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決心

  「娘，我已經做了母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若玉直起身，對永平侯夫人努力露出笑，永平侯夫人拍拍女兒手，欣慰卻又難過地說：「我的女兒，長大了。」

  不再是娘懷裡的嬌寶寶了，已經嫁了人，生了子，總有一天，她會成為某個宅子裡的主母，男人的花花草草，不過是給她解悶用的。

  日子過得飛快，好像若玉才剛剛生產，孩子就已經滿月，這一個月裡面，若玉在安心坐月子，偶爾秋蘭會在外面和人竊竊私語，若玉聽不清楚秋蘭在說什麼，但若玉曉得，只怕就是在說秋霜的事兒。

  畢竟這一個月，朱肅住在書房，秋霜服侍的那是一個盡心盡力。但這些事兒，如永平侯夫人所說，若玉已經不能去在意了，在意了，會被人笑話。

  孩子滿月那天，國公夫人還是安排了一桌酒席，送到若玉房中，孩子的名字已經起了，朱辭起的，名喚家梁。

  朱家梁。而朱大奶奶的第一個兒子，名喚朱家棟，這兩個名字，寄託著朱辭對這兩個孩子的希望，希望他們兩個，能成為朱家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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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肅的鋪蓋被褥，自然也從書房裡面搬了回來。去的時候是來喜來拿的，回來也是來喜送回來的，不過來喜並沒有進到房內，只是把鋪蓋送到院子裡婆子手上。

  婆子惦了惦鋪蓋，就笑著道：「這才去了幾日，二爺的這些鋪蓋，怎麼一股子香味。」

  「秋霜姐姐喜歡用這個香。」絳離已經聞到了，順口說了一句。秋蘭正在屋內給若玉梳頭，聞言秋蘭的手在那微微抖了一下，若玉已經輕聲道：「怎麼不梳了。」

  「二奶奶，我，」秋蘭低頭看了看若玉，見若玉神色沒變，秋蘭不由在心中罵了自己一句，繼續替若玉梳頭。

  「有些事兒，要來了也躲不掉。」若玉語氣輕柔，秋蘭不知怎麼，鼻中一酸，見婆子已經拿著那些鋪蓋走進來，秋蘭索性對婆子道：「這些鋪蓋就先放到一邊，等會兒再收拾。」

  婆子愣了下，但秋蘭的吩咐婆子自然會記在心上，笑著應了也就把鋪蓋抱到外面。

  「秋霜愛用的香。秋蘭，你說，我若什麼話都不說，別人是不是會在背地裡笑話我？」

  姑爺收用了陪嫁丫鬟，也算是常見的事兒，但也少有人會裝聾作啞，不管心裏面再不歡喜，也要收拾一間房出來，好好鋪設了，讓人住進去。

  「二奶奶，也許，二爺什麼都沒做，只是秋霜的香囊留在那裡。」秋蘭只覺得自己口拙舌笨，怎麼都無法安慰若玉。

  「做不做的，也沒什麼要緊了。」朱肅一個人在書房裡面住了一個月，秋霜在書房裡服侍，那在眾人瞧來，秋霜就是朱肅的人了，過不過明路，全看若玉怎麼想了。

  「把絳離叫進來吧。」若玉過了好一會兒才這樣吩咐，秋蘭遲疑了，若玉抬眼看著秋蘭，秋蘭看到若玉的眼神冰冷，秋蘭只能應是。

  今日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絳離站在假山那邊，悄悄地把一雙鞋子塞給來喜：「來喜哥哥，這是我偷著給你做的，你穿穿試試。」

  來喜四處看了看，這才接過鞋子：「這鞋一瞧就好穿，絳離妹妹，等過了年，我就去求二爺。」

  絳離頓時十分歡喜，她對來喜點頭，來喜看著絳離面上神色，還想再說幾句體己話，不遠處已經傳來秋蘭喚絳離的聲音，來喜急忙往後退了一步。而絳離已經應了一聲：「秋蘭姐姐，我在這裡。」

  「我方才似乎聽到你在這和人說話。」秋蘭循聲走來，見只有絳離一個人，疑惑詢問。

  絳離笑吟吟地：「沒有呢，你聽錯了，秋蘭姐姐，你尋我有什麼事兒？」

  「二奶奶尋你。」秋蘭往不遠處看去，只能見到來喜的一片衣角，秋蘭想到若玉等會要說的話，想提醒絳離，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溫和地說。

  「二奶奶尋我做什麼？難道說，二奶奶又想聽我念書了？」絳離一說話，唇邊就露出一個梨渦，仿佛連梨渦裡面都盛滿了歡喜。

  「你啊，這會兒還想著這事兒。」秋蘭點一下絳離的額頭，絳離又笑了：「我覺得給二奶奶念書，可好了，還能聽到不少故事。」

  說話時候，二人已經走進屋內，若玉靠在榻上，見到絳離就示意秋蘭把絳離按著坐在梳妝桌前：「秋蘭，前兒你尋出來那幾根簪子，我覺得太輕倩了，這會兒戴有些不像了，你不如給絳離試一試，看她能不能戴。」

  秋蘭梳頭的手藝在她們幾個人中間是最好的，聽到若玉的吩咐，秋蘭就拿起梳子要為絳離梳頭，絳離有些慌亂：「二奶奶，您的那些簪子，都是上好的，我怎麼能，怎麼能……」

  「我讓你戴你就戴。」若玉說著，就低頭瞧一眼搖籃里躺著的孩子，人心易變，既然如此，就讓一切都在自己手中吧。

  秋蘭的神色微微一變，已經在那靈巧地為絳離梳起頭來，不光是那幾根簪子，還有別的式樣輕巧的首飾，秋蘭也一併拿了出來。

  秋蘭梳了靈蛇髻，和為若玉梳妝不同，絳離的發是用一根頭繩，給編了根辮子，那辮子上，還插上了幾朵金折花。

  「我們絳離，可真是個美人。」若玉等到秋蘭停下，才笑著對絳離說，絳離已經往鏡中瞧了自己一眼，也覺得自己這樣裝扮很好看，但若玉這話還是讓絳離害羞了：「二奶奶又取笑我。」

  「我記得你剛到我身邊的時候，只有六歲還是七歲？連頭都沒有留，跟在秋蘭身後，怯怯地露出一個腦袋，那時候絮兒……」提到絮兒，若玉的聲音微微頓了頓，接著若玉才繼續往下說：「這會兒就這樣大了，還出落成這樣的美人。」

  「那年我六歲，那時候別說我，秋蘭姐姐都沒留頭呢。」絳離微笑著說。若玉笑了：「是啊，一晃，就過去了這麼多年，十年了。」