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好戲

  秋蘭去廚房說再要一桌晚飯，廚房的人雖莫不著頭腦，卻也殷勤答應了，等秋蘭走了，才有人小聲詢問：「二奶奶往常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吃完晚飯了，今兒怎麼還要一桌正經飯菜？」

  

  「你們都沒聽到嗎？」有婆子洋洋得意地詢問，眾人自然看向她，等眾人都看向這婆子，這婆子才高聲道：「今兒在外面書房，那可是有一齣好戲呢！」

  聽到有好戲，自然人人都想聽，那婆子這才嘴一撇：「你們可都還記得青兒姑娘吧？」

  這誰不曉得？這婆子的唇一撇：「這會兒啊，二奶奶自己的陪嫁丫鬟，伺候二爺伺候到書房裡面，你們也都曉得。」

  「不就是秋霜嗎？這誰不知道。」這句話剛說完，就有人恍然大悟的樣子：「難道說，秋霜姑娘今兒……」

  這人話沒說完，但眾人都露出會意的笑，這原本是很常見的事兒，但這府內的人誰不曉得若玉和朱肅成婚都還沒有滿一年，這會兒朱肅就摸上了妻子的陪嫁丫鬟，還不曉得這件事，要怎麼了結呢。

  眾人在那議論紛紛，手中還是麻利地做著晚飯，等秋蘭著人來提走晚飯時候，已經沒人議論了，但她們看著來提晚飯的人，那面上神色卻都帶著興奮，真恨不得走到若玉院子裡，認認真真地聽一聽。

  這晚朱肅回來時候，都快打三更了，他自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秋霜跟在他身後，但和平常不一樣的是，秋霜挨著朱肅挨著的很近。

  快走進院子的時候，朱肅察覺到身後跟著的秋霜腳步一停，朱肅也跟著停下腳步，看著秋霜。秋霜抬起頭，她本就生得極好，這時候面上還多了幾分哀怨可憐，越發讓人憐惜。

  朱肅伸手輕輕地拉了下她的手，感到她的指尖都是冰冷的，朱肅不由笑了：「別怕，凡事都有我。」

  秋霜當然不會害怕，但這姿態總要做出來，於是秋霜輕聲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只是沒有臉去見二奶奶。畢竟我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卻……」

  秋霜說的如泣如訴，朱肅伸手輕撫她的臉：「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喝醉了，才會這樣。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和你二奶奶之間的情分，因為我就壞了。」

  秋霜點頭，朱肅又輕輕地拉一下秋霜的手，秋霜這才跟在朱肅身後走進院子。

  院子內和往常沒有半分不同，朱肅回頭看著秋霜，眼神中全是溫柔，接著朱肅就要帶著秋霜往台階上走。屋門在這個時候打開，秋蘭帶著人迎出來，瞧見朱肅，秋蘭上前行禮：「二爺回來了。」

  「我回來了。」朱肅越過秋蘭往屋內走去，秋蘭攔住秋霜：「二奶奶說，今兒有要緊的事兒和二爺說，讓我們都迴避。」

  秋霜神色頓時變了，而朱肅卻只笑著說：「正好，我也有要緊話要和你們二奶奶說。」

  朱肅走進上房，門從裡面關上，秋霜往前一步，就被秋蘭攔住。秋霜抬頭，看到秋蘭神色冰冷。

  「秋蘭，二奶奶有什麼要緊話要和二爺說？」秋霜開口詢問，秋蘭只淡淡地道：「主人們要說什麼要緊話，輪不到我們來問。」

  輪不到？秋霜吸了一口冷氣才對秋蘭道：「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是你先忘記這些情分的。」秋蘭還是攔在那裡，秋霜曉得自己今兒是進不去這扇門了，不由回頭瞧向獨悠：「獨悠，你來評評理，有這樣道理嗎？」

  秋霜不問還好，一問，獨悠眼淚就落下，獨悠這突然的落淚，讓秋霜震驚，接著秋蘭就輕聲道：「秋霜，爭不過的。」

  主人下人，從一開始就是註定了，爭不過的，一開始就爭不過。

  「我偏要爭！」秋霜又說了這麼一句，秋蘭笑了，這笑帶著一絲不屑，甚至還在嘲笑秋霜的不自量力。

  秋霜被秋蘭的笑激怒了，甚至秋霜想要往前一步，把秋蘭推開，卻被獨悠拉住了，接著獨悠輕聲道：「你爭，你爭，卻毀了絳離。」

  毀了絳離？秋霜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緊閉的門，這麼說，門內，還有一個人，絳離。秋霜往後退了一步，踏在台階上，這一步沒有踏穩，秋霜摔了下去。

  獨悠站得近，見她摔下去伸手就想去拉她，但沒有拉住她，秋霜還是往後摔去。

  「害人害己。」秋蘭只說了這麼四個字，獨悠已經看著秋蘭：「也是你說的，你說，這一切都是註定的。」

  註定的，爭也沒有用，那絳離會不會也是註定被這樣安排？獨悠覺得自己方才慌亂之中沒有想起的東西，此刻都想起來了，她話語之中帶著質問，秋蘭神色出現一些慌亂，但秋蘭什麼都沒說，依舊在門外垂手侍立。

  朱肅一走進門內就見若玉坐在桌邊，桌上放著一桌飯菜，絳離手持酒壺在若玉身後侍立。

  瞧見朱肅走進來，若玉含笑起身迎接：「今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等了你許久。」

  「是我疏忽了。」朱肅原本打算是帶著秋霜一起進來，和若玉說說秋霜的事兒，誰曉得若玉這會兒對自己笑臉相迎，溫柔問候，朱肅那想要說的話，竟然說不出口，只能囁嚅著說。

  若玉拉著朱肅坐在桌邊，做了這一年的夫妻，若玉也明白了些朱肅的性情，朱肅這個人最是吃軟不吃硬，而此刻就要趁著朱肅對自己有一點點愧疚，把這事兒給定下來。

  於是若玉示意絳離斟滿了酒，這才對朱肅道：「自從我有了喜，我們夫妻竟然許久都沒有在一起飲酒了。」

  「是，都是我的不是。」朱肅接過酒杯說了這麼一句，若玉一雙妙目已經瞧著他：「二爺怎麼就有了不是了？」

  「我？」朱肅還想說說秋霜的事兒，被若玉這句反問給問住了，於是只能就著酒杯喝了口酒。若玉瞧著朱肅：「我覺得倒是我的不是多。」

  「娘子自從嫁到我家，上上下下沒有不夸的，這會兒怎麼也有不是了？」朱肅伸手拉住若玉的手，安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