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塹

  「陳嬸嬸，這事兒，輪不到我來說呢。」秋蘭撒嬌地說，陳嬤嬤點一下她的額頭：「你啊，心裡都有主意了，還和我說這個，我就想問問，你心裡，可有看上的？」

  「這府里這麼多人，只有他們看不上我的，哪有我看不上他們的。」秋蘭的話讓陳嬤嬤很滿意：「既如此，我就好好為你尋摸一個。」

  「那我先謝謝嬸嬸。」秋蘭笑眯眯地說。陳嬤嬤伸手捏一下秋蘭的臉：「和我客氣什麼？」

  二人說笑著來到二門，秋蘭正準備和陳嬤嬤分開，陳嬤嬤已經拉住秋蘭：「你也跟著我去，多學著些。」

  秋蘭笑吟吟地應了，伸手扶了陳嬤嬤一把：「那您慢些。」

  陳嬤嬤越瞧秋蘭越喜歡，二人剛走出二門處，迎面就見來喜走過來，瞧見陳嬤嬤，來喜急忙停下腳步：「嬸嬸好，姐姐好。」

  「你怎麼來這邊了？可是二爺有事兒？」陳嬤嬤笑著詢問，來喜點頭：「是，二爺讓我到二門處說一聲，說今晚回去的晚些，讓二奶奶不要等他。」

  「我就說，二爺尋了誰，這心裡啊，都還放著二奶奶的。」陳嬤嬤聽了就對秋蘭說，秋蘭還沒贊成，來喜就笑了：「怎麼今兒我見秋霜姐姐跟著二爺去了書房，這會兒又說二爺尋了人，二爺尋的人難道不是秋霜姐姐？」

  

  「你平常老實，怎麼今兒就問這話了？」陳嬤嬤反問來喜，秋蘭曉得來喜心中對絳離是有好感的，就伸手扯一下陳嬤嬤的袖子：「嬸嬸，我們先出去吧。」

  「嬸嬸，二爺尋的人，到底是誰？」來喜發現秋蘭在迴避，心頓時狂跳起來，還是在那追問。陳嬤嬤當然什麼都不知道，順口就說：「二奶奶昨兒，把絳離給了二爺了。」

  絳離兩個字剛吐出口，來喜整個人都站不穩了，他看著陳嬤嬤：「絳離，是絳離嗎？」

  「以後你可不許直接喚絳離的名字了。」陳嬤嬤還要教訓下來喜，秋蘭已經在那催著陳嬤嬤：「嬸嬸，我們趕緊走吧。」

  陳嬤嬤渾然不覺地被秋蘭拉走，來喜站在那裡，今日太陽很好，但來喜卻覺得渾身冰冷，絳離，絳離，她和自己再也沒有可能了。

  明明，已經互相答應了，只等過了年，自己回去和爹娘說過，再求一個恩典，絳離就可以嫁給自己。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來喜渾渾噩噩地回到書房，朱肅正在和秦渝蓉說話，見到來喜進來，朱肅就笑著問：「來喜，你把話傳到了？」

  來喜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樣，只是瞧著朱肅：「二爺，你答應過我的。」

  「這小子，到底怎麼了，二爺答應過你什麼？」朱肅反問，來喜只覺得口中發苦：「您答應過我，說，若我遇到喜歡的丫鬟，就和您說，您給我做主。您答應過我的。」

  「這是自然，有喜歡的，你和二爺說，二爺一定會答應。」朱肅絲毫不在意地說著。

  來喜神色已經蒼白：「那為什麼，你……」

  「來喜！」秦渝蓉打斷來喜的話，來喜被這一聲喝給喊醒了，如果，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開口說出絳離的名字，那絳離她以後在後院之中，還怎麼活啊？

  來喜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過了很久，來喜低頭。朱肅看著來喜的動作，反而疑惑不解：「這小子是怎麼了，小秦，你知道嗎？」

  秦渝蓉知道朱肅什麼都不知道，但這會兒最要緊的是安撫住來喜，於是秦渝蓉伸手按住來喜的肩膀：「先坐下吧。」

  來喜被按著坐下，朱肅還在那高聲叫秋霜過來倒茶，秋霜端著熱茶過來，朱肅把茶送到來喜嘴邊：「我覺得吧，你一定是被冷風吹的，開始說胡話了。」

  一碗熱騰騰的茶喝下去，來喜才覺得身上有了力氣，才能開始想那些事情，方才，確實是自己莽撞了。幸好自己沒有把絳離的名字給說出口，於是來喜瞧向秋霜：「多謝秋霜姐姐。」

  「你還是去歇會兒吧，二爺這邊，有我服侍呢。」秋霜當然曉得來喜因為什麼發愣，但這些話是不能告訴朱肅的，告訴了她，不過是陡生一場風波罷了。

  「下去歇著吧。」朱肅也叮囑來喜，來喜站起身往外走，秦渝蓉瞧著來喜的背影，輕嘆了一聲。

  朱肅已經對秋霜道：「秋霜，這段時日先委屈你了，等再過幾個月，我會和二奶奶說你的事兒的。」

  「怎麼，二爺以為，我會哭嗎？」秋霜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滿，在朱肅面前也不能表現出來，反而還要露出笑，安慰朱肅。

  「我也不希望你傷心。」朱肅說話時候，就順勢握住了秋霜的手，秋霜對朱肅又是淡淡一笑。秦渝蓉已經走出書房，他在院子裡面瞧了瞧，就往後面走去。

  來喜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秦渝蓉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若早曉得，你早一些和二爺開口，今日也不會如此。」

  「二爺喜歡的一直都是秋霜姐姐，再說昨兒，二爺都那樣了。那誰曉得，二奶奶會突然把絳離給了二爺。」來喜哽咽著說。秦渝蓉坐在來喜身邊：「後院的事兒，誰能說得清楚。」

  「那為什麼會是絳離？這後院，那麼多的丫鬟呢。」來喜抽泣著，秦渝蓉拍拍他的肩：「絳離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而且她的性格，那樣天真。」

  天真，沒有機心，當然是最好的通房丫鬟的人選了。秋霜比絳離美貌，但秋霜也比絳離有心計多了，作為女主人，自然不希望自己丈夫身邊有秋霜那麼一個美貌且有心計的人。

  只是，她們的明爭暗鬥，牽連的是絳離。秦渝蓉的話讓來喜不再說話，來喜喜歡絳離，也是喜歡她的活潑，她的天真，她的，心裡只要有了一個人，就再也放不下第二個人了。

  「只是不曉得，絳離以後，過得會不會很好。」來喜喃喃地說，秦渝蓉沒有說話，過得好還是不好，這些都和來喜沒有關係了，他和絳離之間，以後就是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