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商議

  「做祖母的撫養孫兒，原本是很好的，但在孫兒面前故意說做母親的一些不是，這不合道理。」朱梧抬頭看著老國公夫人的臉，認真地說著。老國公夫人苦笑一聲：「是啊，但沒有人敢說，這事兒不合道理。二丫頭，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的苦，是無人可以說的。」

  人人都說，老國公夫人是幸運的，嫁到了國公府做了主母，奴婢成群，享盡了榮華富貴。當了眾人，老國公夫人也是極其講究排場的。但有些苦，那些不能用榮華富貴填滿的苦，才是真正的苦。

  「所以，祖母能做到的事兒，我比祖母當年要好多了，不管有沒有嫁妝，以後的日子，都是我自己去過。」朱梧的話讓老國公夫人笑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拍了拍孫女的肩：「有志氣，你比我當年有志氣的多了。」

  「我並不是比祖母當年有志氣，只是看到了一些聽到了一些，還有大姑母的一些事兒。」提到朱素娥，朱梧有些遲疑，而老國公夫人已經輕嘆一聲：「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也許就是對你大姑母了。」

  家人不睦，讓女兒夾在中間，老國公夫人捧起朱梧的臉：「不過，就算你遠嫁，你身邊也有陪嫁，也有國公府為你撐腰，不要擔心。」

  

  「我不會擔心，也不會害怕。」朱梧唇邊現出一抹笑：「畢竟，在這國公府，我也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這麼多年，也聽過一些冷言冷語。」

  「好端端的家人，偏偏要分什麼嫡出庶出。」老國公夫人不悅地說著，朱梧笑了：「這是規矩，不然怎麼分辨妻妾，怎麼分嫡庶。」

  「規矩！」老國公夫人笑了笑就道：「當初我婆婆，總愛和我說，這是規矩，話里話外那意思，我這個小戶人家出身的，配不上國公府。」

  「那祖母您現在，還在意不在意規矩？」朱梧的話讓老國公夫人陷入思考，過了好一會兒老國公夫人才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規矩不規矩的，把規矩當規矩，那規矩自然就重要，若是不把規矩當規矩，那規矩就什麼都不是。」

  「我記住了。」朱梧乖巧地說著，老國公夫人拍了拍孫女的臉：「你比我強，我有你這麼大的時候，聽說了這門婚事，一心只想著，不能讓人看不起我，等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一切不過是執念。」

  只是那些執念，到底還是傷了別人。老國公夫人唇邊現出一抹苦笑，罷了罷了，那些事不要再去想，現在就讓自己在這院子裡面，聽聽人說書，看看雲捲雲舒，過了餘生。

  朱二太太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院子，正好吳姨娘從小院裡面走出來，瞧見朱二太太，吳姨娘急忙上前：「太太這是……」

  「好啊，好啊，我倒不曉得，你竟然養了一個好女兒。」朱二太太停下腳步對吳姨娘冷笑著說，吳姨娘愣住：「二姑娘是怎麼惹太太生氣了，她還是孩子，太太若是……」

  「孩子，我竟然沒見過敢和母親頂嘴的孩子。」朱二太太這句話讓吳姨娘的臉都嚇白了，她急忙對朱二太太道：「二姑娘她，她，等她來了，我讓她去和您賠罪。」

  「你一個妾，有什麼資格叫我們二姑娘和我賠罪！」朱二太太冷笑著說，吳姨娘嚇得立即給朱二太太跪下：「太太，是我的錯，我說錯了話。」

  「既然說錯了話，那你就跪著吧。」朱二太太說完，自顧自掀起帘子往門內走，蘇瑤看著跪在那裡臉色蒼白的吳姨娘，什麼都沒有說，也走進了屋內。

  朱二太太一走進來，就高喊來人，哪曉得那些丫鬟婆子這會兒都不在，朱二太太喊了半天，只看見蘇瑤，朱二太太不由伸手拿起一個茶碗就想摔在地上：「好啊，還沒開始呢，一個個就都不肯聽我的了。」

  「婆婆，這個茶碗，可是您自己買的。」蘇瑤曉得朱二太太最怕的是什麼，上前接過茶碗輕聲說著，朱二太太泄氣地坐下：「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真要拿些銀子出來？」

  「要不，您拿五百兩銀子出來。」蘇瑤在一邊出著主意，朱二太太聽到五百兩銀子，頓時肉疼：「五百兩銀子，買地都能買上百畝，哪裡就能陪送這麼多。」

  「您想，老夫人說了，這銀子，您拿多少，她出雙份。您拿五百兩，她就出一千兩，兩邊加起來，就是一千五百兩，合上公中出的五千兩銀子的嫁妝，說出去可以說是給二妹妹陪嫁了萬兩銀子。到時候別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陪嫁萬兩銀子，那這邊的一萬五千兩聘禮，就顯得沒那麼招搖了。朱二太太也曉得按了蘇瑤說的這話做是最恰當的，可她嫁女兒想的是一個銅板都不出的，這會兒把自己囊中的銀子再拿出來，想想就肉疼。

  於是朱二太太瞧著蘇瑤：「你呢，比我有法子，不如這樣，你自己想辦法去弄這五百銀子，然後我拿了去，就說，這五百銀子是我出的，哄老夫人出了一千銀子，可好？」

  蘇瑤目瞪口呆地看著朱二太太，她曉得朱二太太不要臉，但沒想到朱二太太口中說著不要臉，但還要面子，竟然要自己想法子去尋五百兩銀子來。

  於是蘇瑤長嘆一聲：「若我有銀子，那還說什麼呢？都不用婆婆您開口，我就把銀子雙手送上了。」

  這話提醒了朱二太太，蘇瑤從蘇家可是什麼都沒有得到，現在蘇瑤的嫁妝，都是老國公夫人置辦的，置辦的也不能說差，但也是從國公府左邊口袋拿到右邊口袋。

  寫個嫁妝單子出來，哄一哄眾人，顯得蘇瑤不是那麼一個光身人嫁到國公府。因此朱二太太冷笑：「我也靠不上你，罷了罷了，等我再想別的法子。」

  蘇瑤剛想再說上幾句好話，就聽到門外響起朱二老爺的聲音：「這是怎麼了？怎麼你在這裡跪著。」

  「瞧瞧，他又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朱二太太罵了一句，朱二老爺已經掀起帘子走進來，瞧見朱二太太就在那嚷嚷：「不是我說你，好端端地，怎麼讓吳姨娘在那跪著，好不好，你也要看在二姑娘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