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好夢

  孩子已經長成少女，秋蘭雖然也跟在一邊笑，但看向絳離的眼中，有嘆息。

  「二爺回來了。」獨悠已經掀起帘子往裡面通報，接著朱肅就走進來，他先看向若玉，問過若玉這些時日可好，然後才坐下，等著絳離上前給自己換衣脫靴。

  「這是哪兒來的美人？」朱肅原本沒瞧見絳離，等到絳離上前服侍，朱肅這才笑著詢問。

  「這是絳離，怎麼，二爺認不出她了？」若玉含笑詢問，朱肅往絳離面上瞧了瞧，這才笑著說：「這才一個月沒見，怎麼絳離就出落的這樣好了？」

  「我還當我們二爺在書房待著，見多了美人，就不記得自己家裡的人了。」若玉半是嗔怪半是認真地說著。朱肅伸手把若玉的肩摟了一下：「這才一個月沒見，怎麼這話里，就多了醋味。」

  「二爺在書房裡，想來也是樂不思蜀吧？」若玉卻把朱肅的手一推，淺笑著問，朱肅故意認真想了想才笑著說：「自然是樂不思蜀，秋霜服侍得很好。」

  見若玉面上現出薄怒，朱肅這才把妻子的手拉住：「我自然是逗你玩的，這一個月在書房裡，我啊，是歸心似箭。特別想著我們兒子。」

  「那你從進來到這會兒，都沒瞧我們兒子一眼。」若玉指著搖籃里的孩子，這孩子這會兒睡得很香，仿佛知道母親在說自己一樣，露出一個甜蜜的笑。

  「怎麼會不想著兒子，我啊，是先要瞧過了你，然後才來瞧我們兒子。」朱肅說著話就把孩子抱起來，只是朱肅抱孩子還不熟練，孩子的眉皺了皺，小嘴一咧，就哭了出來。

  秋蘭急忙上前接過：「哥兒只怕餓了，我抱出去給奶娘。」

  

  朱肅看著空空蕩蕩的雙手，嘆了口氣，若玉看著他：「你嘆什麼氣？」

  「我嘆啊，我連抱孩子都不會。」朱肅的話讓屋內的眾人都笑起來，而獨悠卻看著絳離，看著絳離什麼都不知道的笑，還有若玉那偶爾會掃到絳離身上的眼。獨悠覺得，似乎有些什麼事兒要發生了，而自己對這些事兒無法掌控，也不能反對。

  這一晚，用過了晚飯，朱肅和若玉自然是早早歇下，秋蘭讓絳離在廂房裡等著，自己就帶著獨悠往後院走。

  在各自房門前就該分開了，但獨悠叫住了秋蘭：「秋蘭姐姐，二奶奶是不是要抬舉絳離？」

  秋蘭笑了：「連你都瞧出來了，我就說，這事兒，怎麼能瞞得住別人呢？」

  「秋蘭姐姐，能不能，不讓絳離去？」獨悠的話讓秋蘭看著她：「你在說什麼傻話？」

  「絳離她……」獨悠的話並沒說完，就聽到秋蘭輕聲道：「你說的果真是傻話，不過是丫鬟小廝們偶爾說上幾句傻話，怎麼就成了情深誼長，非君不嫁了？」

  「秋蘭姐姐，我會去尋二奶奶說，二奶奶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只求……」獨悠的話沒說完，就聽到秋蘭沉聲道：「你這些糊塗話，在我跟前說也就罷了，別到二奶奶跟前說，惹二奶奶不歡喜。」

  獨悠抬頭，見秋蘭面罩寒霜，獨悠往前一步，伸手想拉秋蘭的手：「秋蘭姐姐，你也曉得的，我們從初入府就在一起。」

  「但我們就是二奶奶的人，從跟了二奶奶那一天起，二奶奶要我們生，我們就生，要我們死，我們就死。你那些不忠心的糊塗話，少說為妙。」秋蘭厲聲說完，又放柔了聲音：「我也曉得，你從小跟絳離在一起，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但你也要明白，我們這樣的人，能得二奶奶青眼，就是天恩了，做二爺的妾，總比嫁個小廝以後做管家娘子的強。」

  獨悠只覺得心中又酸又苦，想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口，秋蘭伸手按住獨悠的肩：「好了，先回去歇著，二奶奶的性情，這事兒沒到說的時候，你不許告訴別人。」

  這是警告，警告獨悠不要去告訴絳離，連提醒絳離都不能，獨悠伸手把秋蘭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輕聲道：「從此之後，我們之間，再無情分了。」

  「你當我願意？」就在獨悠要轉身走進屋子的時候，秋蘭看著獨悠的背影，輕聲道：「我也是個人，我也曉得絳離心上有人，可是，這就是我們的命。既是這樣的命，那歡歡喜喜去接受，就夠了。」

  別的，就再也沒有了。獨悠不願意回頭，不願意去看秋蘭，而是推門走進屋內。

  「秋蘭姐姐，你瞧，這世間的事兒，就是這樣不湊巧呢。」秋霜的聲音在秋蘭耳邊響起，秋蘭看著秋霜，不曉得秋霜在這站了多久，也不曉得她聽了多久，秋蘭只是咬牙切齒地：「你也別得意，你想的，也一樣拿不到。」

  「只要二爺願意給就可以。」秋霜語氣輕柔，秋蘭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敢進去尋獨悠，我就叫人來，把你給賣了。」

  「姐姐這會兒不怕得罪二爺了，還是姐姐以為，二奶奶會為了姐姐，和二爺吵架？」秋霜反問，秋蘭的臉色頓時煞白一片，但秋蘭還是咬著牙說：「為了二奶奶，我死都甘願，更何況是這樣一點小事。」

  這句話說的秋霜的臉色頓時變成一片煞白，接著秋霜就冷笑：「好，好，好一個秋蘭姐姐，果真是我們四個人中間，最護主最忠心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看看秋蘭姐姐最後，能不能得到想要的。」

  說完秋霜就甩開秋蘭的手，往屋裡走去。月色如水一樣灑下來，此時已經臘月中了，還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秋蘭站在那裡，卻感覺不到寒冷。她曉得從此刻起，曾經情同姐妹的四個人，就此分崩離析了。

  只是，我不會後悔，也不能後悔。秋蘭伸手擦掉眼角的淚，從此之後，只有站在若玉身邊，為若玉出謀劃策，忠心不二才是出路，而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秋蘭選擇的。

  這一夜，絳離睡得異樣香甜，她夢到了來喜，夢到朱肅答應了他們的婚事，夢到吹吹打打送入了洞房，夢到了來喜對自己露出羞澀卻又十分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