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心事
2024-09-04 20:57:43
作者: 秋李子
「你瞧,國公府對我有大恩大德,那我這一生,是要對國公府肝腦塗地,才能回報國公府一二的,這會兒我想離開,就成了白眼狼了。」秦渝蓉甚至都沒有被朱肅這句話給打擊到,他的語氣還是那樣輕柔。
朱肅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不對,正待要描補一二,就聽到秦渝蓉這樣說,朱肅的嘴巴不由張大了些,有些慚愧地說:「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明白,這麼多人想進這個府邸來,而你,卻總是想著要離開。」
秋霜也有這個疑惑,攀附上了國公府,自然就有榮華富貴,為什麼秦渝蓉卻總是想要離開呢?離開到了外面,多麼辛苦啊。
「我總還要再在國公府一段時日,二爺也不用太過擔心。」秦渝蓉今日不是來說服朱肅讓自己離開,只是通知朱肅,通知他自己將要離開。
朱肅聽到秦渝蓉這樣說,有些泄氣了:「你這是要放下我們之間的友情?」
「我並不會放下你我之間的友情,不管以後,到了什麼地步,我都會記得,你是我的朋友。」秦渝蓉十分坦然地說著,朱肅曉得秦渝蓉做了決定的事兒,別人就不能再反對了,只能頹然地坐下。
而秦渝蓉已經對朱肅行禮後就離開了,秋霜給朱肅端來一碗茶,聽著朱肅的嘆氣,秋霜輕聲道:「也許,小秦爺只是這會兒衝動了說出這話,等過段時日就好了。」
「你不明白小秦。」朱肅接過那碗茶,喝了一口只覺得這茶十分苦澀,沒有半分茶味。
「二爺,您身邊還有這麼多的人呢。」秋霜依在朱肅身邊,輕聲安慰,朱肅長嘆一聲:「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呢?秋霜很想問問朱肅到底什麼地方不一樣,但話到嘴邊,秋霜就又停下了,這種時候,還是不能刨根問底,問出來了,不過是陡增傷心罷了。
秦渝蓉離開書房,剛想往外走,瞧見來喜背對著坐在那裡,身影似乎十分落寞。秦渝蓉曉得來喜為什麼不好受,但這件事,已經成定局。
秦渝蓉上前拍一下來喜的肩膀,來喜有些慌亂地說:「二爺,我……」
來喜抬頭看到是秦渝蓉,急忙對秦渝蓉露出一絲笑:「原來是小秦爺啊,我這會兒就在琢磨,這要什麼時候,才能,才能……」
「難過就哭出來。」秦渝蓉的話讓來喜面上露出一個笑,但那笑看起來就跟哭差不多,過了好一會兒,來喜才嘆氣:「我也不配哭。」
哭也好,笑也罷,都該是從心裡發出,難過了就哭,高興了就笑,但作為下人,有時候哭也好,笑也罷,都還要看一看主人的臉色。
秦渝蓉看著來喜看了好一會兒,來喜才嘟囔出來一句:「再說,我該歡喜,該高興才是。喜歡的人過的好,我該為她高興。」
話雖這樣說,秦渝蓉聽出來喜話中的傷心,秦渝蓉什麼都沒說,又拍了拍來喜的肩。秋霜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國公府,秦渝蓉所想要做的,只是做個人罷了。
不是依附於國公府的清客,不是為了國公府的大恩大德,就要肝腦塗地,而只是去做一個人。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來喜擦了擦眼角的淚才對秦渝蓉道:「小秦爺這是要去哪兒,要不,我陪您出去。」
「不用了。」秦渝蓉阻止了來喜,就往外面走去,來喜又嘆了口氣,以後,就再也見不到絳離了,不,就算見到了絳離,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絳離姑娘,再也聽不到絳離嬌滴滴地叫自己,來喜哥哥了。
想著,來喜又想哭了,但不能哭出來,還要繼續在這院子裡伺候呢。做下人的,伺候好主人就是最要緊的事兒。至於什麼傷心,什麼難過,那些全都不能在主人面前做。
秦渝蓉不知道自己要往何處去,今日對朱肅說出真心話,朱肅定會不歡喜一些時候,而最重要的是,秦渝蓉知道,朱辭不願意自己離開國公府。
朱辭對自己伸出援手,所要的,就是自己終身輔佐朱肅,幫著朱肅在仕途上有一二進步。朱辭是個好父親,把兒子以後的路都想得很清楚,鋪得很好。甚至,朱辭也許還想過自己不會同意,而他會用大恩大德,會用施恩,來讓自己留在國公府。
「小秦爺。」獨悠從二門裡走出來,就見秦渝蓉在甬道上走來走去,眉頭緊皺,似乎在想什麼事兒,獨悠不由喚了秦渝蓉一聲。
秦渝蓉聽到獨悠的聲音,抬頭瞧見獨悠站在那裡,秦渝蓉不由笑了笑:「又遇到你了。」
「二奶奶吩咐我出去外面瞧瞧,若有那新做出來的糕,就買一些回來。」獨悠在那解釋著,秦渝蓉又笑了:「廚房不是日日都做一些糕點?」
「二奶奶嫌廚房的點心吃的太多了,想著外面的點心吃個新鮮。」獨悠解釋著,秦渝蓉哦了一聲,見獨悠往外面走去,於是秦渝蓉也就跟著獨悠往外走:「我也想出去瞧瞧呢。」
「小秦爺是男子,男子要出門,往外走就是了,不用像我們女子一樣,想要出門還要問個不停。」獨悠的話讓秦渝蓉又笑了:「我今兒和二爺說了,說我要離開國公府。」
獨悠啊了一聲,接著就道:「恭喜小秦爺。」
「八字還沒一撇呢。」秦渝蓉說了這麼一句,獨悠鼓足勇氣對秦渝蓉道:「小秦爺,若是國公爺不肯答應您離開,那您會怎麼做。」
「我總是要離開的。」秦渝蓉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停下腳步:「前面就是角門了,你快些出去吧。」
獨悠曉得秦渝蓉的話沒說完,但要再問下去,就太過分了,於是獨悠只對秦渝蓉點了點頭,就匆匆地往角門處走去。秦渝蓉瞧著獨悠的背影,若再走上一段路,自己大概會問出來,問獨悠願意不願意跟著自己一起離開國公府。
而這樣的問題,不管獨悠回答是還是否,都會讓秦渝蓉徘徊。況且,自己能給獨悠什麼呢?什麼都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