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銀子
2024-09-04 20:58:18
作者: 秋李子
「我一個做太太的,怎麼連罰一個犯了錯的姨娘,都要看別人的臉色了?」朱二太太拍著桌子就要和朱二老爺吵架,朱二老爺皺眉:「你越說越不像話了,我們家中,什麼時候對人那樣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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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棄我刻薄,當初怎麼娶我?」朱二太太開始胡攪蠻纏起來,蘇瑤急忙開口道:「公公,婆婆在這操心二妹妹嫁妝的事兒呢。」
「嫁妝?」朱二老爺皺眉:「不是說了,這嫁妝是公中出,公中出了,你們有什麼好操心的?」
「公中只肯出五千銀子,我去求了大嫂,大嫂呢,嘴上說的可好了,卻不肯多出一兩銀子。」朱二太太憤憤不平地說著,說完就又把老國公夫人的話說了,朱二老爺啊了一聲就道:「這簡單,我去尋大哥借。」
借?這個字朱二太太十分不喜歡,朱二老爺已經呵呵一笑:「說是借,到時候大哥準定不會讓我還。」
說完朱二老爺掀起帘子就往外走,朱二太太聽到不用還這三個字,頓時氣也平了,對外頭還跪著的吳姨娘冷冷地道:「老爺的話你也聽見了,這會兒還在外面裝什麼,起來吧。」
吳姨娘跪到膝蓋都疼了,才得了朱二太太這句話,急忙對朱二太太磕頭站起身。朱二太太盤算著,等朱二老爺拿了這五百銀子,就去老國公夫人那邊拿一千銀子,這下,自己一個銅板都沒有出,就把女兒嫁了,事兒還辦得特別漂亮,想著,朱二太太都歡喜地要笑出聲。
朱二老爺去尋朱辭,也不曉得怎麼說的,朱辭就吩咐帳房支了五百銀子給他,朱二老爺拿了這五百銀子,都沒顧得上歇一歇,就往老國公夫人那邊去。既然朱二老爺拿了銀子過來,老國公夫人也就拿出一千兩銀子,給朱梧做了添妝。
這事兒自然逃不過陳嬤嬤的眼,老國公夫人那邊剛拿了銀子出來,陳嬤嬤就來稟告給國公夫人,國公夫人聽了就笑:「二房這日子過的,說出去也是笑話。」
「誰能想到,二太太竟然這樣不顧體面。」陳嬤嬤也覺得,怎麼可以這樣,要知道這樣人家,平常是最顧體面的,這會兒朱二太太做的,完全就是不顧體面,讓人笑話的事情。
「我覺得,這裡面只怕少不了三奶奶的推波助瀾。」國公夫人淡淡地說,陳嬤嬤想起蘇瑤的笑臉,還有蘇瑤今日說的話,過了好一會兒,陳嬤嬤才道:「也不曉得結果是什麼。」
「那些也不用我們操心,既然這嫁妝是這樣的,那就這樣辦吧。」對朱梧,國公夫人有一些憐憫,但這些憐憫並不算多,作為一個大伯母,國公夫人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陳嬤嬤應是,朱梧的嫁妝就按照那張單子上寫的,開始操辦起來。而朱妍聽到了朱二太太千方百計想方設法地不出一個銅板的事兒,就想著來安慰安慰朱梧。
誰曉得一走進朱梧的屋子,就瞧見朱梧在那繡嫁衣。朱妍倒眨了眨眼睛:「怎麼這嫁衣,你親自動手。」按說這嫁衣自有府內的繡娘來操心,朱梧只用站在那裡,等繡娘過來量好尺寸,把嫁衣做好就好。
「橫豎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做。」朱梧把嫁衣放到一邊,笑著對朱妍說,朱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府內的繡娘不肯……」
「你說什麼話呢,再怎麼說,我也是這府內的小姐,她們怎麼會不願意替我做嫁衣?」朱梧把手抽出來,就把嫁衣指給朱妍:「你看,我也只是繡一些邊緣,這些我也繡不了。」
朱梧朱妍都是會女工的,但女工也不過就是些粗淺的,做的也是一些香囊荷包這樣的小玩意,要繡整件嫁衣,她們都做不到。
但朱妍卻鼻子一酸,伸手把朱梧抱住。朱梧輕輕地拍了朱妍的肩:「怎麼你倒哭了。」
「我就是難受,你在這家裡過的日子再不好,也是千金小姐的排場,等出嫁了,嫁到那樣商人家裡,他們動不動用錢來壓人,那樣日子,你怎麼過得慣?」朱妍是實話實說,朱梧又笑了:「過不慣也要過,姐姐,你再過幾個月也要出嫁了,也不是這府內的小姐了,那時候你也一樣,一樣要去做人家的媳婦。」
這話說的朱妍又在那揉著眼睛,朱梧輕嘆一聲:「我們做女子的,也只有……」
只有什麼,朱梧沒有說下去,但朱妍曉得,朱梧要說的,必定是一些會讓人難受的話。
「如果能不出嫁就好了。」朱妍的話讓朱梧笑了,能不出嫁,又有一份產業傍身,還能在這家中做大小姐,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朱梧也曉得,這樣的念頭,只是妄想。
朱妍也曉得自己這句話說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妹妹,我們各自出嫁後,還不曉得能不能再見面了。」
雖說是姐妹,但朱妍嫁的是官宦世家,朱梧嫁的是富商,又各自在各自的城市,以後見不到面,甚至於,所交際應酬的,都是不一樣的人。
想著,朱妍就又想哭,為什麼朱梧不能尋個再好一些的人家,朱妍是聽說過的,也有差不多的人家和朱梧求親,有新進士,也有官員家的子弟。但朱二老爺都拒絕了,他挑女婿的標準,只有一個,能出得起聘禮。
當時朱妍惱怒之中甚至說出,這和對方買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別呢?只是國公府里買人,花的銀子少些,而這家子買人,花的銀子要多很多。
但這些,朱妍都不能和朱梧說,說了,不過是陡增傷心罷了。
「會的,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朱梧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來安慰朱妍,朱妍的淚又落下,而朱梧低頭看向那件嫁衣,嫁衣上繡的鴛鴦,如此鮮活,也如此地,讓朱梧覺得茫然。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是因為他能出得起高昂的聘禮,爹娘就把自己嫁了,嫁了之後的日子,是好是壞,縱然朱梧能對老國公夫人說出,自己會認真地去過這日子,但朱梧心中,還是會有擔憂,但這些擔憂,這些害怕卻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