人最後決裂。

  秋霜能看出朱肅的失望，但這時候，秋霜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在一邊恭敬服侍著。而秦渝蓉低頭看向字帖，看來，要早點離開國公府了，越遲，說不定就會出什麼事兒了。

  這晚朱肅回到房中，自然和若玉說起這件事，說完朱肅就道：「其實，我還是很希望，希望小秦能立即答應。」

  「他不答應，也在你預料之中。」若玉柔聲說著，朱肅點頭：「是啊，我一直就曉得，他想離開。」

  「若他真心把你當好朋友，那……」若玉只說了這么半句，就被朱肅打斷：「這話以後你不要說。」

  「我自然不會再說。」說著若玉就笑了：「若我說了，豈不就是離間你們的友情。」

  「你不會的，是不是？」朱肅抬頭看著若玉，若玉看著朱肅，眼中全是溫情：「是，我不會，我不會離間你們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