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破裂
2024-09-04 20:57:10
作者: 秋李子
這樣的蠢話,這五個字讓獨悠說不出口,若玉此刻心中五味雜陳,或許她也需要有人和自己說一說,於是若玉輕聲道:「獨悠,我教你一件事,這個世道的規矩,女人是不如男人的,什麼夫妻一體,不過是騙女人無怨無悔的蠢話。你們是我的丫鬟,就要記住,永遠只能把我放在二爺面前,而不能倒過來。」
獨悠吃驚地看著若玉,過了好一會兒獨悠才輕聲道:「我原本以為,二奶奶對二爺,無比戀慕。」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一生的依靠,我自然是戀慕他的。」若玉瞧向獨悠:「可是,戀慕之外,還有別的,若我像旁人一樣,心中除了戀慕什麼都沒有,那我的一生,也會過得很可憐。」
可憐兩個字從若玉口中說出,竟讓獨悠有些想笑,但獨悠什麼都沒說,只是低垂眼帘,若玉站起身:「所以,秋霜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試圖依仗二爺來壓制我。」
獨悠又想到曾在國公夫人那裡聽說過的,她們對永平侯夫人的稱讚,這樣的母親教出來的女兒,怎麼能忍受一個丫鬟越過自己,去討好自己的丈夫。
「所以,從一開始,秋霜就錯了。」獨悠若有所思地說。
若玉點頭:「是。」
「那二奶奶和我說這些,也是想警告我,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獨悠的話讓若玉看著她:「我身邊,也只有你們四個是能信任的。現在秋霜已經這樣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個。而獨悠,你是最有主見的那個人。一個有主見的人,若心裏面沒有我,我會害怕的。」
這是若玉第一次在獨悠面前坦誠她的擔憂,但獨悠現在對若玉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心生憐憫。一個丫鬟,又有什麼資格,對握有她們生殺予奪大權的人心生憐憫呢?
「二奶奶想要的,不止是忠心吧?」獨悠反問,若玉笑了:「你果真比秋蘭聰慧,只是可惜,你沒有秋蘭那麼忠心。獨悠,我也是個人,會害怕孤獨,會寂寞,會想別人聽一聽我說說話,而不是戴著那些面具,和人應酬生活。」
忠心之外,還要感情,可是,獨悠瞧向若玉:「我們幾個,原本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二奶奶,你親自把這情分給毀了,要我們記得,主僕之別不容置疑。這會兒,二奶奶您又何必強求,強求我對你,還有原先的情分。」
獨悠看到若玉面上露出一絲不相信,接著若玉就惱怒,甚至伸手想要打獨悠一巴掌。獨悠就站在那裡,不閃不避。若玉的手在半空中停下,接著若玉就輕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你怎麼可以,誰允許你這樣說?」
「二奶奶,您要下人的忠心,就不能再指望下人對您的情分了。」獨悠十分坦然地說,這個世上,許多事情不能既要又要。在若玉拿出主人的架勢,對獨悠她們有生殺予奪之權的時候,就不能再要求獨悠對若玉,有當年在永平侯府時候的情分。
「秋蘭不會這樣。」若玉這句話十分蒼白無力,獨悠只是笑了笑,看著若玉輕聲道:「是,秋蘭姐姐不會這樣,但我不是秋蘭姐姐,我也做不了秋蘭姐姐。二奶奶若對我不滿,把我打發了也好,或者做別的什麼都罷,都任由二奶奶,只是二奶奶想要像秋蘭姐姐一樣,是不成的。」
若玉跌坐回椅子上,秋蘭已經走進屋內,正要走上前稟告若玉,就見若玉的神色,秋蘭急忙扶住若玉:「二奶奶您怎麼了?」
「沒什麼,事情都安排好了嗎?」若玉沒有推開秋蘭,只是詢問,秋蘭看一眼獨悠,又往若玉面上瞧去,但沒有從她們兩人面上看出什麼端倪來,於是秋蘭只能輕聲回答:「都安排好了。秋霜那邊,我也著人去看著她了。」
「那就這樣吧。你們都去歇著吧。」若玉覺得無比挫敗,不僅是自己在這一天,把丈夫推給了別的女人,還在於,她清楚認識到一件事,主人對下人,確實是有生殺予奪大權的,但動用了這個權力,再像要下人像原先一樣,把主人放在心上,帶有感情地放在心上,就難了。甚至,是不可能的。
若玉看著獨悠,獨悠恭敬地對若玉行禮,也就和秋蘭一起退出。
廂房的蠟燭已經滅了,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秋蘭看見獨悠望向廂房,輕聲道:「事已成定局,你再想別的都沒有用。獨悠,我們掙不脫的。」
「是啊,我們掙不脫的,但我,總還有這一顆心。」獨悠的聲音很輕,輕到秋蘭都聽不清楚,想再仔細聽一聽,就見獨悠已經往後面院子走去。
後面院子可沒有前面安靜,秋霜的房門前,站了個婆子,裡面不時傳出哭聲。見秋蘭和獨悠走進來,那婆子急忙上前道:「秋蘭姑娘,人這會兒剛哭歇,真是,什麼人啊,竟然想出這樣的主意,這會兒二爺有了新人,怎麼還會要她。」
「你回去吧。」秋蘭吩咐著,那婆子行禮後就離開,秋蘭走進屋內,秋霜淚痕縱橫坐在床上,瞧見秋蘭進來,秋霜反而冷笑:「這會兒你如意了,我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是不是你和二奶奶都在那笑,笑我的不自量力?」
「這事兒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秋蘭的話讓秋霜冷笑更深:「沒有任何關係,也是,你一心只想做二奶奶的狗,二奶奶賞你一塊肉吃,你別誰都跑得快些。」秋霜這話可以算十分尖刻了,但秋蘭的神色還是那樣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秋霜才聽到秋蘭反問「那你呢,想著做二爺的人,可是二爺給了你什麼?」秋霜似乎被這句反問給打擊了,她緊緊咬住下唇,下唇都快被咬出血了,秋霜這才輕聲說:「二爺很好,非常非常好。」
說著,秋霜對著秋蘭得意一笑:「而這樣的好,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秋蘭平靜的神色這才開始有了裂縫:「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