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恩典

  一邊要答應，另一邊怎麼都不肯，下人們之間的議論，都傳到了朱梧的耳中。此時朱梧聽到若玉這樣說，不由淡淡笑了笑，朱妍看著朱梧面上的笑，不由握緊她的手：「沒什麼好擔心的，所有的事兒，都會得到解決。」

  「是啊，我想再多，也無濟於事。」朱梧的話讓朱妍看著她，接著朱妍就嘆氣，若玉已經笑了：「你們兩個，好好地來我這院子裡坐著，這會兒卻各自在嘆氣，要是婆婆曉得了，一定會說，說……」

  「好了，二嫂，我不說這事兒了。」朱妍挽住若玉的胳膊，撒嬌地說。若玉笑了：「一年多前，我也像你這樣，在家裡和嫂子們撒嬌，這會兒呢，我就成了這家裡的嫂子，再想撒嬌，別人都會笑話我了。」

  「我有時候就在想，都是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成親和不成親，就是兩回事。」朱梧的話說得有些突兀，朱妍還在那仔細地想，若玉卻覺得喉嚨中有些哽，過了會兒若玉才勉強笑著說：「不然怎麼會說，這人啊，成親之後就是大人了，沒成親之前，還是孩子。」

  「要可以不成親就好了。」朱妍的話讓朱梧嘆氣：「男婚女嫁，天經地義。怎麼可以不成親呢？」

  朱梧說到後面，語氣也變得有些蕭瑟，怎麼可以不成親呢？這世上的女子都要成親的，成親後才能從別人的女兒成為別人的妻子，以後成為母親。女子在這世間，從父從夫從子罷了。

  沒有父親沒有丈夫沒有兒子，那女人在這世間就沒有了依靠。這是從小到大，她們這些女子所聽從的規矩。

  朱梧此刻卻感到喉嚨中哽得越發難受，如果這是必須要聽從的規矩，為什麼要嫁給誰，想嫁給什麼樣的人，卻沒有人肯來問一問？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真是荒唐啊，朱梧伸手摸到自己臉上有淚，朱梧急忙低頭掩飾臉上的淚。

  但若玉已經瞧見朱梧面上的淚，急忙道：「你們兩個，說著說著，怎麼都難受起來？不管是大妹妹還是二妹妹，要嫁的人家都不會差。再說了，還有這麼多陪嫁的人跟著呢。」

  「是，就看大嫂二嫂，乃至三嫂，在這家裡的日子，過得都很好。」朱妍也擦掉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掉落的淚，努力對若玉笑著說話。

  

  若玉勾唇微笑，但面上的笑容卻帶著嘆息，人這輩子，到底過什麼樣的日子才能算好，若玉在此時也覺得糊塗了。

  獨悠上前把杯中的冷茶潑掉，換上新茶，見眾人都坐在那不說話，獨悠笑著問：「二奶奶是想起了什麼，這會兒怎麼不說話了？」

  「獨悠，你想嫁什麼樣的人？」朱妍突然開口詢問，獨悠愣了下才笑著說：「我能不能嫁，嫁什麼樣的人，都是二奶奶做主。」

  「我竟然忘了這個。」朱妍用手撐住下巴，突然對若玉笑了：「那我就替獨悠討個恩典，二嫂，獨悠的婚事，許她自己做主。」

  若玉沒有想到朱妍會這樣要求，獨悠也愣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獨悠才輕聲道：「大姑娘說什麼話呢，這樣的恩典，我……」

  「你當得起！」朱妍已經打斷獨悠的話，語氣中還帶著些急切，若玉從短暫的愣神中醒了過來，伸手拍了拍朱妍的手：「我曉得獨悠一向都很受大妹妹青眼，但沒想到，大妹妹竟然還惦記著這件事。」

  「這事兒對二嫂來說，不過是件很小的事情。」朱妍聽出來若玉的意思，甚至也猜到了，自己是不是打斷了若玉的一些計劃，但朱妍身為國公府的千金小姐，這會兒要這麼一個恩典，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朱妍話中的堅持，若玉聽出來了，甚至若玉也沒有辦法再把這個話題岔開，於是若玉輕嘆一聲：「沒想到獨悠竟然有這樣的福氣。獨悠，你過來。」

  獨悠在明白朱妍這話的意思之後，就一直吸著一口氣在等著，聽到若玉叫自己過去，獨悠猜到若玉只怕會同意，但在事情沒有最後底定之前，獨悠還是不敢露出喜悅神色。

  這會兒若玉喚獨悠，獨悠這才上前一步：「二奶奶，我在這裡。」

  「你給大姑娘磕個頭，多謝她為你討了這個恩典。」若玉的話讓朱妍笑了：「那我多謝二嫂了。」

  「我房裡的丫頭得了你的青眼，我該謝你才是。」若玉在這瞬間已經恢復的和往常差不多，笑吟吟地說著。

  獨悠上前恭敬地對朱妍行禮：「多謝大姑娘。」

  「你也不用謝我，只用謝謝你自己。」朱妍揮手渾不在意地說，見獨悠瞧向自己，朱妍才笑著說：「若不是你上前來倒茶，我呢，也想不起來這事兒，所以要謝，就謝你自己。」

  獨悠再次對朱妍行禮下去，這次獨悠是真心實意地謝謝朱妍。不管若玉在今後的日子裡，會不會反悔，這會兒若玉答應了，就是給獨悠再多加上一層保證，起碼，獨悠不用擔心，若玉強行把自己給了朱肅。

  「我也要恭喜獨悠。」朱梧已經端起茶杯，送到獨悠面前，獨悠急忙雙手接過茶杯：「二姑娘怎麼要恭喜我？」

  「我原本一直就覺得你是個有福氣的人，這會兒越發覺得你有福氣了。」朱梧笑吟吟地說著，若玉瞧著站在那裡的獨悠，就算心中有不少念頭，也要對獨悠笑著道：「既然兩位妹妹都說你有福氣，你就喝了這碗茶吧。」

  獨悠再次對朱妍朱梧二人行禮，這才把那杯茶給喝乾。若玉垂下眼帘，不管今日朱妍為何突然心血來潮為獨悠討了這麼個恩典，以後對獨悠，就不能再像原來一樣安排了，真是讓人頭疼啊。

  朱妍朱梧二人又玩耍了會兒，也就告辭離開了，獨悠帶著人在那收拾那些茶水點心，若玉坐在屋內，透過窗看著獨悠。

  「二奶奶，大姑娘為獨悠討了這麼個恩典，這要傳出去，也是獨悠的……」秋蘭曉得若玉為什麼心裡不舒服，上前勸說安慰。若玉嘆了口氣：「是，我曉得，這傳出去，我房裡的丫鬟被人這樣重視，足以見得我房裡的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