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過年

  秋蘭領了給絳離的賞賜回到院子裡，先去和若玉說了，這才帶著陳嬤嬤挑的小丫鬟，一起往廂房裡面去。

  廂房裡面的布置還是昨晚秋蘭帶著人布置的，梳妝檯上點著一對紅燭，此時已經滅了，絳離木呆呆地坐在窗邊。

  「絳離姑娘。」秋蘭笑著走上前，絳離抬頭，眼中的淚一閃而過，接著絳離就苦笑一下：「秋蘭姐姐何必這樣對我。」

  「這是府內的規矩，我也不敢忘記。」秋蘭說著就招呼那小丫鬟過來：「這是以後撥給你使的，叫雲兒。」

  「雲兒見過姑娘。」國公府內的丫鬟，那都是經過調教的，不等絳離說話就上前對絳離跪下行禮。

  

  絳離的眼神這會兒才活泛了些，秋蘭又把那些東西送到絳離面前：「這都是給你的賞賜。」

  有衣料，有首飾，還有一包金銀錁子，這是預備有人道賀時候，讓絳離賞人的。

  「姐姐，我該歡喜的，你說是不是？」絳離到了這會兒才低低開口，秋蘭已經按住絳離的肩膀：「那些事兒都過去了，絳離，這會兒你得了這個地位，有些人想得還得不到呢，你又何必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二奶奶待人你向來都清楚的，你在這裡安心過日子，等以後生下一兒半女，以後兒子有了出息，那才是你的大指望。」

  「大指望。」絳離說著這三個字，突然淚就落下，嚇得雲兒不敢說話，秋蘭拍拍絳離的手：「你啊，想清楚了就好。」

  不想清楚又如何呢？絳離低頭不說話，秋蘭吩咐雲兒服侍好絳離，也就往上房去。若玉正在窗邊，看著搖籃里的孩子。孩子越長越大了，只要輕輕一逗，就笑得格格的。

  若玉現在滿心滿眼只有這個孩子，秋蘭放慢了腳步，若玉還是聽到秋蘭的腳步聲，回頭對秋蘭道：「以後你們進來，腳步聲還可以再輕一些。」

  「是，這樣啊，就不會驚擾到哥兒了。」秋蘭笑吟吟地說著。若玉低頭看著搖籃中的孩子：「原先呢，沒有他，我也沒想過籌劃，這會兒有了他，我只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做父母的都是這樣的。」秋蘭順著若玉的話說，若玉點頭：「絳離這會兒可還好？」

  「還能怎樣呢？您做的主，二爺也答應了，這會兒全府上下都曉得了。賞賜也收了，丫鬟也有了。」

  「如此就好。」若玉說完就對秋蘭笑了笑：「其實，我這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這話，之前若玉也對秋蘭說過，秋蘭自然也明白若玉為什麼心裡會不舒服，因此秋蘭只能安撫地拍拍若玉的肩膀，若玉輕聲道：「有時候，我也想，這世上可有一個男子，一心一意。這會兒我曉得了，並沒有。」

  「二奶奶也要多看看哥兒。」秋蘭只能這樣安慰若玉，若玉笑了：「是啊，我要多看看哥兒，看看我的孩子，希望以後，我的孩子，不要像他爹這樣。」

  這話讓秋蘭不曉得該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秋蘭也只能輕嘆一聲。若玉仿佛沒有聽到秋蘭這聲嘆息，人在這世上，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只有孩子才沒有煩惱。

  朱肅收了一個丫鬟，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如同一陣風吹過，什麼都沒帶走。國公府內忙碌的是過年的事兒，這是若玉第一次在國公府內過年，也是朱妍最後一次在國公府內過年。

  儘管還在孝期，過年總是要比別的日子熱鬧些的。團圓宴席上，國公夫人拉住女兒的手，叮囑了又叮囑，一邊的朱二太太已經冷笑：「大嫂子這樣，還讓人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有女兒呢，叮囑侄女這麼久。」

  對這樣的挑釁，國公夫人並沒放在心上，依舊在那和朱妍說話。反而是老國公夫人開口：「都安靜些吧，今兒過年，也不用吵架。」

  朱二太太不滿地冷哼一聲，看一眼一邊的蘇瑤，蘇瑤還是像往常一樣，站在老國公夫人身邊服侍。

  「三奶奶看來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朱二太太的話讓蘇瑤淺淺一笑，接著蘇瑤才輕聲道：「我來服侍太婆婆，也是替婆婆和大伯母盡一點心。」

  這不軟不硬恰到好處的回答，讓朱二太太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又想尋個什麼由頭挑釁一番，畢竟這些日子以來，朱二太太已經明顯感到府內的下人們都沒有原先那樣聽自己使喚了。那些拉幫結派，也逐漸消失了，這讓朱二太太十分焦急，一個平靜的翻不起波瀾的國公府，還怎麼從中間尋一些好處？

  老國公夫人喝了幾口酒，就吩咐下人們去外面放煙花，這些煙花是早就準備好的，只等一聲令下，管家就帶著小廝們在那點了煙花，周圍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煙花飛上了天。

  若玉從奶娘手中接過孩子，伸手去捂住他的小耳朵，朱肅卻湊到孩子面前，笑著說：「過了年，他就一歲了，不該害怕煙花了。」

  「你自己去玩，別嚇到了孩子。」若玉伸手打朱肅的手一下，朱肅這才湊到若玉面前，笑著說：「娘子總算理我了。」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若玉反問，卻不忘記低頭看一看懷中的孩子，見孩子睡得香甜，若玉這才放心下來，笑著詢問朱肅。

  朱肅悄悄握住若玉的手，輕聲道：「你有沒有理我，難道我還沒看出來？」

  若玉聽到這句話，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風吹過並不是不會留下痕跡的。

  「娘子，娘子。」朱肅伸手扳住若玉的肩膀，聲音也變得輕柔：「以後啊，我事事都聽你的，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好。」若玉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有千言萬語想說，但落到最後，也只說了一個好字。

  院子裡面響起笑聲，若玉擦掉不知道什麼時候眼角出現的淚，抬頭，看到朱肅的眼，四目相對之時，若玉對朱肅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朱肅把若玉的手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