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安排

  「出嫁之前，我娘就叮囑過我，說做人媳婦和做人女兒不一樣。」這話說的朱肅的頭微微一點：「岳母這句話，說的是。」

  說完朱肅就對若玉道：「但娘子你放心，我呢，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是，你對我很好，婆婆對我也很好，像對女兒一樣，這樣的好，越發讓我心中過意不去了。」說著若玉親自給朱肅把酒杯斟滿。

  「我對你好，那是因為你對我也好啊。」朱肅把杯中酒一口喝乾，瞧著若玉就笑了。

  「那還不夠，我思來想去，我還不夠賢惠。嫁過來都這麼長時候了，連三叔都有了身邊人，你卻一個身邊人都沒有。」若玉輕嘆一聲，似乎為這件事無限煩惱。

  朱肅的眉微微一挑，口中已經說出了秋霜的名字：「秋霜……」

  「秋霜這會兒不過是個粗使丫鬟，服侍得你好，是她的本分。」若玉飛快地截斷朱肅的話，就指著絳離對朱肅道：「這幾日，我見絳離出落的美人似的，所以就想著，索性讓她去服侍你，做你的身邊人。」

  

  絳離原本像平常一樣在那服侍，聽到若玉這句話，絳離手中的酒壺都快拿不住了，抬頭看著若玉，眼神茫然：「二奶奶，我……」

  「你這丫頭，可是歡喜極了。」若玉自然猜到絳離想說什麼，但絳離不管想要說什麼，若玉都不會讓絳離說出口，而是一口咬定，絳離是歡喜極了。

  這一回，絳離手中的酒壺再也拿不住了，她的手一軟，酒壺掉在地上。接著絳離就對若玉跪下：「二奶奶，我……」

  這一次，若玉還是沒有讓絳離把話說完，她只是伸手扶起絳離：「起來吧，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名分雖是主僕，說情分和姐妹也差不多。你去服侍二爺，我這心裡也才放心。」

  絳離聽到這句，曉得事情再也無可挽回，此時絳離只能指望朱肅反對，不要自己。因此絳離抬頭看向朱肅，希望朱肅能說出反對的話。

  朱肅吃驚地看向若玉，怎麼也沒想到若玉會突然要給自己安排個人。但若是拒絕了若玉，那等到自己再提秋霜的事兒，似乎也是不給若玉面子。

  朱肅在那遲疑，若玉已經笑吟吟地說：「怎麼，二爺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意？」

  「滿意，怎麼會不滿意呢？」朱肅聽到若玉這樣問，下意識地回答。若玉唇邊現出一抹笑，對絳離道：「還不快些去給你二爺磕頭。」

  絳離還是跪在那裡，仿佛失了魂魄一樣，若玉已經笑著道：「這丫頭，想是歡喜得不行，竟然連頭都忘記磕了。」

  「先這樣吧。」朱肅擺手示意絳離起來，若玉已經叫了一聲來人。等在外面的秋蘭這些人都走進來，若玉這才指著地上的絳離對秋蘭吩咐道：「你帶人把廂房收拾出來，再把這桌酒席送到廂房。」

  秋蘭應是，帶著紅兒出去，若玉又對獨悠道：「獨悠，你服侍絳離梳洗。」

  獨悠曉得這意味著什麼，縱然心如刀絞，也只能低聲應是。見獨悠攙扶起地上的絳離，若玉才對朱肅笑著說：「恭喜二爺。」

  「這……」朱肅有些遲疑了，但很快那絲遲疑就散去，而若玉已經在那笑著說：「以後，秋霜還是照往常那樣，在書房那邊做粗使丫鬟。等回到屋裡，二爺又多添了個人服侍，這日子很好。」

  朱肅此刻滿心想著，等過幾日，再慢慢地和若玉說秋霜的事兒，因此朱肅笑了笑：「還要多謝娘子。」

  梳妝檯前，獨悠給絳離在梳頭，絳離伸手握住獨悠的手，獨悠低頭，絳離眼神中全是乞求，獨悠難過地伸手抱住絳離，絳離輕聲道：「姐姐，我不願意，可是，沒有人願意聽我說。」

  獨悠哽咽了，此時耳邊傳來若玉的笑聲，獨悠閉上眼，這樣才能不讓淚掉落。她只能蒼白無力地安慰絳離：「二爺也……」

  也怎樣呢，他不壞，甚至可以說非常好，不然秋霜也不會想要費盡心機地做他的身邊人。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秋霜竭力想要得到的，卻是絳離避之不及的。原本，絳離還可以等，等著嫁給來喜，歡歡喜喜地去過他們的小日子。而不是現在這樣，鋪設廂房，一桌酒席，就成為婦人。

  「二奶奶，廂房已經布設好了。」秋蘭的聲音響起，若玉微笑：「好。」

  這一聲好如同驚雷一樣，讓絳離的淚頓時落下。獨悠只能握住絳離的手，仿佛這樣才可以給她安慰。

  「獨悠，梳好了嗎？」秋蘭上前詢問，獨悠飛快地擦掉眼中的淚，輕聲道：「已經梳好了。」

  秋蘭上前扶起絳離，絳離身上穿的是今年剛送來的襖子，水紅色的，扎了根淺色的汗巾子，越發顯得腰只一束，弱質芊芊。即便朱肅對絳離沒有心，但看到這樣的絳離還是眼前一亮。畢竟對朱肅來說，多一個美貌的丫鬟服侍，那是再好不過。

  「娘子有心了。」朱肅對若玉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若玉回以微笑，朱肅也就往外走，秋蘭扶著絳離跟在後面，秋霜早被秋蘭吩咐人送回了她自己屋內，屋內屋外看不到秋霜的影子，只有廂房點著一對紅燭。

  獨悠站在那裡，心裏面苦得說不出話來，而若玉已經回頭看著獨悠：「你心裡很不好受。」

  「二奶奶，絳離她，她太小了。」獨悠此時只能尋出這一個理由，若玉笑了：「絳離只比我小一歲，我嫁過來的時候，和她這會兒差不多大。」

  「二奶奶，明明秋霜對二爺一片忠心，為什麼二奶奶您，非要絳離呢？」獨悠還是忍不住問出來，若玉冷笑：「對二爺一片忠心，好一個一片忠心啊。」

  接著獨悠就聽到若玉的聲音，帶著不甘心：「她對二爺一片忠心，就沒有把我放在眼中，獨悠，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秋霜早早背叛了我。」

  「二爺和二奶奶是夫妻，夫妻是一體的。」獨悠衝口而出，若玉瞧著獨悠突然笑了：「你向來聰明，怎麼這會兒相信這樣的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